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回故乡 1998年11月3日 周二 阴 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回到温馨的故乡。 我想家了,我想回家看看年迈的妈妈,又怕失去工作,我提心吊胆地朝故乡的方向走,风尘仆仆地走了一月,终于走到了黄土高原,到了生我养我的小村庄。树阴葱茏的家门口,开满野花的土畔上,我远远地看见妈妈,柱着拐杖,佝偻着身子,我跑过去,抚摸她额头的缕缕银发,她吃吃地说,你回来了,我“妈”的一声,两行热泪涌出眼眶,“我娃甭哭了,快回家吃饭。”我躺在土炕上,泥土的芬芳从芦苇席子下涌出,包围着我,我用力地吮吸。我回家两天了,老想着公司的事情,我后悔没有去请假,一个无形的力量直接把我拉回家,公司对我做了如何处理,是不是把我炒了。 早晨一上班,制作部侯主任找我。 “终校怎么才发现这三幅图重复了。”他拿出《国宝》中《服饰针织刺绣》部分。 “你忘了,我在三校的时候就发现是一件东西的三个不同的角度,你说编辑考证了属异地出土的。” “编辑部又该说我们了。”他“嗷”了一声,收了起来,又自言自语地说。唉,他的工作压力太大了。除了做好自己手头的活,我还能怎么替他分担呢。 “要不要把我最后没有经手三校的《铭刻》和《古籍》部分再看一下。” “好吧。” 果然有问题,铭刻经后人拓印又形成古籍,几处内容重复。还有,50年代国务院批准更改了一些生僻难认的地名,没有改过来。 我来自陕西,靳羽西为美国一家电视台做的专题片报道陕西,第一句话就是“陕西是一个天然的地上博物馆”,我就在这个博物馆中长大,《国宝》中钱币、铭刻、陶器等,许多都亲眼目睹过。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陕西的黄土埋皇上,陕西帝王陵墓72个,埋了73个皇上,13个皇朝在西安建都,秦朝都城在我的故乡咸阳。小时候我的玩具就是刀币铲币铜鼎之类,家里纺车上的一个部件线挡都是用被称马钱的古代圆形钱币做的,现在盖房子时,在大梁上挂一串马钱以求辟邪吉祥。陕西中部各个县城,繁华地段都有文物交易地摊。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上陕西的新闻,多是考古发现。西安现在的城建布局还停留在唐朝,高大的城墙,方方正正地围着4平方公里西安的中心,今天这个安详的城堡,还是中国文化的布达拉宫! 梦算是解了,留给我良多的思索。《国宝》这样高投入、高制作、高定价的图书,必须在校对上下工夫,人工费用占投入的微乎其微。对自己来说,要取消终校问题不大的侥幸心理,一步一个脚印,质量第一速度第二。拿自己的业务水平来说,只能是100分的努力,才有80分的收获。
1998年11月4日 周三 晴 今天校对《书法大典》,墨香扑面而来。古代书法家把书法艺术说得精警动人,像散文,像诗歌,一会儿惊涛拍浪,一会儿鸟语花香。虽是谈书法,却像谈人生,谈宇宙。一幅名帖,虽已千古,可像今天写的,仿佛熟悉的人,和你亲切交谈,叫人沉醉。难怪许多人热衷书法,许多休息下来的老者皈依笔墨,墨池度生。 嗬,墨法部分的标题是“气运生动的五色”,竟然把黑色看成五色! 白,是指“计白当黑”,在一部书法作品中,黑处是艺术的有机组成部分,白处亦是。渴,出现渴笔是指在一个字尝未完成,而笔中所含的墨已经枯竭,渴是取源一种渴与润和谐结合,给人以苍劲之感的效果。 提到于右任,我首先想起“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有国殇。”我只知道于公为一代风骚,文章报国,怀着乡愁,骨埋他乡。 过去听大人讲,年轻时的于右任在他的办公室山墙写了“随处不可小便”的条幅,被人揭去,装裱成“小处不可随便”,成了墨宝。我一直以为是名人的字,名人的故事。今天才知道于公是健笔凌云的“当代草圣”,一代书法大师,融北碑南帖,首创了“标准草书”。 据说,于右任弥留之际,曾向周围人伸出一个指头和三个指头,然后郁郁而终,留下了一个令人费解的迷团。现在有人认为这是表示“将来祖国统一了,将我的灵柩运回大陆,归葬于陕西三原县故里。”对他的祖籍,资料上说法不一,一说陕西三原一说陕西泾阳,其实三原和泾阳与我的老家乾县同属于咸阳市管辖,于公是祖籍陕西泾阳,出生于三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