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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矮子就叫“千年矮”,头大脚小,身材正好三尺半,还有几点白麻子。莫看他人长得矮小,武功那可挺了得,特别是轻功,为人刁钻古怪。其貌不扬,女人都不喜爱他,而他呢,却偏偏喜爱女人,还要拣娇小美好的,这更难办了!只好用他过硬的武功,强行摘取,这也可算是采花贼。他在关内干多了坏事,立脚不住,只好逃去了沙漠,这回杨新月来江南,途经沙漠,被他无意中瞧见了一眼,他就尾随其后,曾多次想擒她,又怕杨新月的利害,更怕她的那把“月芽剑”。因而,只好待机而动,当他看到杨新月解说古剑,指手划脚,说得天花乱坠时,他心中一笑:“机会来了!”于是,他略施小技,出其不意,就把她擒去了,把她扛在肩膀上,飞上了“饭甑山”。 拍开她的穴道,俄顷,杨新月睁开了眼睛,一看,炸了锅:“怎么,他不是沙漠中追随我的那个矮子么?唉!怎么我又被他抓来了?”想到这里,她一跃而起,就想拔剑,可是右手仍然封痹,便怒道:“矮子,你有什么本领把我抓来?” 千年矮笑了一声,道:“月菩萨,我什么本领都没有,就把你抓来了!” 杨新月“呸”了一声道:“矮子,你这样鬼鬼祟祟算得了什么?” 千年矮白麻子一皱,道:“抓到什么,就算得到了什么,算得了英雄。难道这点你还不清楚吗?嘻嘻,月菩萨,你真美,我从沙漠一直跟到这里,你知道我流出了多少涎水,我真爱你!”说着,千年矮伸出了黑手,就想掂她的酥胸,他甫始出手,猛地,泠风一掌从他头上拍了下来。千年矮不愧是千年矮,他头一缩,矮了五寸,一个回头,紧紧地抱住了泠风的脚。泠风甩又甩不开,于是,他“瑟”地一声抽出了“三清古剑”,顿时就见天昏地暗,日色无光,魔风四起,飞砂走石,五彩斑斓的奇光剑影,就像□□般地向四面八方乱射。千年矮无法抵挡,深知死在临头,无奈之际,便大声喊道:“你是风魔,你是风魔!” “我是风魔,你又怎样?” “你收起古剑,我跟你斗三百招。”千年矮真是狡猾,他想逃走。 泠风立即收起了古剑,顿时又是风平浪静,太阳又露出它艳红的面庞。他一时没注意,千年矮“嗖”地一声,飞下了饭甑山。泠风急忙拍开了杨新月右手的痹穴,道:“月妹,我们追。”于是,他们也飞下了饭甑山,向前疾追。 千年矮轻功虽高,可耐力不足,逐步缓慢了下来。杨新月已追在他的前面,她厉声喊道:“风哥,你在后面跟着他,我在前面把他挡回去。”她“铮”地一声抽出月芽剑,顿时就见月芽满天,到处乱飞乱绕。千年矮不敢前进,只好跪下赖皮,求饶道:“你不要用名剑杀人,我千年矮不过是讨不到老婆才攫取了几个女人,又没害死她,一个也没有,都是征求得她同意的,你就用名剑杀了我,不怕钻污了名剑吗?如果你剑入鞘,我跟你斗三百招,会败在你手下,我才服你,嘻嘻。” “千年矮,你真会骗人!”杨新月真有点不相信。 “我不会骗你,如果我要逃去,就是你养的,嘻嘻。” 杨新月面孔绯绯,头一车,懒得理他。 泠风不爱笑,这回他可笑了,笑得阳光般的灿烂,露出雪白的牙齿,莞尔道:“千年矮,你跟我比还是跟杨新月比呢?” “两个都要比。”说着,千年矮一个飞步就踏到杨新月的面前,道,“月菩萨,我们先比如何?” 杨新月双手一圆,已亮出架式。千年矮双掌一平,右掌已向杨新月腰胁插去。杨新月一个左转,想把来掌接住,千年矮一个坐桩,就更矮了。杨新月没接着,她立即改抓为拍,一掌拍下,千年矮向斜刺滚了出去,立即跳出圈外,白麻子面孔皱了皱,笑道:“月菩萨,我们打了个平手。” 杨新月巴不得他说这句话,因为和他过招实在是个累赘,吃力不讨好,便淡淡一笑道:“千年矮,你那招‘横空滚云’的确利害,以下攻上,可算得是峨眉名掌。” “谬夸,谬夸。”千年矮半说半走,已与泠风相对,抬头起头,抱拳道,“嘻,风魔,我不敢说比武,我只能说向你请教几手!”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泠风说着,昂然挺立,一无架式,二无桩码。 千年矮真也不客气,接连向泠风臀部、腿部拍出七掌。泠风毫不在乎,千年矮是尽了平生之力,像是拍着巨石一般,手掌还有点生痛,他觉得奇怪,又连攻了七掌。后来,改掌为拳,泠风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因为千年矮不认输,一直想把泠风拌倒、扳倒,又采用他的故伎,双手紧抱泠风的单腿,“咦呀,咦呀”在那里夯呀夯的。泠风一弯腰随手一抓,把他举了起来,问道:“千年矮,你服不服。” “我不服。” 杨新月一见,慌了手脚,急急道:“风哥哥,莫要把他捏死了。”因她知道泠风双手有千斤之力。 千年矮急忙道:“月菩萨,你不要为我讲情,我情愿让他捏死我,死比活更痛快么!” “这是为什么?”杨新月急问。 “因为我讨不着老婆,但愿去死,嘻。” 泠风听着,黑面白牙又荡漾了一下,温道:“千年矮,你快点认输,我放你下去,还有讨老婆的机会。” “不,我不要你放我下去,如果你要放我下去,我永远不认输。” 杨新月倒是个“糯米团心肠”,体怜道:“千年矮,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还是那句老话。”千年矮还是干脆地道,“取不着老婆我情愿去死。” 杨新月一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慈心一笑,柔声道:“千年矮,我愿替你做个月老,你看如何?” “嘻,你是想替我找个老婆?”千年矮半信半疑,又叮问了一句,“月菩萨,你的话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千年矮再不愿死了!”急急叫道,“风魔,我的大哥,我求求你,快快放我下来,我认输了!” 泠风轻轻地一松手,千年矮一着地,咕噜一转,就跪在杨新月黑裙下,磕头就像鸡啄米一般,一嘻也不嘻,认真地祈求问道:“月菩萨,你真的要为我作伐?那就请问婚家在哪里?” 杨新月嘴唇一撇,一个车身,道:“千年矮,你可莫要向我下跪呀!使我难为情死了,你要娶媳妇,我看倒有一个。” “在哪里?” “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信江边边,她爹‘亦清闲’,是个打渔老汉,她的名字叫‘亦美’,因为别人打渔都用撒丝网,而她打渔,只用一支竹篙,既稳又准,不但浅水,深水也有把握,因此人都先赞她的那支篙,‘一支篙’也就代替了她的名字。人也长得很漂亮,高高的个子,瘦瘦的身材,就是有一种特殊的脾气,凡是要找她的男人,都要先比武,如果打不过她,就免开尊口了。” “嘻,不知我能打得过她吗?”千年矮急如星火。 “这------我不够了解。”杨新月望了他一眼,道,“她的武功,我更不知道。不过,凭我的看法,你打得过她。” “我也有这种看法,千年矮打得过她。”泠风在傍也帮着和衬道。 千年矮听了,更加快乐,白麻子皱个不停,笑道:“嘻嘻,既是两位瞧得起我,愿为我做月下老人,我说不来客气话------那么,我们就去看看亲事吧?” 两位媒人颔首同意。于是,三个武林高手向信江边走了去。 不到半天功夫就到了。他们甫始落脚,见一支篙拎着一条大鲤鱼往舱里一掼,在那里劈里拍啦地乱蹦。这时,她才看见杨新月,嫣然一笑道:“新月,是甚春风把你吹到这江边来了呀?”她边说着边跳下了船,笑嘻嘻地带他们走进沙滩边的一个小茅棚,也许,这里就是她的家吧!以石为凳,以箱笼为桌,一把烂瓦壶拎出来筛茶,仅有一个缺口的大茶碗,杨新月先喝了碗,泠风再喝,千年矮看见这尴尬的场面,真不是个滋味。当他看见一支篙的美貌,他又嘻嘻地笑了笑,她真美:身高足有七尺五,粗眉毛大眼睛,雪白的脸庞上镶嵌着几点黑雀斑。他看到这里,心中一喜:“黑雀斑对白麻子挺合适的嘛!嘻嘻。”于是,他掏出两锭银子,在破箱上一掼,白麻子一皱,尊称道:“月芽姐,这是我给她添补一些家具的,你说使得吗?” “使得,使得。”泠风黑嘴唇噘了下,满有把握地说道,“将来你还可以帮她盖幢新房哩!” 一支篙听着,不知他俩在说些什么,两眼向杨新月瞟了一瞟,意思是请她指教一下,杨新月也回视了一眼,告诉她,此地不好说话。于是,一支篙把她一挽,走进另一间,就在那打桩架的床沿坐了下来,看那房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两张木桩床,被、帐、席都是破烂不堪的。杨新月心中一酸,诚然道:“亦美姐,与我同来的这个人,名字就叫千年矮,他想娶房媳妇,我就把你给荐了,你会责怪我吗?” 一支篙苦笑了一下,答非所问,道:“这人的来历你清楚吗?” “我粗粗地了解。”杨新月放轻了点,道,“他因娶不着媳妇,干过几次坏事,不过,一有了家室他就会改好了,这是没有关系的吧!”稍顿,续道,“他的武功很高,在沙漠中还放着几个钱呢,据说有千两黄金,万两白银,不知是真是假。我看是真的------”看了看一支篙的表情,又说,“我看条件倒是很好的,不过他就是太矮了一点,加之你又这么高,就更见他的矮了。” 一支篙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对别人更不可苛刻,她说得更是干脆:“这有啥关系?他矮他的,我高我的,两不相涉。不过,要注意一点,这男人嘛都是得陇望蜀的,喜新厌旧的贱骨头,初时尚可,久后吵吵闹闹,妻不妻夫不夫的就没什么意思了!”一支篙说得也蛮实在的。 “这是应该注意的。”杨新月探问,“亦美姐,你能否和他自己谈谈?” “比了武再说!”一支篙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到哪里去比呢?”杨新月叮问着。 “就在这房中。” “这房中?”杨新月一目了然,这蛋壳大的破间,轻轻一撞就要倒塌,怎好比武呢?她没去多想,原题问道,“亦美姐,下面就开始比武吧?” “不,吃了午饭再说。”说着,她陪同三位贵客走到江边吃饭,没有桌凳,就坐在沙滩上,五碗菜,除一碗炒黄瓜外,四碗都是鱼,还有一壶本地老烧,因大家都不喝酒,仍唤邻船的小孩拎了回去。 饭后,一支篙搬了两块坐石放在房间旁,然后,请泠风、杨新月坐下,俨然道:“就请两位作为我们的公证人吧!”她也不客气,直呼道,“千年矮,现在我们开始比武,你坐在那张床上,我坐在这张床上,数一数这房里地上的小蚂蚁有多少,比原来差数少是为胜,差数多是为输。”说着,她拿起一枚黑炭,在房中画了个大圈。 泠风、杨新月觉得很新奇,这样的比武自古而今恐怕是第一次,心中笑了笑,也没多想。 千年矮愁眉苦脸:“这样的比武我肯定落败!”心中不稳,但又无法拒绝,只好坐在床沿上,假装在数蚂蚁,他真是刁钻、灵巧,他一直不开口,待听一支篙报出了数目,“二百五十六只。”他急忙报出,“我数的是二百七十四只。”于是,一支篙又趴在地上重数了一遍,是“二百八十五只”。论差数千年矮更少,当然是得胜了。千年矮一笑,心中乐道:“老婆有希望啦,嘻嘻。”等比第二轮时,一支篙先望了他一眼,想道:“他的眼力很不错,将来两人一起捕鱼更有把握。”她哪里知道千年矮是瞎猜的呢?于是她说:“千年矮,这第一轮比是你胜了,我们再来第二轮比,比以针戳蚁,连中三次者为胜,二次者为败。”说着,她又交给他一枚钢针,五寸长,锋利无比。千年矮接在手中,一看,又窘了,心想:“这地上蚂蚁看也看不见,怎么能戳得上它呢?”他只好碰碰运气再说。于是,他“嘻”了一声,爽然道:“一支篙,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你先来也可以。” “好,就我先来。”说着,千年矮闭着眼睛把钢针随意一插,拔上来看时,当真有一只蚂蚁戳在上面,一连插了三次,三次俱中,他心中一笑,“老婆稳拿啦!” 一支稿佩服之至,觉得他就是自己的丈夫了,便含情脉脉地向千年矮飞去了一眼,柔声道,“千年矮,你再看我的。”她随手也三戳三中,于是她说,“千年矮,这第二轮比两平,你我比三轮,还有最后一次。”说着,她把钢针收了起来。 千年矮心头撞鹿,“她也真够利害。第三次又是比什么呢?老婆还是有点危险!”他一嘻也不敢嘻一下,心中疑虑,忽听一支篙宣布道:“千年矮,前面两次你胜了一次。” 杨新月在旁插嘴道:“千年矮,祝你最后一次胜利。” 一支篙又说:“现在,请两位公证人到江边去,在江边比轻功------” 千年矮一听比轻功,白麻子皱了皱,嘻了又嘻,胜券在握,就一起走去了江边。 信江中一串串顺水落帆飞舟,巨龙似的由远迤逦而来,看它由远而近。 一支篙宣道:“千年矮你登第一只,我登第二只,先攀上桅杆者为胜。”她又叫了个一、二、三、起------于是,两人同时起步,千年矮貂松鼠般地向江舟飞驰而去,正落在桅杆底下,接着“嗖、嗖、嗖”就到了桅杆顶端,他又是一个“倒挂杨柳”,“嗦”的一声落了下来,接着一个飞步仍回到了沙滩上。一支篙就像一条白蛇似地飞上了第二只大船,当他攀上桅杆时,见千年矮比自己快多了,她一愣,不料,桅杆是霉烂了的,“哗啦”一声,连杆带人一起摔下江中。泠风、新月一惊,不过他们站着未动,因为给了矮子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千年矮一见,一个飞步,飞上了第二船,接住一支篙,抱起扛在肩上又飞回了沙滩。 此刻,信江中彩声、掌声如雷,经久不息,赞道:“不但自己来回如燕,还能带人,真是了不起。”那多多船工老大见他发了呆,傻了眼。 泠风、杨新月捏了把汗道:“祝你们白头偕老,我们喜酒吃定了!” 一支篙高兴极了,羞笑道:“千年矮,你就是我当家的了!”说着,她依依地立在他的身旁。 信江中又是一阵哄笑------ 一支篙牵着千年矮,陪同泠风、新月走进了茅棚,笑道:“两位月老,现在我们该请客了!” “那还用得着说吗?”千年矮白麻子皱个不停,嘻嘻道,“风魔大哥、月芽大姐,你给了我人生,给了我幸福。”说着,深深地向她们一拜,叫道,“一支篙,你也来向两位月老谢谢情嘛!”一支篙走过来一裣衽,泠风朝杨新月望了一眼,轻声道:“他们大事已成,我们也好走了?”杨新月颔首同意,于是两人立起身来,齐声道:“千年矮、一支篙,祝你俩万事如意,我们走了,后会有期。”说着,走出了茅棚,扬长而去。 他俩立在门口,送走他们的背影。 千年矮道:“亦美,这两位是大大的好人哪!我们今后要大大的帮助他们。” “那当然。” 千年矮又说:“亦美,我们也该到江湖上去走走,不要老锁在这江中,像井底之蛙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亦美望了他一眼,柔声道:“我是想去,还有我爹呢!” “我有银子,他老也不要打渔了,就这几锭银子也够他吃用好多年。嘻,怕什么?”千年矮忖了忖,又说,“亦美,我们到大沙漠去把那金银搬来,造幢小房。那时,我们仨,住在那里快快乐乐地过日子,还不好吗?嘻。”他俩正在这里甜言蜜语,忽听门外有人厉声喝道:“千年矮,快点滚出来,你被我找着,算你该死。” 千年矮听见吓了一跳:“嘻,这是哪个?” 正是:螳螂不知自量力,自找黄雀死不惜 三清古剑 上部 第04回 纤亦美怒戳卜牛子 封景树恨打四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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