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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错阳差 1998年10月24日晴朗 图书市场不景气,公司大幅裁员,宿舍、办公室和人的心里都空荡荡的。 孙主任叫我兼职管理公司宿舍楼,我很爽快地答应了。我想,大凡来深圳者,都有一翻经历,洒扫庭橱,不成问题。在深圳,管理很容易,我们公司,就一个工作规程。员工和公司那一方感觉不爽,就互相炒,炒了一切矛盾都没有了。 “王老师当官了。”电脑部小刘调侃我,像点了我最伤痛的穴位,我的内心抖动了一下。 “当官?哼!”我瞟了一下他。为这个字眼,我曾孜孜一求,也曾因此而伤痕累累。 80年中期,那时各个行业正缺人,我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一个学院的党政综合办公室当秘书,凭着自己的勤谨,很快就入党当科长。 我是农家子弟,一心想有所作为,光凭书生意气一腔热血,往往种瓜得豆,命运多舛,浮浮沉沉。 在我30多岁的时候,各种矛盾交织,阴差阳错,晴天霹雳,被雷电击中。 去年天冬,黄土高原落雪齐膝,我和月儿的隐秘关系处在了胶粘状态。两年来,由最初的甜蜜,到我想逃离,她却死缠烂打,叫我无法安生。连续几天,屋内,两个曾为爱筋疲力尽的人,心怀各异地却要扭在一起。窗外,雪花纷纷,寒流滚滚,凝结成了狰狞的世界。 刚拿到市委退居二线批文的学院院长,被到处张贴的小字报模糊得不成人样。痛苦的他,缺失了理性,玩起了小儿的推理。因为我不在,所以就是我干的。因为我矢志官场,没得到他的提拔重用,所以我怀恨在心。 在凛冽的风中,我麻木地背离市区走去,只能听到脚下咯吱的踩雪声。我不想去辩解,因为与我无关,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总会水落石出的。即使证明了又能怎么样,我的政治生命却是转瞬即逝,曾经一切的努力,被他毁了。别人和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开了个玩笑,他却要我陪上,这是我心里不平的地方。有人建议我用法律手段,我想他一个退了的人,失去权利已经很沮丧了,我为什么要打落水狗,不值。 多少个夜晚,睡不实在,常常被噩梦惊醒。人穷则返本,我赶回老家,想对生我养我的黄土地倾诉。田野上,那小山一样,一堆堆夏天麦草,那土壕沟崖畔上,土层由黄到红到黄的韵律,那飘过来的炊烟,携带着植物桔杆芳香味,客车上乘客的一张张淳朴的笑脸,故乡,久违了!我为此情此景流一缸眼泪都不够。 父亲高兴得像个孩子,跑到厨房给我做饭,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爸爸下厨。哪里是做饭,其实是把中午妈妈给我做好的饭菜,放到秕子上热一下。 看着父母缕缕银发,我泪水滚滚,我感觉我对不起勤劳善良的双亲。来到村子北面小山坡上,这里有我考上大学离开故乡那年种植的纪念树洋槐。 面对洋槐,回首走过的路,歪歪曲曲,自己真的错了。洋槐,落地生根,生生不息。春天,枝叶繁茂,开出一串串雪白的花,在黄土地上实属罕见。看着凛冽风中倔强的洋槐,突然,什么都不想要了,我想和洋槐站立在一起,从此,不食人间炊烟,无梦亦无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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