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房间》5

    高二下学期
    年很快就过去了。
    临上学的头一天晚上，伦子坐在桌子前预定学习计划表。这是伦子唯一不变的学习方法，至于有多大作用，在初中是有根据证明它的。不仅可以有条不紊的学习，也可以在在师生之间树立学习的好榜样。可一到高中，这好处就没有了。学习成绩还是直线下滑，像失去刹车性能的车子，一路上提心吊胆地行使。这不得不引起伦子的高度重视。保留了作息表外，其他一切都得改，改的详细有加。可后来事实证明，这样也无济于事，成绩还是如同死海的水，底下汹涌澎湃，水面却平静的很。伦子百思不得其解，还是夏雨蓉提醒说：计划不如变化。伦子说有道理的。
    当伦子迎着仍然寒意十足的天气走进校园时，那浓郁而热闹的新年的芳香与气氛正在传染着学校的角角落落，到处是花花绿绿的新衣新帽。一声声问候，亲切体贴；一张张笑脸，饱含春意。伦子感觉到春天真的来了。杨路和黄子在教室里互相说着笑话。黄子说你今年得多少压岁钱的？养路点了支烟，得意的说：“看看我这身衣服，不就明白了。”黄子果仔细的端详那身衣服，嘴里啧啧有声，说：“好，好，真好，料子好，流行色，到哪儿都惹眼的。价钱一定不低。多少钱的？”杨路神气的抖抖衣服，说：“名牌，PLAY BOY呀。老婆买送我的。这是一套的，连皮鞋也是一个牌子的。”黄子又开始注视那双皮鞋，笑笑说：“你老婆对你不错呀，到底多少钱呀？”伦子走过来，咬咬牙说300元。杨路又抖抖衣服说：“再猜。”仿佛抖一抖，那价格就会上扬一点。黄子说不会是500元吧。杨路扔了香烟，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伸出五个指头，又翻了一翻，说：“1000元整呀。兄弟，值呀！”伦子看见黄子的眼眶里像是结了半世纪的冰，半天才说：“乖乖，就这狗屁衣服还值1000元啊，比的上我父母一个月的工资哩。”伦子拍了拍黄子的肩膀说：“高干子弟呀，就是不一样呀。”杨路说：“说大了吧，可这是事实呀，我把压岁钱给了毛毛了，换来的这身衣服和皮鞋呀。”轮子对黄子笑说：“奥，借花献佛呀。”伦子突然想起夏雨蓉，不知它今天来了没有。待伦子坐在自己的板凳上，才感觉屁股湿湿的，起身一看，原来所有的板凳都洒过水。伦子没好气的又过去和杨路他们说笑。其间，黄子要伦子陪了自己一起去厕所。伦子扭不过，搭伴去了。撒尿的时候，伦子看见两个低年级的学生在开玩笑。一个说你搞准一点呀，别点湿了我的鞋子，这可值200块哩。另一个立刻摆正姿势说对不起，我这东西可没长眼。那一个说好办呀，阉了不就可以了。出了厕所，伦子径直往前走，黄子紧跟两步，笑哈哈的说：“伦子，有人在偷看你呢。”伦子回头看了看，说没人呀。黄子贼似的指指女厕所，伦子放眼大胆看去，是她，夏雨蓉。袭了一身的黄，明亮的很。看见伦子在望自己，不好意思的一会儿低头，一会儿回头向厕所里望望。伦子瞧了几眼，便走了，说：“怪不得刚才没看见的，原来站在厕所门口的，倒不好意思看的。”黄子打趣说：“正人君子还讲食色性也，我看见她一直在看你。”伦子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别样的一缕一缕的激动。直到上了楼梯，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还站在那里，黄子说：“怎么样？这个厕所没白上吧。轮子笑说你不会有这嗜好吧。
    在学校上厕所，伦子不大习惯。自己不喜欢大家一起解开裤子哗哗直响的场面。这排泄场所的大，对伦子来说有些拘谨，没有在家里的畅快。何况从厕所出来，那不小心溅在裤子边、鞋面的点滴会让自己格外尴尬，仿佛厕所外边有很多人洗了眼在仔细瞧自己的，连走路也不顺溜。所以在学校上厕所，简直成了伦子心理上一个障碍，只有当厕所空闲时，伦子才放心的进去消费一次。
    下午开完班会，伦子得了宣传委员的头衔，老师说这差事任务不多，责任重大，是精神文明的代表，希望伦子能以身作则。放学后，苏雅留住伦子，说春节过的好么？伦子说不错。苏雅说：“其实，我想这学期学习任务重，压的人气喘。”伦子说：“每个人都这样呀。”苏雅急了，说：“你伦子真恁的笨。我是说，都要会考了，还出什么板报、写什么稿呀，浪费时间么。校广播站的事情我都不想干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狗屁文章念一次就烦一次的。”伦子说：“其实做这些事情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呀。暂时忍忍吧，我又何尝不想一门心思学习呢。”苏雅居然叹口气说：“还是你想的开，走吧，回家去。”苏雅拿了书包要走，伦子指着她的书包说：“还用书包的。”苏雅楞了一下，嘴一撇说：“怎么？不能用么？那能像你们男生随便。我们是女生吗，背个书包显得正经呀。”伦子说有道理，怕是有好吃的在里面吧。苏雅笑说有也不给你吃的，要吃呀，去找夏雨蓉呀。说完轻松的走了。伦子倒是站在那里，心想：怎么就扯到她身上去了哩。
    下了楼，伦子朝学校大门走去，看见有卖糖葫芦的在那里卖力的喊生意。伦子刚走过去，就听见有人喊夏雨蓉、夏雨蓉，快过来呀，有糖葫芦的。轮子回头一看，就看见她了。夏雨蓉把新书全抱在胸前，笑吟吟的走过来，像蜜蜂闻到花香，狗嗅见骨头一样。待看见轮子也站在那里，就改变脚步的急缓，有紧无要的飘曳着走，红着脸不敢抬头，惹的同伴大叫你快点呀，人家要走了呀。伦子听见这喊仿佛是在催促自己，想“命运会怎样成全自己。看见夏雨蓉春风拂面般柔柔的从身边飘过去，心像棉花糖一样软的没有分量。三五个丫儿唧唧喳喳把个卖糖葫芦的忙的团团转，几双小手指指点点挑选大的漂亮的糖葫芦，等拿在手里看了，又后悔不已，又插回去，又抽出一支，嫌果实小了，又插回去，又拔下一支，见糖又不多的，如此反复挑选，亏了卖主耐心的很，有求必应，终于生意做了几笔。伦子看见夏雨蓉也买了两支和一个丫儿嘻嘻哈哈的回家走了。一会儿，夏雨蓉回头看见伦子还傻傻的站在那儿望着自己，就不好意思的咬住一颗糖葫芦，快速思量几秒钟，对同路的丫儿说：“你先回去吧。”同伴果然一个人走了，走了一段路，回头看看，不小心就看见夏雨蓉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了。
    伦子一路上不吭声，听夏雨蓉有滋有味的在品尝糖葫芦，嘴里叽里咕噜的响。好一会儿，伦子挤出一句话说：“春节过的好么？”夏雨蓉马上吐出糖葫芦说：“我以为你不会说话的。当然，这个春节可开心了。我去了姑妈家玩了几天，那儿有山有水。可惜不是时候，要是夏天去呀，还有水果吃哩。”伦子说是么，在那里呀？夏羽绒说了，轮子大吃一惊，原来她的姑妈家和张学姐是在一起的。难怪那天看见她坐在去那个方向的车子上。伦子紧问一句：“那你大年三十肯定不在家里过的罗。”夏雨蓉一脸惊讶说：“咦，你怎么知道的。”伦子暗藏紧张，小心的说：“我随便猜的。”夏雨蓉说算你猜对了。伦子说：“你去姑妈家里过年，我姑妈却来我家过年，倒是颠倒过来了。”夏雨蓉说真巧的。伦子心想巧的事情多的很哩，只你不知罢了。于是伦子跟夏雨蓉说起自己画画的事情，夏雨蓉似乎对美术不怎么感冒，只顾自己的嘴吐出一个个糖葫芦的籽儿，吐一个籽儿，就噗的一声响的，意犹未尽的样子。伦子继续说一些关于画画的事情，仿佛是有些激动的，希望她能体会这份激动。可夏雨蓉仰着脸说：“瞧把你高兴的，感觉很神圣、很高尚呀？”伦子抬头看天，天空是浅蓝的，云彩稀疏，像褪过毛的绵羊。轮子对着天空说：“你知道么，我能感觉到它是那么的美丽，如此的接近我呀。”夏雨蓉说：“是说我么。”伦子说不是，忽又后悔补了话说不一样哩：一个是人一个是物呀。夏雨蓉说：“是不是有种吸引你的味道。”轮子说：“是呀，你也能感觉到么。这种味道比你的糖葫芦还香美的。”夏雨蓉还漾着脸，不屑一顾的说：“是么，你尝尝再说。”轮子不好意思，接过糖葫芦说：“你给我吃这个呀？”夏雨蓉嗔怒说：“难道你想吃颜料呀。”轮子哈哈笑了起来，说这个玩笑开的好，不错。第一口是浅吮了一下，感觉有些甜，这甜像是背后的痒，又咬了一口，这甜就像背后的痒被挠的舒服了，等吃完一个，那甜仿佛是开心大笑时张开的嘴和牙齿。
    这第二次送夏雨蓉回家，唯一让伦子不改变的，就是那条铁路，很长很长。两个人话说的也多的，也轻松的。一路上尽是些高兴的风儿吹来吹去。临分手，轮子早吃完了糖葫芦，只剩了跟木头棍儿了。夏雨蓉的手上倒还剩一颗糖葫芦，夏雨蓉说别送了，你回去吧。伦子有些不依不舍，说：“明天早上我请你吃一串这个。”夏雨蓉不露齿的笑，说明天应该请我吃两串的。伦子满口答应，夏雨蓉临走时，将剩下的糖葫芦给了伦子说：“两串呀，你记住了。”                                         
    晚上伦子在灯下考虑《香草》的事情，这是新年后的第一期《香草》，应该在寒假就要准备好的，可这年过的匆匆如也，竟然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想起来，伦子有些招架不住，心想：这香草是否能继续办下去，完全是个未知数。学习的压力越来越大，所有的阻力在一刹那向伦子冲过来。写完日记，伦子给夏雨蓉写了一封信
。第二天中午放学后，伦子路过三姐家门口，恰巧三姐出门看见伦子，打了招呼说你们开学了吧？伦子说开学了。伦子问我这学期画画的事情怎么办？三姐想了想说晚上再说吧。到了晚上，坐在三姐的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四周，伦子说好香，三姐说我没撒香水。伦子四下看看，又仔细嗅了嗅，发现那味儿来自一幅画。那画儿有两扇窗户一般大，是一幅油画。伦子过去，蹲下身子，转着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着那幅画。回头说是这香哩。那画上是一个女丫儿，坐在草地上双手抱膝，明亮而黄色的连衣裙随风飘动，大片大片的绿铺在四周。蓝蓝的天浮动着几朵白云，天很蓝，云很白。三姐说那是刚画的，还未画完哩。伦子站起来后退几步说：“这草儿好看的，青绿绿的。”三姐也看了一下说：“是不是要添些野花什么的。”伦子看三姐望着自己，在寒意未消的季节里，伦子的心还是温暖的。三姐不是那种狂妄自大、唯己独尊的老师。而是和蔼可亲、顺其自然、追求平和的女人。伦子开始佩服起三姐来，唯一感到遗憾的是以后将很少有机会再和三姐聊天了，因为三姐要上班，有了自己的事情要做，时间对她来说是紧张的。三姐说：“伦子，你如果来的时候我不在家，就丢个条儿。我有时间就会答复你的，一定答复你的。不要因为没有老师的存在，就偷懒就感到轻松，谁也不能敢对自己一辈子的事情开玩笑。到了暑假，你可以去辅导班学习，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些话伦子至今也记得清楚。
    以后，伦子真的很少看见三姐了，偶尔碰见也是三言两语的结束，三姐就风尘仆仆的赶时间去了。再后来就是听到三姐谈朋友、结婚、生孩子。学习计划表对伦子来说，并没有起到原先预期的作用。常常因为这个事、那个事的中断或干脆放弃计划，取而代之的画画、送夏雨蓉回家、办《香草》等。这些是原先的计划表里压根儿找不到的。给夏雨蓉写信，从开始的友谊逐渐爬上爱情的台阶。俩人的感情如立秋前的天气温度系数，持高不下。那信也一封比一封厚实，里面的字里行间弥漫着情真意切，字字清晰可见，像一句永恒的誓言。伦子时不时的写几首小诗、抄几段歌词并且对此发表发表意见、抒发抒发感情，便随着信一起被送到夏雨蓉手中。这是一种爱情的销售模式，当发觉夏雨蓉一天天对自己好起来，伦子觉得这世界上就剩俩个人了。其实这期间伦子从没收到夏雨蓉任何一言片语的回复。进入了三月的季节，可这三月并没有春的影子，冬的残余还在挣扎。
突然间，被你感动，你明净的心
是否真的，一生你不让我独行
命运注定缘分是那不了的情
会唱歌的痴痴的心你静静的听
是否明白，期待你原谅我缠绵的曲音
曾经的承诺，历经沧海桑田

在路上唱着老歌一首
你把一头长发系在脑后
一个人在前面独自在走
我的那份承诺又涌上心头
这并不是我故意犯的错
你为什么老是低着头，不理睬我

梦幻中
鸿雁身披雨点
给我衔来一枚绿晶晶的星星草
你说你喜欢
我就把它栽在心里最圣洁的地方
让思念做土
用泪浇灌
想你的时候
我就和它小声说话
可它喘息的声音
让我一直悸动到天明

    伦子和几个同学一起边聊天边出黑板报。那天在无声无息的渐渐暗起来。教室里便亮了灯。伦子把近来所学的美术知识在黑板上尽情体现，有滋有味的描呀、画呀。几个同学相继走了，剩下伦子和黄子俩个人。黄子说：“回家吧，天都黑了，明天再干吧。”伦子正在兴头上，说：“明天不行，今天得结束了它。”黄子无奈，看那地上、桌子上都是零散的粉笔头。终于完了。伦子拿着粉笔走开几步，在灯下看那黑板报有些多姿多彩的，满意的乐，啪的将手中的粉笔扔在地上，又抬头看那黑板报，想：明天肯定会让大家吃惊的。伦子说下次要比这次出的更好。呀，又想：会不会有错字什么的，让同学看出笑话。就问黄子：“黄子你再瞧瞧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连喊了几次，不见回答，伦子转了头见黄子爬在桌子上睡着了。下楼的时候，黄子睡意未尽，把头靠在伦子的肩膀上一抖一抖的颠下楼去。伦子推他说：“你黄子怎么啦？跟个女丫儿似的，要睡回家睡去。”黄子忽的醒了，笑说怎么说话呀。楼道很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黄子渐有些清醒，猛拍一下脑门，说：“坏了，车还在车棚里的。都这时候了，那看门的大妈不会来了，怎么办呀？”于是就加快脚步，超在伦子前头，把个阶梯踏的噔噔响，又一声哐当，黄子唉呦一声，轮子在黑暗里忙摸索着问怎么啦？黄子说碰到东西了，头被撞了的。对面办公室的灯亮了，伦子就看见一道铁门，横在黄子面前，想：楼梯口被锁了。两个人喊破了嗓子才过来了人：是看门的大妈。罗嗦几句开了门。黄子捂着疼的脑袋径直向车库跑去。大妈给了伦子一个手电筒，说：“两个单挑也不拣时候，决斗呀。”伦子笑说：“不是，我们出板报迟了的，他是让铁门撞了的。”伦子在大门口等了黄子推车过来，说：“我来推车，你头疼么？”黄子掏出香烟抽了一口说不疼了。伦子看那烟头一闪一闪的，就像急救车的灯一样，就问你不是有打火机么，刚才怎么不用呢？送黄子回家的路上，伦子才知道黄子住在自己家的对面，只隔了一条淝河而已。幸好不算迟的，那摆渡的人还在。黄子说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多累的。伦子不回答。想了一会儿说：“要是下次没有摆渡的，就到我家去睡吧。”回到家，伦子看见厨房还有灯亮的，刚想进去，就听见爸爸唉声叹气的发脾气，说等他回来呀，我非教训他一顿不可。三天两头这样、那样，那有个学生的摸样呀。又听见妈妈说，说不定在补课哩，又不是坏事。爸爸说你就会护着他，你在害他哩。补课？我看八成是在出板报，他要回来呀，你不要插嘴，我来说就行了。伦子小心翼翼的上了楼，放好东西又蹬蹬的下了楼，进了厨房，见爸爸在喝闷酒。妈妈看见伦子进来，忙说：“快吃饭吧，完了上去看书。”爸爸抬头斜视了伦子一眼，叹了口气，仰着脖子，抖着酒杯，嘘一声喝光酒。伦子低头静静的吃饭，妈妈说：“伦子，你大哥要结婚了，你高兴不？”伦子说高兴的，妈妈也轻叹一口气说了马南结婚的头头尾尾，说新房怎样布置，家具的样式，要买什么菜，请什么人，唠叨个不休。正说着，门开了，伦子见是二哥。马卓一眼看见轮子，笑说：“小夜班没下班就回了，乖乖，国家领导人我倒是天天见的，就你伦子头大呀，想见你还不容易哩。”伦子知道这是在取笑自己，不作声，不应答，只顾闷头吃饭。大哥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有些冷了。妈妈看马南明显的瘦了，肯定是为结婚的事情操劳呀，心疼不已。马卓笑说：“明天赶快让大嫂赶头肥猪来给大哥好好补补。”大家都笑。伦子做完功课，准备睡觉。刚躺好，妈妈进来了，坐在椅子上看看轮子的书本，回头对轮子说：“你让我怎么说呢，你又不是没看见你爸爸那张脸，一看见你晚回来就生气。你是个学生，本不该这样呀，我也不是在护你的短，帮你说好话，你自己也得好好想想呀。”伦子感到歉意顿时爬满了脸，低低的说：“妈妈，下次我改，我知道我错了。”妈妈还想说什么，又噎噎喉咙站起来，帮轮子掖掖被角，灭了灯，轻关了门走了。妈妈的脚步轻缓的在伦子的心里能谱了曲儿，黑暗里那门的轻轻关合声，使得伦子心里的曲儿徐徐底下去了。
    伦子蜷缩在被窝里，有些冷，身子又有些抖动，像无罪释放的犯人一样，形影单调的流浪在十子路口。伦子只把被角压的死死的，不让那黑暗中长了眼睛的冷风寻机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