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这里就是想淘金 1998年10月25日 周日 阴 我躺在立交桥下的大草坪上,静静地等待着朋友王伟的到来。 近来,天气温和,闷热渐渐远去。海上飘来和煦的微风,轻轻推着白云,抚摸着青山碧水间色彩斑斓的高楼,上下纵横交错的车河,划开鲜花和草坪组成的图案,川流不息,北回归线上这座年轻的现代化海滨城市,显得妩媚动人。 朋友王伟来了,带来了一床被子,“马上天冷了,你第一次在深圳过冬,用得上。” 我们在一家陕西饭馆吃了水饺,回宿舍半躺在床上闲聊。这时,广播发布警报,距离深圳以南300-500公里,有一股强台风向深圳方向移动,不日,经过深圳,温度将骤降,请市民少出家门,收拾好阳台上的东西。每年5-10月,深圳要经历大小10多次台风袭击。台风一般影响范围为350公里,台风登陆海南岛,深圳也会大风大雨。 下午,我和王伟沿北环路玩,走到三九药业,天气已经阴沉沉的,怪风飕飕,飘起雨点,他便匆匆登上310路车,晚上才能到厂。天气变冷了,他从东莞远道而来,给我送来棉被,望着公交车嗖一下绝尘远遁,我的心里空荡荡地,难受极了。 在内地,他是一家军工厂的电子工程师,厂子是毛泽东时代三线建设项目,生产军舰发动机。面向市场保军转民后,改名渭阳摩托车厂,生产摩托车比重庆嘉陵江都早,红火几天,可是管理落后,很快进入底谷。所以,他90年代初停薪留职,南下打工。先后进辗转十多个厂子,历经磨难,对南方有深切的感触。现在在一家台湾人的厂子,是日本索尼的定点加工企业,待遇不错,工作得心应手。他给人的印象是诚恳老练,说一不二。跟他交往,给人留下的是一种精神,一种做人的艺术。 他先后来南方两次了,第一次挣了几万元,回家后,和原来的积蓄再加上借点钱,购买了房子,配置了家电,安顿好了家里的一切,这次他来是带着压力来的,决心几年挣一笔钱再回家。 他说,如果家里的存款够了6位数,让妻子打电话告诉他,他立马回去。然后如果妻子想出来打工,小孩也大了,留给父母,他们没有经济负担地打工,也让妻子体会一下打工的辛酸。令他非常苦恼的是,妻子以为打工是穿错于红灯绿酒靓女如云的花花世界,他说,“这完全的对打工的曲解,来这里,就是想淘金。”
1998年10月26日 周一 酷热 今天,公司内刊第三期,出版《黄强漫画作品选》。黄强是公司美术编辑,漫画方面从全国到地方,各种理事头衔会员证书一箩筐,此次出版的内容是他在全国数十家报纸上今年发表的作品。 黄强也算个老深圳,90年代初,所在的甘肃一家毛毯厂在深圳开窗口,就来了,结果亚热带的人不买帐,办事处撤了他留下了,东闯西荡。原来有个生活在一起的女孩,他出差的时候,那个女孩子不简单,叫来搬家公司,把他的大小东西,十年的积累,一汽车拉走了。 黄强眼下在公司很火,总编很器重,准备培养他当编辑部副主任。他很世故,对我也很照应。下班时,他给了我一本《漫画作品选》,还签了名。 “我们和侯主任去喝酒。”他说。 “下次。”我不想去。公司目前生意清淡,人心浮动,要尽量远离是非。 “不要整天板着个面孔,和同事处好关系,情商高了智商自然就高了。”他告戒我。 “要去,你叫人。” 没想到,侯主任喝得一塌糊涂。上级领导的压力,平行领导的矛盾,发了一大堆牢骚,特别是和编辑部之间的协调,一个字,难。 黄强也喝的不少,脸红到了脖子跟。一番酒后真言,他木秀于林,编辑部主任老想摧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