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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相依,死相随,一世情长命飞灰,长歌舞袖媚。念忆长千千缕,琴瑟六音飞。 忆琴醒了。 在玄靖和翠玉回去之前忆琴就已经醒了。她睁着一双澄澈透明又略显空洞的眼睛,愣愣地问玄靖“世子,我这是在哪儿啊?”与她平日里甜美圆润的声音不同,而是干涩而素雅,让闻者一阵心酸。 “这儿是我的房间,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世子说“答应我,下次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声音竟是嘶哑而焦虑的,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潇洒与自如。 他,高高在上的世子是在为我担心吗?为我,一个卑贱的下人,一个冷血的杀手担心吗?一丝淡淡的苦笑爬上了忆琴秀丽又苍白的脸。他在关心我呢!多好,有一个人在关心我呢。多好啊,被人关心、被人注意的感觉真好啊。可是,世子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在忆琴生命中呢?当忆琴还不是‘忆琴’的时候,当我还是爹而的时候,当爹而……还有心还会痛的时候。那时侯你为什么不出现?那样,爹而就不必天天在死亡线上求生存,不用双手沾满鲜血,不用践踏着别人的尸骨忘上爬。如果可以选择光明,谁又愿意处在黑暗?如果可以享受幸福,谁又愿意忍受痛苦?如果可以清清白白地享受一个安稳平凡的人生,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双手染血,用别人的死亡来换取片刻的苟延呢?可是,上天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世子的爱,来得太迟了太迟了啊! 老天是残忍的,若它还有一丝善念,它就不该让玄靖出现在忆琴的生命中,它应该让忆琴继续生活在自己所熟悉的冷漠与杀戮中。 苦笑,真正无奈的苦笑。造化弄人啊。 世子捕捉到了忆琴嘴边的一抹揪心的苦笑,略带忧心地问“忆琴,怎么了?” 忆琴抬眼望着这个关切自己的英俊男子,眼神空洞而悲凉。 世子,忆琴要让你失望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而是扭开头,回避了世子炽烈而直接的目光,淡淡地说“我,想件二公子” 玄靖的心痛了一下,这样冷淡的语气,对万事都莫不关心的样子总觉得和谁好象,但总想不起那人是谁。但玄靖并没有说出心中的疑惑,而是叹了口气道“二弟是任性了些,但并非出于恶意,你莫要太过责怪才好” 忆琴憔悴的脸上泛起一抹久违的清丽笑容,甜美而让人安心的温暖自那笑中绽开 “世子不必担心,我不会责难二公子的” 玄靖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去。 忆琴要见自己,这玄君并不奇怪。但见这兄长的宠婢把其他人都支开了,也心生疑虑 忆琴苍白的脸上依旧是那不变的甜笑“二公子,忆琴有礼了”说着挣扎起来福了一福。 玄君看得有些心酸,忙示意不必多礼。忆琴却轻启樱唇,气若游丝地说“二公子,请你……”说着从枕下掏出一物双手奉上。玄君定睛一看,竟是那把他随手抛入湖中的扇子。 虽是霸道又任性,玄君却也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对于自己无心造成的伤害,也是后悔不已。 “你……你又何必当真?我的话……你可以不听的”玄君小声又羞涩地说。这王府中,谁又真的在意他这个庶出的孩子?他的话,下人不都是爱理不理的吗? 忆琴,你又何必如此当真? 忆琴又笑了,笑得很吃力却又让人暖心“忆琴不愿让世子与二公子为难” 一语道破玄君这么做的目的。他,只是用幼稚的手段任性地想吸引他兄长的注意而已啊。 忆琴的体贴,打动了玄君的心,但他故意冷下脸来说“哦——,我知道了,你这么做只是为了我大哥对不对?”明明知道忆琴并非这么想,可是一股委屈还是弥漫了他的五脏六腑。大哥!大哥!为什么每个人眼中都只有他大哥,所有的荣誉,宠爱,关心和关注都只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知识因为自己是庶出的,所以就注定要被忽视吗?心酸,真的心酸啊! 一些咸咸的液体滑进自己的嘴角。哈哈,自己竟然哭了,在一个小丫头面前这么毫不掩饰的露出脆弱的一面。 忆琴静静地看着这个在她面前泪留满面的男子,咬牙爬下床,硬挣着走到他身边,无力而又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附到他耳边温柔地说“不要哭,你心里清楚我并没有那个意思的,对不对?”玄君靠在比自己小得多,瘦弱的忆琴怀中,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心与依恋。感觉……好象自己的母亲。 母亲,只是南阳王的一个小妾。所以母亲总是教导自己一定要样样比人出色,事事超越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姚听荷,是母亲的名字。母亲是一个可以配得上这名字的美丽女子。可是,母亲所有的笑容和温柔都只为南阳王——他的父亲展示。留给自己的,只有责骂,戒尺和泪水。所以自己才处处与玄靖比,不甘落后于他。为的……只是母亲的一个微笑,一个拥抱而已啊! 他的要求,难道很高吗? 他放心地倚在忆琴怀中啜泣,感受着类似母亲的温柔。忆琴无奈地看了看怀中犹在哭泣的孩子。不禁轻叹,真是个被宠坏的敏感又自卑的孩子啊。不过,真好,可以这样放纵地哭一场。不像自己,只能笑,只能强迫自己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哭。组织是不相信眼泪的;杀手,也不需要眼泪。 怀中的二公子……真幸福啊。他找到了一个可以诉说,可以倚靠的地方。而自己,在生死一线时也只能靠自己脱险。 温馨的场面很快被一声刻意的咳嗽打破了。门外,正站着明摆着看白戏的三人,王府的大郡主玄兰和小郡主玄梅外加一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花潇潇。 玄君尴尬地离开忆琴,转身拭去了泪痕。 “哎哟哟,我该不会看花眼了吧?”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忆琴看去却是玄君的胞妹玄兰“二哥,这忆琴可是大哥的人,将来是你嫂子的人,你我庶出的人怎么可以争的?” 听上去就一股酸味,再看玄兰和玄梅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明显杠上了。两人一左一右挽着花潇潇,明争暗斗。玄兰这样指桑骂槐,暗喻玄梅不过是子凭母贵,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已。玄梅也不是盏省油灯,一边靠着花潇潇一边妖妖地说“四姐讲得不对,忆琴姑娘不过是个侍婢,大哥又怎么娶她?即使小妾,她身份也不够呀”话中带刺骂玄君玄兰没品,地位低。因为当初的姚听荷也只是南阳王身边的一个侍婢而已。 玄兰心中怒火骤起,拉着花潇潇美若琼脂的纤手,胶声娇气地说“阿珊,你看,人家‘出身高贵’的五妹嫌弃你呢,不如和我走吧” 玄兰和玄梅两人眼中皆射出杀死人的目光,恶狠狠地对视。 女人之间的战争真可怕。忆琴吐了吐舌头。这花潇潇也真是的,含笑看着两位郡主为他争风吃醋。果然是当过‘头牌’的人,红得很。 “两位郡主,……”忆琴话未说完,只见玄梅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狐狸精!勾引了大哥又勾引别人,主子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两个女子都把怒火转移到忆琴身上,开始统一阵线,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忆琴。玄君实在看不下去,大喝一声“成何体统!”为忆琴解围,谁知又把战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二哥你光天化日之下和女人搂搂抱抱才‘成何体统’” “就是,她好歹也是大哥的人,你再贪吃也要找准主人” “……” 玄君一时口拙,火暴的脾气让他扬手想给两个妹妹一个耳光。忆琴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摇头示意他不必了。 “可是……”玄君欲言又止,他遇上了忆琴的目光,那平淡得任何事都起不了波澜的眼神深深地震撼了玄君 “不要为我动手坏了和气,这种事忆琴不在乎”是啊,只是辱骂又算什么?不痛又不痒!比这残酷几十万倍的屈辱都经历过了,这又算什么? 终于花潇潇白戏看够了,他娇媚一笑,忧郁无助好似迷途于狼群中的羔羊一般担忧的对两人说“怎么办,世子说的‘陪读’时间就要到了,这深宅大院的,路人家又不熟……”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让谁见了都心痛。 瞬间,两位泼妇似的郡主都变成了可爱温柔的淑女,万分殷情地为他引路,顾也不顾忆琴和玄君。 忆琴轻轻叹了口气,这个花潇潇真的不能掉以轻心啊,他对人心的掌握和对人不着痕迹的利用,已经到了一个‘可怕’不足以形容的地步了。 阿茗,这十几年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阿茗不再是当年的阿茗,爹而也非当年的爹而了。 我不知道你混入王府的真正目的,若你敢伤害他,我,决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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