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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存 1998年12月8日 周二 晴 最近,公司专门开辟了场所,购置了图书架等设备,设立图书馆。前几天,办公室孙主任问我,“你原来管理过图书吗?”这不是给我口里递话吗,我所答非所问地说,“会!” 从今天起,公司调我到图书馆,脏点累点,但比坐着校对稿子好多了,不会有心理压力,不会为了一个标点符号如履薄冰。过去我经常给侯主任要求,给我安排一个事务性工作,不要计量了,有一个平均工资就行了。侯说,那些“快枪手”,根本不愿意做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有个工作,上班下班,差不多的工资,日图三餐,有一张床版,夜图一眠。 管理图书,是个体力活,比坐着校对稿子有利于身体,快慢自己调节,自主许多,累了,可以翻自己喜欢的资料。 公司由销售为主转移到出版为主,推行编校合一的思路,制作部第一次独立主编,第一本书是《现代人吃穿住行》。添置了一批编辑业务书籍,每个人都有编书的机会。高雅的编辑工作我还是别涉足为好,那不是一般水平能干得了的。咱还是找一个技术含量不高的工作干,就是苦点累点,也没所谓。 我躲在书架后吸烟,孙主任来了,先是说注意烟火安全,再是表扬了我一番,然后说以后惟他马头是瞻,我说是。维护领导尊严,树立领导高大形象,我在共产党单位里学了一整套理论。老大哥在各个方面对我也不错,有什么事情多干点,多帮帮老大哥也在情理之中。其实,公司大小官员都可以指挥我,我总是给侯主任打个招呼,匆匆地去,默默地干。反正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无牵无挂,不管公事私事,时间大把,力气不息。
1998年12月9日 周三 晴 好景不长,我正在欣赏青铜器图片,制作部侯主任进来了。他说,王老师,校对那边的事情你还得兼顾上,目前手头要校对的共七本书,今天任务很紧,制版公司送来一大堆菲淋,需要校对。不够哥儿们,看我刚能出气了,平时桃园结义,一到战场,又让我堵枪眼。 一整天,校对《龙的历程——中国全记录》菲淋,发排了版面,问题不少,一般是尽量能不动的就不动,因为四色不能烫片,有一个地方要改动,就是一个标点,必须重新发菲淋。 上班一天,感觉时间很短,哗一下过去了,一天竟然忘记了倒一杯水。印刷厂的跟单员,骑摩托飞快,送来新的,等在我的办公桌旁要带走改了的。深圳就这样,饱和的工作量,办公桌上要埋了人的稿子,各个环节都在喊加快速度,人人都累,效率压倒一切。从图书馆坐到我坐了四个月暗无天日的办公桌前,仿佛从青铜时代来到深圳。 下班后,我和谢小洪、侯主任三人去荟湘村酒店吃饭,湖南餐馆,环境不错。谢小洪让侯点了一个湖南的名菜,腊肉炒竹片,一股烟熏味,难吃。 我用力和侯主任碰杯,侯说,我们的工作很繁杂,你们两个要多帮忙。谁都明白,深圳不是安逸的大西北,公司的面包奶酪要用汗水换来,他老是讲得那么客气反倒叫我的心里不自在。
1998年12月11日 周五 晴 我们公司的整体水平确实有限,在出版历史书籍方面的经验和资料很欠缺。许多内容,资料很难找到,特别是一些小地方、小人物、小事件,更是无从可考。 编辑的水平也不敢恭维,今天校对《龙的历程——中国全记录》唐、宋两朝部分的菲淋,问题多多,如,介绍某人修了一本书,为以后修类书提供了借鉴。在“类书”前加一个“此”字,文字很通,但是错了。“类书”是个词,是指我国古代的大型参考书,是从多种图书中辑录有关资料,分门别类编成的,如《古今图书集成》、《太平御览》。又如《明皇纳凉图》,文字说明是,此图系唐代书画家张萱所绘,描绘了明皇与杨贵妃二人之间的爱情生活。从图内的文字“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来看,当系七月七日七夕之夜纳凉之情境。如果删去“七夕”两字也行,但这两字并非多余,“七夕”是指七月七日夜晚。 下午两点,制版公司的人就来催,紧紧张张干到4点,总算干完。正准备倒杯水稍息一下,另一家制版公司又送来《走进新时代——江泽民风采录》菲淋。 在现代制版公司,一有空,我就跑到烫片车间,师傅指导,我操作。几个女孩子很热情,一边教粤语一边教修菲淋,还说,你们CDI出版中心来的小伙子都很帅气,哈,我是小伙子他爸爸。 侯主任说,很好,你学会烫片是好事情,我马上给赵总监写报告,购买工作台和工具,你就是我们CDI出版中心制作部的第一个烫片师傅,修菲淋就不用跑来跑去了。但是,别跟现代制版公司领班阿媚小姐打得火热。这小子,看问题和我一样透彻,我不过是想学修菲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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