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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开卷第一回也。
云雾的家乡,松石的画廊。 揽胜遍五岳,绝景在三清。 高凌云汉江南第一仙峰,清绝尘嚣天下无双福地。 东险西奇,北秀南绝,美在自然,奇在深幽,兼具泰山之雄伟,华山之峻峭,衡山之烟云,匡庐之飞瀑------ 我把名山胜景,描绘为本文之引言,不亦可乎?兹不妨在下面临摩一试? 蔚蓝的天空下,矗立着一座巍峨峻峭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柱天际。 她,就像一群沉浸于歌舞之中的女子,排列在信江的北岸,妩媚可人,笑容可掬。 一朵朵溜溜的白云,就在她腰间飘飞着,幻影疾速,狼奔豕突; 一丛丛喷麝的山花,原蹲于陡崖间舞风,暗香四扑,春兰秋菊; 一声声画眉的好音,系来自远近的丛林,时断时续,非歌即曲; 一线线嘶哑的泉水,忽明忽暗一往无前,跳下深谷,势如破竹; 一叠叠分层的岩石,就像仙人锯板,铺海架桥; 一柱柱顽石的躬立,好比老僧膜拜,祈祷纳福; 一孤孤嶙壁的突起,如同蟒蛇出洞,龇牙奔扑; 一美美小峰的尔雅,原来那是神女对外的宣告:我在中国------ 还有一弯弯的羊肠小道,从山下一直绕上青天------ 就在这时,晓岚晨雾,悄然而起,渳濛了整个滥宇天穹。 此刻,山也朦胧,人也朦胧,整个是朦胧的世界。 就在这朦胧幻影之中,我仿佛听见有人笑语,道:“铁拐,我炮打将军啦!哈哈!”我凝神一看,原来是“张果老、李铁拐”坐在“仙人石”上对弈。不看则已,一看我更惊疑:“难道,我就来到了仙境?”回头一看,我又笑了!分明是自己清晨在这里赏秋景。你看,那滚滚奔流的信江,不就发源在这里的吗? 我刚想把柴担挑起来,忽然,看那‘玉皇峰’顶,有个少年立着。他,两手一甩,“欻”地一声,就从峰顶上蹦了下来。这回,真的吓了我一大跳。你看,那少年的疾速,如飞如射,瞬间即已来到我的面前。他双手一抱,问我道:“请问,去信州是走哪条路?” 我说:“去信州?随江水走去,是没有叉路的,过‘金桥’、‘沙镇’,再下去一村便是。” 他双手一抱拳,随便道了声:“泠风,再见。”即飞驰而去,须臾,就没在那弯弯的小路上。 我想:“诶?这少年好像在‘柴门’见过他。” 他就是这‘三清山’上的‘风魔剑’!他去信州定必有一番话说了! 于是,我也挑起柴担,匆匆地走去了“红枫岭”,因我也要赶去信州探听我旧主家的消息,“唉!”我叹了声,悄然而去------ 三清山上,岚雾已撤,又显出它清秀的面孔,瞭望着茫茫的信州------ 信州,是赣、浙、皖交界处的一个重要市镇。它虽然没有洛阳、长安那样奢华、皇气,但也有它山码头的自然、朴实的风味。太守“金龙”的衙署就设在这里。 离衙署不远之处有个“马府”,主人就叫“马如虎”,也有人叫他“马鹿鹿”的,曾任湘州督办。此人狡猾多诈,文武兼备,十八般武艺,件件皆精,五遁俱全,真是个好利害的角色。所以,人又叫他“马恶虎”。他不是信州人,也不是湘州人,不知他究竟是何许人也!由于他在官任内,无恶不作,只知贪赃枉法,不理民事,致黎民疾苦于不顾,民间怨声载道,闻之惊骇。因而,他采用了“狡兔三窟”的故伎,忽东忽西,避人耳目。可家财万贯,臭名遐迩,故在府中豢养着武师、打手几十个。不怕他武功高,打师多,可仍然是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近来,他又加固围墙,增添高手,严加防范------ 泠风照着“南樵子”指引的路径,沿江而下,他已走过“老虎滩”、“石龙潭”,前面就是仑河。他正走着,忽见河中有一叶打渔的小舟。此刻,打渔老汉也已看到了泠风,见他的行速,实在快得惊人,便摞起丝网,厉声喊道:“岸上小哥,请缓行留步,老汉有要事相问!” 泠风听着,立即站住,冷目凝视着他,见老汉笑微微地向他迎了过来,便问道:“老伯,您有何事?快说,我要赶路!” 老汉淡淡一笑,道:“不要忙嘛!在这柳树下歇会儿。有道是:‘出路有路,急事慢办’嘛!”他说着,露出了满嘴又黄又黑的牙齿。 泠风见他一片诚意,不便推托,便坐了下来,认真地问道:“老伯,您想问我什么事?” “嘻嘻!”老汉先笑了一声道,“事是没甚事,我看你行速匆匆,怒容满面,像是受了冤屈似的!”一顿,又补充道,“或许你和我一样被人欺了?” “哦?受了委屈,被人欺侮?”泠风心中一怔,转问道,“老伯,您不是本地人?” “湘州!” “湘州?我也是。”泠风信口附和道。 “哦?”老汉惊疑万分,当即立起身来,凝视了许久,道,“请问高姓大名?” “我无名无姓,就叫泠风。” 此刻,老汉见泠风后脑勺有簇白发,一时惊煞,思绪万千,便说道:“小哥,我在湘州时,有个故主,人叫他‘泠秀士’,是个大本经营的商家,动不动就是几万两银子交易的!” 泠风听着,摇了摇头,道:“这人我没见过。” 老汉又说:“故主泠秀士有个公子哥,后脑勺也有簇白发,位置恰与小哥相同。”顿了顿,续道,“小哥无名姓,竟与我故主头上同一个‘泠’字,巧得紧哪!” “哦?”泠风哦了一声,急问道,“那末,你那个泠公子呢?” 老汉泪水顿时就从眼缝里钻了出来,拦都拦不住,幽咽道:“听说是我故主不知为何事,一时愤怒,竟把公子摔下了湘江!” “哦?”斯时,泠风像是被人捅了一拳,晕头转向,不知何感想,便昏然问道,“那么你那故主泠秀士呢?” “后来,听人说故主的好友马如虎把他加害了,还霸占了他的家业!”老汉抹了一把泪水,续道,“马如虎心毒犹如眼镜蛇、中山狼,竟连故主的家人也要一个一个地加害。要不然,我‘西渔父’和‘南樵子’会一起逃到这里来吗?”顿了顿,又说,“是一个道士和一个尚叫我们来的,他说逃到这里环境非掌好,又比较安全。” 泠风听着,想着该是恩师吧,便体恤地道:“你们两人来到这里,是怎样谋生呢?” “我靠捕鱼。”西渔父道,“南樵子靠打柴度日。” 泠风心中怅然,立起身来,抱拳道:“西老伯,后会有期。”说着,他一车身,向信州官道昂然而去------ 他急匆匆地是要去报父仇,可是,父亲究竟是谁呢?仇人又是谁呢?他一概不知,行速又缓慢了下来,溯想着恩师曾对他说过的话------ 十五年前,“玄虚和尚”和“缥缈道人”从海外归来。 在一个深秋的晌晚,路过湘江,偶然发现一个婴儿漂浮在江边的水面上,一时道心慈悲,感叹怜悯。玄虚和尚道:“缥缈道兄,这婴儿或许还是活的!”他边说边就把他捞了上来,放在草坪上,见那婴儿鼻翼还在翕动,玄虚和尚笑了笑,问道:“道兄,把他救了回去,你以为如何?” 缥缈道人也笑了笑,随意回道:“是活的?僧兄你救人就应该救彻底,索性你一手包办吧!将来还是你的好徒儿哩!哈哈!” 玄虚和尚瞪了他一眼,似嗔非嗔地道:“你这个牛鼻子就是奸诈,从来不肯吃一点小亏。”说着,他把婴儿湿衣褪了下来,塞进了乾坤袋。突然,“欻”的一声,一阵泠风掠过,和尚打了个寒噤,不禁牙齿突突,不禁道:“哦!泠风,泠风吹来就有点清凉啰!我也把你装入乾坤袋。”于是,就这样把泠风带上了三清山,起名为“泠风”。 流光如箭,岁月如梭。泠风很快地在三清山长大了。他挺聪慧,文韬武略,十八般武功一教就会,和尚、道人倾囊相赠。他一一领情,如今他的文武功底可就超过了两位师傅。你看,这个晴朗的早晨,他已飞上了“笔架峰”。 原来笔架峰上插着一支古剑,和尚、道人凭他至上的功力,曾多次飞上了笔架峰,想把古剑拔下来,可总是白累无功。古剑插入峭壁仅有三寸,和尚、道人只能拔出两寸,可是还有一寸,他俩死也拔不出来,甚是奇怪,只好两目炯炯,望剑兴叹。可说泠风更是奇怪,他两手紧握剑把,猛力一个“倒拔青葱”,“轰隆隆”地一声巨响,如天塌地裂,连整个三清山都在摇晃,古剑竟被他拔出来了。他高兴,他欢欣,双手捧着古剑,笑微微地从笔架峰上飘了下来。 玄虚和尚、缥缈道人一时惊喜交集,彩声、笑声迭迭不息,缓缓地向他迎了过来,欣然道:“好徒儿,你再可以去报仇了!” 泠风听师父这突如其来的一语,本来微笑的面庞,顿时又痛苦了起来,哀声问道:“师父,我可以去报仇了?可我的父亲是谁呢?我的仇人又是谁呢?”说着,他把古剑交给了师父,唏嗍不断。 玄虚和尚双手接过古剑,深沉地叹道:“是呀!为你的家事,我与缥缈道兄曾多次到湘州访问,均无着落,据传说:‘当时,有一个商贾泠秀士,他曾与当时湘州总捕马如虎友好,马如虎是个恶官,泠秀士之死与他有关。因为,泠秀士死后,马如虎霸占了他的家业。’又传说,‘泠秀士死前有个三岁孩子,后脑勺还有一簇白发。可是,没过多久,就突然地失终了!’”顿了顿,又疑问道,“徒儿,那孩子是否就是你呢?那泠秀士是否就是你爹呢?马如虎是否就是你的仇人呢?”说到这里,和尚摇了摇头,恍惚不定,无奈地道,“这是没有把握的,因为,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 缥缈道人把玩着古剑,他想拔出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的宝剑?让我们拔不出来?”他刚拔出来两寸,陡地,“吼”的一声狂叫,他吓了一跳,只见古剑鞘内似有不知多少的五色奇剑同时刺了出来。他急忙又把它推了进去,递还了玄虚和尚。玄虚和尚接过古剑想拔而又不敢拔,就仍交还给泠风,并关心地道:“徒儿,此剑不太好使,恐出意外,你要细心啊!”一顿,又问,“徒儿,你敢拔吗?”他真得有点胆战心惊的感觉。 泠风点了点头,接过古剑,他浓眉一竖,英气逼人,“呸”的一声,奇迹出现了!“铮”地拔出一支青雪雪地古剑,剑根上刻着“风魔”两个大字,寒气逼人,使人不敢正视。他仍把它插入剑鞘,挂在腰间,双手一圆,肃然起敬道:“师父,徒儿就此下山了!” 和尚、道人依依不舍地道:“徒儿,告诉你吧,我打听得清清楚楚,那马如虎不在湘州,现已住在信州,家中高手如云,你匹马单枪,可要谨慎处事啊!” 泠风斩钉截铁地回道:“师父,只要报得父仇,就是千刀万剐,粉身碎骨,徒儿也是心甘情愿的!” 玄虚和尚闭着眼睛,双手合十道:“徒儿,你去吧!先到玉皇顶四面了望一下吧。为师的自然会在你的后面。” “谢谢恩师!”泠风最后一拜,飞上了玉皇峰。 当真凑巧,他刚下山恰恰给南樵子看见。 正是:三清山上藏猛虎,今日方始下山岗。 三清古剑 上部 第02回 珊蝴边风魔遇新月 崙河岸月芽说古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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