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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白头,如何留卿?新颜笑意暖,旧容犹冷心。 忆琴自顾着屋里的翠玉,冷不防撞着了一个人。那个人‘哎哟’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忆琴定睛一看,是一个神采翩然的锦衣公子。这身打扮,定是这王府里的王子了。忆琴吐了吐舌头,起身福了个福道“奴婢斗胆,冲撞了少爷。” 锦衣公子细细地打量了忆琴一番说“很面生呐,可是新来的?”忆琴见锦衣公子并不怪罪,松了口气,灿烂地说“奴婢忆琴”锦衣公子笑了,一张脸天真又霸气“你不怕我?” 忆琴笑得很甜“忆琴并未看出少爷要罚忆琴,忆琴怕什么?” 锦衣公子伸出只手霸道地对忆琴说“扶我起来” 忆琴含笑照办了,锦衣公子笑道“这王府中,你是第一个不怕我的人,你可只我是谁?” “世子我已见过,那么依您的打扮看来,您是二少爷还是三少爷?” 锦益公子笑了,一把甩开手中的描金扇道“聪明!再猜” “人们说二公子霸气,三公子文弱,那么您是二公子玄君了” “哈哈……果然是个聪明的姑娘!忆琴,忆琴,当个小小的丫鬟实在太委屈你了”玄君霸道地说“不如我将你……” “二公子”忆琴微笑着打断他“忆琴为报世子知遇之恩,甘愿入府为婢” “哦——原来你是大哥的人啊,难怪对我毫无惧意,狗仗人势啊”玄君恶狠狠地说“不错,不错,真不错!这府中一个小小丫鬟也看不起我一个庶出之人了!” 忆琴收去脸上的笑意,真诚地说“忆琴一个婢女,怎敢冲撞公子?公子误会了,奴婢既入王府,自是所有主子的下人” “所有主子”玄君冷笑“那么我玄君可算你的主子?” 忆琴低头恭敬地说“自然算” “那我玄君的话你可听?”玄君脸上恶意的笑更明显了。 “不论您说什么,奴婢自然听”见君已入瓮,玄君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描金扇一合,随手抛入身边的池塘中,道“既要听我的话,那你为我捡它出来” 原以为忆琴会拒绝,至少会犹豫,可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遵命”就转身跳入池塘! 开什么玩笑!现已近深秋,这样结霜的天气穿着锦衣犹嫌冷,她就这么直接跳入池塘?不要命了?玄君虽说是任性又霸道,却非一个狠毒之人,自是慌乱不已。正在此时,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二弟,你在做什么?” 玄君回头,看见选竟正向此走来。尚不及反映,选竟就看到了跃入水中的忆琴,这下选竟亦方寸大乱 “忆琴,快上来!”选竟扶着池畔的栏杆喊道。忆琴并不理他,她业已冻得四肢冰冷,颤抖不已,手却犹在池底摸索着,至于选竟在喊什么,她根本听不见。 扇子,扇子,你究竟在哪里? 至忆琴下水已经快一柱香的工夫了,在下去那女子可要性命不保了,可她犹在池中摸索着。选竟见忆琴根本听不到他喊话,咬牙亦纵身入池。深秋的池水冰冷刺骨,不可久留。选竟一把操起忆琴反身跃出水塘。 围观的侍从慌忙分开全身湿淋淋的两人,各自忙开:烧热水,准备衣服,熬姜汤……一时间人各散去,只剩下玄君久久不愿离开。 菊花开了,王府的菊开得灿烂而绝艳。但今年赏菊的时节,下人们却无心欣赏。那深秋的池塘刺骨的冷水没有给世子造成什么伤害,却让忆琴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三天。持续不断的高烧和全身旧伤所引发的病症几乎将忆琴推向死亡的深渊。但她没有死,就连世子找来的御医亦束手无策的说听天由命时,忆琴却硬是从鬼门关挣扎出来。全身的伤痛和高烧的折磨下,忆琴也愣是咬牙没发出过一声呻吟。 可是,忆琴就是没有醒来!世子每天亲自陪着她,守着她,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同世子一样终日不安的还有翠玉和玄君。翠玉被直接叫到世子房内照顾忆琴,而玄君只是偷偷在远处,从不走近。 能得到世子如此关心,忆琴你也该满足了吧?翠玉总是这样对昏迷不醒忆琴说。忆琴啊忆琴,曾经‘恶婆婆’如此待你,你都挺过来了,如今这小小的一塘秋水,你怎就挺不住呢? “翠玉姑娘,我想同你谈谈”世子看着终日守在忆琴床前的翠玉说。翠玉应允,却犹放不下忆琴,不舍地随世子出去。只留下成了世子的书童的花潇潇。 花潇潇走到忆琴床边,俯视看了看忆琴平静的睡容,他淡淡一笑,伸出那美丽得如同整块羊脂玉雕成的手,轻轻按在忆琴额上,缓缓地移动,最终停在了她的白汇穴上,然后他幽幽地说“蝶儿啊蝶儿,你知道吗,刚才我的手已经过你身上的十八处大穴,无论何处,我手稍一用力,你就立刻香消玉陨了?若你平日的对手此刻出现,你早死几千万次了”花潇潇又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支小瓶,倒出一颗殷红如血的药丸,塞入忆琴口中“按你要强的性子,是断不肯这么一直睡下去的。没有你,我也很无聊啊!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实在太好了……纵然,你仍逊我一筹”说着他负手而立,凑到忆琴耳边轻轻说“蝶儿,该醒咯”说毕,曼妙地离开了。 …… 另一边,翠玉随着世子来到了当时忆琴跳下的池塘边。秋风阵阵,丝丝寒意在不经意间就已经侵入人骨。选竟的脸色如铅似阴沉。但他那文秀而俊气的脸依旧美丽。 “我想了解一些关于忆琴的事。这府中,你是最了解她的人了。”选竟突然说 翠玉久经江湖,生死一线的时刻她经历得太多了。所以她有着常人所没有的警觉与精明。世子如此问来,她自是知道世子所指,所以并不慌乱。 “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与忆琴的身份了吧?” “忆琴我没有查到,至于你,我若也查不到,那么这南阳王府也太不长眼了。这大名鼎鼎的杀手‘翠玉’及‘潇潇落木掌’我们若也不认得,实在无脸立足于江湖” “忆琴并未涉足过江湖,你们自然查不到”翠玉冷冷地说“不过你世子在知道我们是杀手的情况下还敢收留我们,翠玉佩服!” “翠玉姑娘抬爱了。医术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你们有一身好工夫又不代表你们会杀没一个人。若你们要杀我,我也是逃不了的;若不杀我,那么住在我府上又有何不可呢?” “世子好胆魄!不过我想忆琴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们此行只为了调查和收集资料” 选竟俯身掬了一捧池水,任清冷的秋水自指间泄下,如玉如珠 “选竟尚有一事请教”世子头也不回地说 “世子请讲” “翠玉姑娘的武功武林中是公认的。那么忆琴姑娘口中的‘组织’竟能网罗像翠玉这样一等一的高手,莫不是‘鬼绝’吧?” 翠玉一震,但继而平静地说“世子聪明,但不知世子是如何知晓的?” 选竟站起来,抖了抖沾湿的手,淡淡一笑,“一般组织,你翠玉怎肯屈就?这是其一;其二,我南阳王府少涉江湖,惟十几年前曾与‘鬼绝’有过交易;其三,王府重地,非江湖上顶级组织谁敢妄言调查?这是其三。符合此三条者,非‘鬼绝’莫属” 翠玉浅浅一笑,但冰冷的眼中竟有一丝认同“不愧是世子,心思细腻,非常人能及。不过忆琴碎出自‘鬼绝’,但天性善良,望世子莫要怀疑”提到忆琴,世子眼中泛出一缕温柔的光芒“这我知道,忆琴是个好姑娘。可你们如此直言相传,不怕‘鬼绝’为难吗?” 翠玉望着远处雕栏画壁的王府,幽幽地说“若能征得世子合作,‘鬼绝’不会为难的。只是世子莫要负了忆琴一片心才好,忆琴的命很苦” 选竟温柔一笑“既然所有的疑问我都弄清了,下面要怎么做我明白了,多谢姑娘”说着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如雪的背影。 翠玉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楚。淡淡的,幽幽的,起先是一点,慢慢扩大,最后竟充满了整颗心。 一种,莫名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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