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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故显然是被身后的胡子踹醒的,当他看见她的时候也是一副下巴脱臼的痴呆样!就像是被雷击中,是的,晴天霹雳五雷轰顶,震惊的脑袋缺氧差点歇菜。但那是何其幸福的五雷轰顶啊!我再悄悄回头看时,发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绯红。 画室里安静的只听见铅笔摩擦画纸的“沙沙”声。我们还从未像今天一样对素描迸发出过如此轰轰烈烈的热情…… 课间休息时,她穿上模特衣,轻轻依在窗台跟前,小口抿着自己带的矿泉水,望着郁郁葱葱的校园发呆。她的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微微自然上卷,被浓郁的阳光蒙上了一层瑰丽的金色。她的眼睛像是一汪海水,湿润润的,深不见底。秀气的鼻子玲珑可人。小巧的嘴唇像粉嫩的樱花花瓣,虽然没擦唇膏,依然娇艳润泽。在现在这个眼球经济的年代,你站在大街上放眼望去,几乎可以一目了然的瞧见成群结队的美女。可是有几个是真正美女的?我敢肯定大多数所谓美女卸装之后吓死鬼的魄力都有。可是她呢!根本不需要一点粉饰,就这么素面朝天的,怎么就这么美呢! 典故一副死性不改的样子,要上去搭讪。被我一把拽了回来。 “你干吗?”他显然不高兴。 “你干吗?你以为这是酒吧场所啊!一会儿还上课呢!你要是不规矩把人惹毛了,下面就不好相处了。”我横着眼瞪他,其实说的再冠冕堂皇,就是不乐意谁去招惹她。 她像女神。 美丽!神圣! 典故怔了一下,觉得好像有道理,没去打搅她。大概这孙子心里正合计细水长流,慢慢攻山头呢! 我拿起我的速写本快速的记录着她的任意一个表情,各个侧面,不同的角度。能扑捉到的迅速记录在案。好像她真的是一抹流云,随时会消失一样。 她好像感觉到了有一双专著的眼睛在时刻跟随着她。回头,正好撞见我。我有点儿脸红心跳,仍端着,继续画,没有露出什么滑稽的丑态。她就那样自然的走近我,低头看我的速写本。几缕带着芬芳的青丝滑落到本子上,我幸福的快要窒息过去,面子上仍然挺着。 她看了看,什么都没说,也只是抿嘴一笑,那种温柔的笑荡漾着蜜一样的甜,我当时就想晕过去,幸福的晕死过去。 第二节课时开始了,她依然从容的走上模特台,舒展放松的摆着造型。 我真希望时间就这样凝固啊!如果一定格就是永恒,那该有多好。我在想,当年周公看圣人下棋如痴如醉忘记了时间淡薄了沧桑,如果换成我是周公,她是棋局,我也愿意一驻足看个百年过去……幸福啊…… 中午在食堂吃饭,其实吃的什么根本索然无味。我看了看其他的哥们,跟我不相上下,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典故一路小跑着朝这边过来了,兄弟们立刻兴奋了起来:“这儿!典故!” 胡子已经迎着典故过去了,赶紧让座,殷勤的跟李连英似的。 “说啊!”众人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典故端起蓬蓬的汤碗喝了几大口,众人看见他的喉结涌动,急的直想锤他:“那女孩儿……叫路小曼。” 路小曼?好名字!和大诗人徐志摩的爱人一个名字,就差一个字。 “还有呢?”大家又伸长了脖子。 “还有就是……她昨天才来应聘的,以她的条件当然一面试就通过了。登记的是湖南人还是四川人,我没弄明白……” 他还没说完蓬蓬就想掐他脖子:“什么叫没弄明白?你不是消息灵通吗?这点儿都弄不明白你还挖掘什么情报啊?” “是没弄明白啊!反正她登记的都是莫逆两可的东西。我暗地打听了才知道,她是被人抱养的孤儿,在湖南长大的,祖籍在哪儿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早就离开家了自己一个人在外边闯荡……这小姑娘……不简单……”典故的神情就像他发现台湾间谍了一样深不可测的样子,那样子真欠锤。 “什么小姑娘?她多大年龄啊?”我问典故。 “这个……真不知道。她没填写……反正这人有些神秘……” 胡子又问:“那她住哪儿啊?地址填了吗?联系电话呢?” “这个……真不知道……”典故有点无辜,又无可奈何。 “你这包打听真不称职……”大家都泄气了,懒的理他。 “这也不怪我……人家真的是没有记录。”典故辩解。 “那她上课呢?课时安排呢?咱系不需要提前通知她吗?”我问典故。 “这个还真是例外。咱们系里没留人家的联系方式。人家说了,拿到课表自己会提前两天通知系里来做模特,别的真的什么也没留下。”典故摊摊手,这次是真的无奈了。 …… 众人不说话了,开始闷头吃饭。 午后。 阳光庸懒的照耀着大地。我没有午休,提前了半个小时去画室。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看见一群同龄的半大小子在斗牛,玩儿的热火朝天不亦乐乎。我呵呵笑着,走过去。目光无意之中碰见了一个人,我当时心跳就停止了,整个人飘在那儿,是傻了还是蒙了? 球场边的栏杆上坐着一个女孩儿。她像小鹿一样修长的腿脚随意的搭下来,两只胳膊肆意的支撑着身后的栏杆。她穿着一身米灰色的休闲运动装,脚上是白色的阿迪达司,带着浅灰色的棒球帽,垂直的长发扎成了干练的马尾辫子垂在脑后。一身素雅,还是那么干净,那么明快,那么楚楚动人。 是她——路小曼。 我的心跳很快恢复了跳动,但是擂鼓一样的剧烈而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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