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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爱流浪 1998年11月19日 周四 阴 晚上,我带卢小姐去卡拉OK。 “你给别人捐了一笔款。”我是听别人说,她被别人骗去了几千块钱。 “那天下班,我自己也迷糊了,本该坐4路,却坐上了5路,只好到上海宾馆下来转车。”她轻松地说,“刚下车,迎面走来两个气派的男人,说他们是香港一家大集团的,把钱包丢了,他们的老总马上飞到黄田国际机场,要去接,求我帮帮忙。我神差鬼使,拿出卡在柜元机给取了2000元,双方交换了手机号码,明天就把钱还了,看着那两个人一坐上出租车,我就感觉受骗了,但想喊却喊不出来。” “别人可能给你吃了迷幻药吧?”我真不敢相信如此容易得手,“前几天,银湖旅游中心的一个女孩子,就给门口钉皮鞋的阿姨吃了个橘子,流着泪说她母亲病了,急需要钱,钉皮鞋的阿姨连股票都卖了,一万多,拱手送了人。” “没吃,什么都没吃。” “没说2000元还4000元。” “那会,只说将来会报答我的。” 唱歌出来,我们站在人行天骄上。 “王哥你为什么来深圳。”她问我。 “哎,一言难尽。你为什么?” 一阵风吹过来,长长的秀发扑打着她的面颊,不停地梳理,目光盯着桥下的车河,眼泪哗哗地流。 “我们也去下面的草坪上浪漫一下。”我指着情侣对对的桥下草坪,半开玩笑地说。我怕碰她的伤痛,我也不想更近距离的了解她,得赶紧打乱她的思绪。 “走。”她立即转身,用一直抓着背包带的那只手推了一下我。 她来自贵州,她的家在一条清澈的大河岸边,一个绿树荫映的苗族自治州。坐在草坪上,听她娓娓道来,同学少年,在一个中专教书,男朋友来深圳却找不下工作回去了。 高悬的立交桥灯光下,偌大的草坪气息氤氩,几次在宿舍接电话时大声痛哭的这个小女子,此刻倩影令人爱怜,两只手臂背撑着上身,绣发直到草尖,修长的腿剪在一起。 “难道我的爱,在珠江三角洲?”她说。 “嘿嘿。” 我不想扯情呀爱呀的话题,因为我怕了。她是因为追逐爱,来了。我是因为一场爱,流浪。我美丽的月儿,曾把我带到了如醉如梦的境界,也因此而招致了是是非非,几乎毁灭了我的一切。她为了爱而战,我到了不敢看MTV的地步,画面上娇媚的女人,犹如一个个狐狸精。玩火,已经燃烧到了家门,为了保住我的最后的领地,我只有远走他乡。
1998年11月20日 周五 小雨 早晨,办公室窗前的云山景色诱人。细雨中,被绿色包裹的玉龙山,蒙蒙细雨中,腰际漂浮着白云,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摆动,犹如一个穿着白色短裙绿色上衣的美少女,在雨中款款走来。 一回头,看到卢小姐边读信边哭,旁若无人,鼻一把泪一把的样子,搞得办公室的人莫名其妙。 这个女子,心高气傲,却常常泪水涟涟。她是贵州大学毕业的古汉语研究生,对她,我是若即若离,在工作方法上,希望能从她那里学点,在问她问题的时候,总是高傲的口气,叫人受不了。 因为她,我朋友的妻子把我骂了一通。有一天,美术编辑黄强下班和我走在一起,说快点,赶上前面你们校对部的女孩,我说,别傻了,人家都有下家了。一个礼拜天,朋友的妻子打电话把我叫去。我不知道朋友妻子和卢小姐认识,他们俩坐在沙发上,一个哭成泪人,一个喋喋不休。我站着辩解,“我没说小卢成家结婚了,下家一词,是陕西方言,意思是有朋友了。” 跟我一个宿舍的编辑丁红华几次说,卢小姐在办公室有意把上衣扣子打开,都能看见粉红色的乳罩,春光四溅。我咬紧舌头,再也不敢插话了。 晚上,安排加班,卢小姐说有要事,校对部侯主任说任务紧,你们几个没有家的得多担待。无奈,她坐在那里不工作,光是流泪。我看侯主任下不了台级,就让他们几个女孩子先回去,我们剩下的几个人干。但她坐在那里不走,我让小刘把她硬拉走了。加完班,我拉侯主任上街去喝酒。侯说,很烦,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在深圳,一炒,什么都不存在了,明天就让她办手续走人。我劝侯,不要马上把她炒掉,因为这样舆论会对你不利。不要跟她这样的女孩子一般见识,毕竟她近来心情就没安定过。你不是整天给我讲人性化管理嘛,这样的知识女性,过几天什么都好了。
1998年11月21日 周六 晴 丁编辑近来工作顺利了,心情也慢慢转晴。晚上,几件衣服换来换去,问我那件穿上好看,我只能讲各种的特色。刚才淡兰色长袖上衣,深兰色裤子,我说不错,挺庄重的,他说不行,又换上了白裤子深红色皮带,问我咋样,我只好说好青春呀。本来身材小,又瘦,白裤子又短,还一边收拾,一边嫌房子里没有大穿衣镜。比我小几岁,我的孩子都小学六年级了,他还单身,还不找个正经打工妹,好好干几年,回家抱孩子去。什么靓妹,什么20岁一下,我说很靓如果不纯洁你要吗? 他却说,那倒没什么。什么有房有车有公司,有房有车有公司能和你一样未婚吗,那是老女人,你要吗,他说年龄大些,那有什么,只要是富婆。我说,刘小庆再离一百次婚能嫁给我们吗!他说,目标实现不了永远不结婚!我说,你真像荔枝公园里跪成一片的法轮功,你醒醒吧。他说,我追求女朋友可不是痴迷虚无,我要永远找下去,奇迹会出现的。他把快燃尽的香烟在窗边狠劲地吸了一口,顺势扔出窗外,然后得意洋洋地出去了。 电脑部的刘作良又过来说闲话。我说两个靓妹都走了,你真现代,真潇洒。他说,“每个月都超支。真是找不到一个既不花钱,又漂亮,收入又高的。穷人啊,我的梦中恋人永远找不到了!” 他从初中毕业就来到深圳,刚来在厂子车间,太辛苦,便学习了电脑,在一家公司打字,工资有点底,又系统学了电脑,才来到我们现在这家出版公司。 我说,你还年轻,别灰心丧气,后面的机会大把。他说,挣不下钱,机会等于0! 钱阿钱,有你就有一切了吗,钱阿钱,有你就有幸福了吗。在深圳,没钱麻烦,有钱也麻烦。他的一个老乡,原来日子不错,老婆孩子,开了一家小公司。后来招了一个安徽打工妹,当秘书,再后来秘书成了小蜜,父母跪下求他回心转意都不起作用,象吃了迷惑药一样,一年多,打打闹闹,被那女孩缠住了,公司卖了,给了那女孩5万元了之,被搞得妻离子散,真惨。没钱别烦恼,有钱别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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