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宣统三年(1911)10月22日上午,西安起义爆发,时任大清国西安新军某标营军械官的同盟会员陈树藩领着起义新军及时冲进军械局弹药库,取出急需的子弹和炸弹,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两千旗籍骑兵被歼,将军文瑞投井自杀;六营巡防兵缴械投降,代理巡抚钱能训被俘,西安光复。 在反清革命高潮时期,陈树藩参加以张凤翔为首的秦陇光复军,在都督府工作。 陕西革命派内部争权夺利,时局动荡。陕西巡抚升允联合甘肃清军马良玉、陈洪涛和张行志三路进攻西安,陈树藩奉命与清军战于礼泉,解除了对西安、咸阳的威胁,迫使清军巡抚升允议和撤军。陈树藩立了战功,被委任为陕西陆军第一混成旅旅长。民国二年(19、13年)元月,河南的白朗起义军攻入陕西,烧杀抢掠。陈树藩率领所部兵马,袭击白朗于兴平、礼泉之间,又立战功,不久兼任陕西镇守使。袁世凯执政期间,封陈树藩为男爵和汉武将军。 民国五年(1916)初袁世凯称帝,陈树藩与革命党人联系,于五月宣布独立,任陕西护国军总司令;不久又当上陕西督军。袁世凯死后陕西撤消独立。黎元洪即位后,段祺瑞独揽中华民国政府大权,任命陈树藩为督理军务兼民政长官和陕西都督。民国八年(1919年)陈树藩独资创办了一所私立城德中学,以留日学生、陕南才子黄锅九为校长。民国十年(1921年)陈树藩被北洋军阀兔去陕西督军职务,在冯玉祥、阎相文大军压境的情况下,被迫辞职下野,寓居天津,后来又移居杭州。他坚决反对内战,主张一致对外。晚年反对国民党打共产党,被蒋介石忌恨,生活十分凄凉。 陈树藩担任陕西镇守使和陕西督军期间,他的部队只有三个混成旅,而且严重缺编,所以第二旅在陕南各县招兵买马,扩充军备。第二旅旅长张金印,也是安康人,陈树藩的同乡。过了很长时间,练习号兵排才招募了十来个人。当时流行的口号是“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一般老百姓都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当兵。当时积极当兵的都是家庭贫穷生活艰难的青年,像我这样家庭比较富裕还上过几天学堂的士兵很少很少。 不久以后,我们练习号兵排被移交给了刚从西安开来的第二旅第四团,随团部行动。四团团长卫近先,河南省新野县人。四团刚来时,只有团部机关和一个营的部队。后来陆续接收了各县送来的新兵,才扩充成了一个整编团,奉命在西乡驻防训练。偶尔执行剿匪任务。 后来严家转娃子告诉我,父亲曾经数次去县衙门打听我的消息,都被他瞒过去了。父亲还到军营来找过我,因为我改了名字,向部队隐瞒了家庭情况,他只能是无功而返。因为害怕被熟人看见,我也不敢大白天上街。有一天我亲眼看见父亲站在营房门口恳求卫兵让他进来找儿子,因为他报的姓名不对而被拒绝。我当时就躲在离大门不远的一棵树下,目睹父亲苦苦哀求和痛苦失落的样子,心里一酸,眼泪夺眶而出。父亲走后,我忍住眼泪走过去询问卫兵那人是来干嘛的。卫兵说那人是来找儿子的,已经来过多次了。我回到营房宿舍暗自发誓,如果父亲再来找我,我一定要和父亲见一面,向他说明真实情况,让他放下心来,不要再到处找我了;而且要亲口向他说明我已经不再记恨他对我的打骂了,等我混出人样以后再回来孝敬他老人家。 可惜从那天以后,父亲再也没有来过营房。我们部队在西乡驻防训练三年多,我再也没有见到过父亲。其后南征北战,东讨西伐,我始终没有混出个人样来,也就没有脸面回家去见我的父亲。现在回想起来,我这个不孝之子,竟然让他独自一人承受着失去儿子的悲伤和痛苦,而且承受了许多年!至今想起来,我的内心依然充满了惭愧和内疚。 幼年时背诵《孝经》,其中有一段话,“子曰: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当年我无论怎么思索,都弄不懂它的意思。现在,我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