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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意难平,情难定,谁犹记三月春草纸鸢飞? “琴儿,你昨夜一夜未回”翠玉倚在椅口头也不回地说。忆琴漫不经心的逗弄着雀儿,懒懒地说“我去了世子那儿啊,不要叫人家‘琴儿’,忆琴只是我的代号啊”翠玉冷冷地回头,凤眼中有一道冷光“那么,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自己的……名字?忆琴心中一阵酸楚。多想,多想有自己的名字啊,哪怕是阿猫阿狗也可以。只要能被父母亲昵的叫唤一声。‘忆琴’永远不会是她的名字,她只是组织里的一个杀手。‘七琴六玉’之一的杀手啊。他们,没有自己的名字,自自己成为‘七琴’之一时,她明白,自己已经代替了上一任的‘忆琴’而存在了。 不会有……自己的名字啊。 见忆琴沉默,翠玉也一阵默然。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从自己打败上一任‘翠玉’之后,自己便由‘赤玉’上升为‘六玉’之首的‘翠玉’。可是,这又能怎样呢?自己总会拥有新的代号,或失去这个代号和……生命。这个一脸天真笑容,似乎不知愁为何物的女孩,机缘巧合下让她成为‘七琴’之末的‘忆琴’。自己真的很喜欢她,她天真的笑容,和每次受罚时倔强的表情都深深地吸引了自己。在那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天天血腥残暴的人间炼狱里,忆琴是她唯一的安慰。所以自己一心护着她,照顾她。否则以她的武工和心机,早够那不谙世事的孩子死千万次了。 “你去世子那儿干什么了?” “我和世子摊牌了。我告诉世子我是杀手了”忆琴笑得依旧灿烂,但翠玉却差点跌倒在地 “你……你和世子摊牌了?” “是啊,你看,世子不但没把我们抓起来,反而答应不为难我们呢”忆琴得意地说着,一脸期待的表情,美滋滋的等着翠玉的赞美。 翠玉额上有青筋暴起,一记‘潇潇落木掌’直劈忆琴的后脑勺。忆琴狼狈地勉强避开掌风,却很丢脸地一屁股着地,疼得她哇哇大叫。那打空的一掌劈在了屋子正中的圆桌上,桌子应声变为一地木屑。忆琴心悸地吐吐舌头,揉了揉生疼的屁股说“哎呀呀,翠玉姐,人家哪里做错了,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咧?” 翠玉英挺的脸被气成了绿色“错?我们是杀手耶!你二话不说就自报家门,你嫌我们命太长啊?万一那世子……” “可世子不是说不为难我们吗?”忆琴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翠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个杀手傻乎乎地自报家门;世子也笨兮兮地说‘不为难‘。一个傻瓜加一个笨蛋,真是绝配啊! 忆琴见翠玉怒气稍减,竟变魔术般地变出一串糖葫芦笑眯眯地说“翠玉姐,来,吃串糖葫芦,我们不生气了好不好?”翠玉无力地倒在地,真是拿她没办法啊!总是这么坦率,毫无心机。想来自己当初喜欢她,对她不设防不也正是因为她这做事前不打计划凭感觉做事的个性吗?忆琴啊……叫我拿你怎么办? 翠玉无力地推开糖葫芦“我不吃” “这样啊”忆琴一把将糖葫芦塞进自己口中,嚼着甜滋滋的糖葫芦含混不清地说“世子答应今天带我去戏园哦” 很配合地,翠玉惊掉了手中的檀木梳,世子在知道了她的身份竟还要带她出行!难道这聪慧的世子也是凭感觉来办事吗?还是…… 还是,世子喜欢上忆琴了? 一抹浅笑泛过翠玉嘴角,忆琴这孩子啊,真是傻人有傻福呢。 白花楼戏园 忆琴如同小鸟一般好奇地在世子前前后后跑着,这也新鲜那也好玩,如同孩子一般。也许,在她充满死亡的恐惧与杀戮的血腥的十几年人生中,尽管她可以笑得如此灿烂,可真正让她开心的时光,也屈指可数吧? 世子用略带宠腻的目光看着忆琴,唇边,在他不经意间,已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世子的雅座离戏台挺远的,所以戏台上的人物的面容隐约而模糊。 一阵喝彩和掌声传来。忆琴和世子不禁也向戏台望去。一个白衣戏子正缓缓走上戏台。离得很远,戏子脸上画了很浓的彩妆,看不出他的长相。单戏子的身段修长纤细,举手头足间一种优雅高贵的气质流露无疑。他扮的是一位落魄书生。只见他缓缓回首,朗生清唱。那样的清越之声,如同山涧的清流,曼妙而迤俪。 又博得一个满堂彩。 与音尚绕梁,戏子却已经下了戏台。余后上台的无论是谁,哪怕是当红的花旦,在那位婀娜的书生面前,都黯然失色。世子失去了看戏的兴趣,吩咐小仆叫来了戏园的老板。一脸肥油的老板媚笑地凑了上来“世子有何吩咐?” “刚才那位扮书生的戏子是谁,我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这是我们戏园前些天收留的一个乞丐,快饿死了。我救了他,所以他留下来为我唱戏,别说,他还真行,快成了我们的台柱了。有他在,场场都是爆满!”老板得意地说 “他叫什么名字?”世子问 “没名字,孤儿呐。艺名叫‘花潇潇’” 世子明显感到身边的忆琴震了一下:他,也是孤儿吗? 世子自然知道忆琴在想什么,于是拉过忆琴对老板说“走,领我们去会会这个花潇潇” 还没到后台,却见那儿已经乱作一团。一群富少和富贾已经打作一团。花潇潇正坐在墙角,双手抱膝,把自己的头埋在膝上,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老板,怎么回事?”世子吃惊地问。忆琴早已吓得躲在了世子身后。那老板却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自这个花潇潇上台后,哪天这后台不是闹成这样啊?” “发生了什么事?” “自然是争今晚花潇潇在谁家过夜了”老板习以为常地说。忆琴却吃惊不小‘咦,花潇潇不是男人吗?” “是又怎样,这些老爷少爷可不管男女,只要漂亮就够了”三人正说着,一个阔少甩出几锭白银“五百量!这个骚货归我了” 其他的人都停下来,被那个巨大的数目吓了一跳,为了一个戏子,花五百两,也真可算京城的首件风流事了。 其他人自出不了这么多银子,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少爷向花潇潇走去。感情那公子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一把揪起缩在地上的话潇潇道“现在你归我了,跟我走!” 世子和忆琴这才看清花潇潇的脸。他已经洗去了彩妆,露出本来的面容。这容貌让见过无数宫媛妃子的世子都大吃一惊:乌发如云,柳眉淡扫,面若春花,神似秋水。尤其是他那双丹凤眼,双眸竟闪着水晶一样的莹光。世子的俊美是整个皇都所公认的,但这个戏子的面容,却愣是把世子个比下去了。真的,有一张让女子嫉妒的脸啊,天生尤物! 他雪白的戏袍在拉扯间滑出半个肩膀,如同凝脂的白皙上竟有几瓣桃花一样的嫣红,那是…… 吻痕!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打得花潇潇侧过头去。“贱货!”那个公子恶狠狠的怒骂“我竟花了五百两买了这么脏的东西!”说着扬手又是一巴掌。花潇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种,让人心痛的麻木。他缓缓拉起戏袍,掩住了肩头的嫣红,淡淡地对公子说“对不起” 公子却觉得不解气,挥手又是一掌,但这掌并没有打在花潇潇的脸上,而是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公子回头正欲骂去,却见抓住自己的人竟是南阳王府的世子,他愣是把那句骂人的话给咽了下去。 “一千两,这个戏子我买了”玄靖冷冷地说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以为自己没有听清。 “一千两”玄靖冷冷地重复“这个人我要了!” 花潇潇略带惊讶地抬头看着玄靖和忆琴,什么也没说。一张银票被玄靖极有气势的压在桌面上。 南阳王府要的人,谁敢不允?只是明天这件事一定会大街小巷地传个透;南阳王世子与花花公子争一个戏子,竟出到一千两银子。原来这看似老实的南阳王世子竟喜好南色? 忆琴静静地站在世子身边,淡淡地笑着。不同于她往日天真烂漫的笑,竟幽幽地带着些沧桑与伤感。花潇潇绾了绾被打散的长发,脸上的掌印犹为显眼。他向世子暧昧地一笑,柔柔地说“多谢这位公子了” 老板忙对花潇潇说“这位是南阳王世子” 花潇潇依旧笑着,如同风中的花蕊一样妩媚。那种不同于世子的美,令人心中不由一颤:倾国倾城啊。世子的俊美清逸是人们所公认的,但世子的俊美是一种内敛而英挺的气魄,如同修竹一样。有自己的气节与风骨。而花潇潇的美,则是一种荧惑人心的妩媚,一种绝艳,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霸气,妖异得如同西域的曼佗罗花。 “原是世子抬爱,小人实乃三生有幸”花潇潇福了福说 忆琴看着美艳的花潇潇,心中不由叹到,这样的美貌若是生在一个女子身上,一定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绝对的倾国倾城。可他身边一个男子,长着这样一张脸,不详,实在太不详了。 世子淡淡地说“回府”于是忆琴与花潇潇一左一右的尾随着世子出了白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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