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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谋,碧日落阳下楼头,何人翠袖缪?江波又起秋来后。 除夕夜,果然是热闹非凡。不同于一整日冗长无味繁琐又死板的宗族祭祀,所有的娱乐节目与精心烹制的佳肴都完全吸引了众人。人们都穿上自己最正式,最美丽的衣服,全府上下一片欢腾。 鞭炮声,爆竹声,人们的欢笑声混在一起,热闹极了。难得一见的王爷与几位王妃都出席了。虽是脸色依旧比较严肃,可在这样的气氛下,也渐渐绽出薄薄的笑容。 世子强拉住连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忆琴,要她坐在自己旁边。忆琴也不推辞,落落大方地坐下了。一袭明艳的碧玉衣裙,恍若荷叶上的精灵。虽没有绝色,却也吸引人的注目。翠玉一脸严肃地坐在下人席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倒是平静如夕。一人自斟自酌,目不斜视。 花潇潇正坐在王府两位千金正中间,左右逢源,两边迎合,逗得两位千金笑得花枝乱颤。忆琴朝他的方向瞄了一眼,不禁眉头微皱:花潇潇打扮得实在太妖媚了。锦衣华服已足已,他竞选用如此花俏华丽的布料;如绸的秀发只简单在顶心挽了个髻,插着只白玉镶金的簪子,任长发披肩而下,随风飞扬,宛若诱骗路人的狐狸精。原来倾城的容貌经此一扮,亦南亦女,亦仙亦妖,说不出的妖媚。 花潇潇觉得忆琴在看他,于是对忆琴嫣然一笑。忆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隐隐的不安更为浓烈,花潇潇这一笑,其中包含着什么? 众人自然不会注意他们,因为台上的一队舞女吸引了他们的眼球。舞女分到舞台两边,水袖翻飞,身姿曼妙。但吸引众人的不是两边的舞女,而是正中的领舞之人。轻纱覆面,领舞人在台中翩然而舞,曼妙的身姿不禁让人浮想联翩:拥有如此优美身姿和舞技之人,又该有如何的绝世之容啊,于是舞台上被轻纱所遮的面容,就更成为众人心中一只爪子,轻轻扰着。 一个优美的轻扬 恐怕赵飞燕也不过如此吧? 一个柔美的旋转 杨玉环也比不上这人的风姿吧? 如果真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只有这人才配得上吧? 水袖翻飞 一个人就将整个舞台撑得满满当当 脱俗 绝艳 水袖翻飞 飞扬的水袖中,寒光微闪。 在众人反应之前,一柄利刃若白驹过隙一般刺向席间。 快,狠,毫不留情而又华丽得无懈可击的一剑,刺向世子。 没有守卫,没有兵刃,所有侍卫正同家丁一起在席间纵饮。谁又会想到此刻会有人行刺呢? 刺客! 台中领舞的女子竟是刺客!众人这才反映过来,但已经太迟了,那柄如冰的利刃距世子不到一尺之遥。 忆琴皱眉,她终于知道了花潇潇眼中那一抹笑意到底意味着什么了。这一切!花潇潇早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没有任何犹豫,忆琴拔下头上的发簪,横向刺去 叮—— 小小的发簪硬生生架住了刺客的利刃。 刺客心中一惊,绕过发簪又直取世子心口。忆琴手中的发簪如同一条灵蛇,再次截住刺客的利刃。 戏台上的舞女显然也是刺客,各自抽出兵刃,与家丁,护院,侍卫打作一团。于是四下喊叫声,哭闹声不绝于耳,人们完全乱作一团。 刺客变换招式,再次进攻。一股强劲的掌风袭来,正是翠玉成名于江湖的‘潇潇落木掌’刺客险险躲开,平地而起,没入夜色中。 “翠玉,你来保护王爷、世子,把刺客交给我”忆琴果断地说完,已利用轻功,身形一晃,也没入夜色之中。 慌乱的人群四处躲开全然不知少了一人。 “已经是郊外了,还不愿停下与我交手么?”刺客对忆琴说 其实刺客心中清楚,自己的实力在忆琴之下,且相差甚远。对方明明可以抓住自己,却任自己一路跑到郊外。 忆琴停了下来,一头黑亮的长发因去了发簪散落下来,风中飞扬。 “你……和花潇潇是什么关系?” 刺客愣了愣,继而道“他都和你说了?” “没有,他什么也没说”忆琴淡淡地说“我是看他的神色不对” “神色不对?”刺客一把扯下脸上的沙布,近乎疯狂地说“他还会有神色?我还以为他无论干什么都不会动心了呢!” 面纱下,是一张被毁容到近乎恐怖的脸,肌肉翻卷甚至深可见骨。可以想象这曾经是一张多么绝世的面容啊,如今却毁得鬼看了都恶心。 那样的伤痕,忆琴再清楚没有了。她在‘鬼绝’的刑房里见多了。那是先用刀划开皮肤后道上滚油造成的。但纵是恐怖若‘鬼绝’也从不这样毁人容貌,只用剑划花脸而非如此! “……他干的?”忆琴虽是心惊,声音依旧平淡。 “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下得了这手?”刺客泪留满面“你不必动手了,我本想报了仇自行了此残生。如今失手,自然不愿再活” “说得好!”一个娇娇腻腻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花潇潇施施然从远处飘来,美好得如同仙子“你的脸那么漂亮,我当时几乎下不了手呢,阿流” “你还叫我‘阿流’?你还敢叫我!”刺客恶狠狠地瞪着花潇潇 “阿流,怎么这么说呢?到底你是我的弟弟啊,我怎忍心对你下手?”花潇潇一脸委屈的表情,眼中闪动着的,都是戏谑的光芒。“是你自己一定要来行刺的,不毁了你的容,要是你让人抓住了,就你的面容,和我如此相似,我也难逃干系。不如毁了,你若失败,我尚且能够自保,总比都一块儿完蛋强,阿流,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 刺客一声不吭,只是用仇恨的目光直视花潇潇,而花潇潇则完全当看不到,依旧一脸诱人的娇笑。 “你……真的为报仇而来?”忆琴问 花潇潇却暧昧地凑到忆琴耳边,呵气如兰地说“你还不了解我么?什么灭族之仇,对于我而言就如同这个弟弟一样,与我毫无关系,我想要的……不是这些哦” 员处灯火幢幢,王府的人已然追近。花潇潇轻轻瞥了瞥来人,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蹲在刺客身边甜甜地说“阿流,这药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喔,早就知道你不会成功的,送你一个畏罪自杀的结局好不好?”不容分说,花潇潇一把将纸中的药粉倒入刺客口中,强迫他咽下。 这药却是剧毒,刺客抠着喉咙抽搐了几下,就闭气而亡了。 花潇潇满意地拍拍手,对地上的尸体说“好弟弟,安心去吧。哥哥会为你报仇的”然后转身对忆琴说“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要什么,就不要妨碍到我,否则……”他没有说下去,却一把横抱起忆琴,在人来之前向王府方向掠去 黑暗中,隐隐窗传来花潇潇的声音“……你要做个听话的好姑娘喔……” 远处的灯火连同人影吵吵闹闹地向这儿靠近。空地上却没了两人的身影,孤独的风吹动着死亡的气息。阿流的尸体正慢慢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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