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光如水
注满了秋的园林
每片葱葱的绿叶
都洒满了银白的水珠
仿佛有渔船从夜里归来
我倚暧了一棵相思的树
星儿成群的望着我
象许许多多的眸子
望我已经站成一棵柳树
把时间思念着露珠滴溶
滴深了的月夜
是那迷离的回忆
月下的每棵树也学我望望么
望阔了驰骋想象的天空
等甜了划响月华的桨橹……
哥哥,夜那么静,万籁俱寂,只有轻微的柔风,月儿高挂天边,发出皎洁光芒,有如沉醉梦中,我独自遐思,往日情景一幕幕显现眼帘。忘不了多少个午后,以及那星月满空的台阶前,我们谈理想,谈抱负,更在那寺院缕缕的轻烟中,响满了我俩四个脚印所踩下的跫音。然而,曾几何时,只留有满天的星斗,伴着我,在这旧时的香径上独行,大地的风露,替我沐浴着双足,像是深恐有所伤害般,如此的轻盈,柔和。
露水清除了双足上的污垢,但,它却无法抹去那淡淡的忧伤,且更加深了心灵深处的幽怨。环顾四野,青翠油绿的热带雨林一望无际,不知谁曾说:“青山绿野,能使人畅怀。”那我为什么此时的心中有着莫名的伤感?
你走了,昔日欢笑的情景及你那绕梁的歌声,如今只剩片片的残音与层层的相思,你送给我的只是那些凭记忆去追寻的秋夕的恬美,温馨的回忆,却给我带来不少的思愁。我似乎感到非常的迷离,无助------在这秋风吹袭,落叶缤纷的时节里,内心忡忡而不能宁静,那真理自我的手指间溜走了,一点一滴都没留住。
又是一季秋,在此枫叶绯红秋意深浓的季节里,我总会深深的思念你,秋风萧萧无情地吹打在孤独人的身上。
同是这个秋天,但我却有截然不同的心情,去年此时在寂静冷清的园子中,花石林间,皆可看到一对相依相偎的年青男女,在树林下倾吐着心声,在这诗意的天地里,他们似乎拥有了对方,拥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天地。
但时光流转,如今人事全非,外在的环境使你离我远去,只留下一个孤独憔悴的身子,仍痴痴地等等……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我还在痴痴的等……沧海可枯,坚石可烂,但我对你的情却永不变。
一阵秋风袭来,我刹然惊醒。今夕何夕?我喜欢夜,更喜欢走在宁谧的夜中,瞧明月正展露笑容,小星星对我眨着眼,清风,虫鸣伴我,何来寂寞?偶然一片黄叶悄悄落下,在晚风中叹息。啊!谁能令时光倒流呢?谁又能使盛景重现?‘自从别欢来,何日不相思’,我又想起了一首古诗:‘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运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展转不可见。枯桑知无风,海水知无寒。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书中竞何如:上言加餐食,下言长相忆。’
自从离别你,内心的感触日增,你的影子时刻在我心灵环绕,难道分离,对爱情是一种考验吗?尽管如何抑制自己,对你眷恋的情,不能忘怀。思你,念你的柳儿!”
白杨看完了第一封信后,又撕开第二封信看起来:“日盼夜盼,信已寄出去十几天了,音信还是全无,我好象被这世界忘记了似的,只有那份空虚、失落伴随着我。我是大海中的一片孤叶,漫无目标地瓢泊着,有谁会怜惜我?每每当自己心中受撞击时,惟有向天向地、向树木诉说,惟有它们才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此时此刻的我,只有向它们倾诉我个解脱,才得以欢愉。你可曾尝到过那等待的滋味吗?
以前你责怪我吝惜我的笔,没给你写信,可现在``````其实,想你的时候是悠悠的回忆。
在静寂的夜里,往昔的欢笑、泪水、酸楚,交织在我脑海中蔓延。
回忆是一副良药,能摆脱烦恼好人饿忧愁,能治疗心中的痛。你可记得那兰舟,爬满我思念的青藤,曾经厌倦飘泊的心,并把它牵向宁静的港湾……
每一个孤独的人都希望得到关怀、爱护,更需要一串串的祝福,可你只是捎来一句遥远的问候:“如今的你,好吗?”哥哥,你可知道我的梦境中,总是有一次的联想、万千的思绪`````
想你的时候,我凝视自己床前的风铃,我不知不觉拿起笔在日记本中低诉漫游。
我托星星告诉你,我在想你,在这凄清的夜晚。
我想托风儿告诉你,我在想你,在这寂静的晨光中我还托飞向昆明的小燕子、畅游的小鱼儿,捎去我的思念。
哥哥,梦中常与你重逢……心事无从寄,只化作一帘幽梦。”
看毕信,白杨思索了一阵子,提起笔来给绿柳写起信来:“柳儿,你浣衣古潭,水面生凉,我看见你的影子在水面颤抖了。而当你归去,独木桥上,月明如霜,正是一个银色的夜,残荷上的水珠滑落了,一切寂静,过路的人只有微风和你,更不闻青蛙跳水的音响。
秋天来了,它随着牵牛花的残朵,嵌进了竹编的门同小窗子,于是,秋意满了屋子,连回忆也凝结了,海洋梦。但是,你晶亮的眸子可也注意到丝瓜的藤蔓么?皎黄的花似乎开得美了,是否慵懒的秋阳,忘记了收去它这一件衣裳?在那下面,一条可爱的小丝瓜,翠蛇似的在悄悄蜿蜒了,秋天使你感伤吗?柳儿,秋天,也在安慰你,你可感到它的丰富?
如果春天是珠圆玉润的小诗,夏日是管嘈切的歌剧,而秋天则是一篇优美的神话,富于想象,更富于色彩。你不觉得它像一个乡村美人么?咋得了远亲姨祖母的首饰箱,遂天真的在人前尽量弄了。树上缀满了明月铛似的小果子,而那水晶似的葡萄珠,把枝子都压弯了,我不禁想起了一个诗人的名句:“枝柯似不胜负荷,乃御它的重载于喜鹊的喙内”秋天是豪华慷慨的,它给予,惟恐其不多,惟恐其不够。如果说春天像一个恋人,秋天不是更像一个母亲么?柳儿,是不是呢?
我爱秋天,在那淡淡的云影天光里,我似乎找到了自己。当我在古城的时候,我常常划着一只小游船,来到无人多风的桥洞下,我拈起那一截玲珑的竹子,将无限的忧思消散于长风短笛之中。于是我心上的重量消失了。记得有一晚,我泊舟湖边,上岸寻诗,也许你会喜欢,我把它为你写在这儿:
今夜我泛舟湖上,
水上是一片凄迷,
只有零落几点白露
悄悄的沾湿了人衣。
为了寻觅诗句,
我系住了小船,
萤虫指引我前路,
微月如一片淡烟。
山径是如此清冷,
林木间虫声细碎,
何处飘来了一丝淡香,
可是夏日忘记的一朵蔷薇?
柳儿,你这幸福的岛上采茶的姑娘,你不要笑我,说着说着,又引起我的乡愁了。我故乡中的秋天,秋天里的故乡,比我那平凡的诗句美多了。
我常常记起我临行的时候,故乡的一位朋友对我含泪而语:“当秋天的太阳斜在日晷仪上。我乃为你这归来的人,采撷新熟的枣子。”
自从我离去,那些株枣树,曾几次成熟了。每个秋天,当露水落下来的时候,露水湿透了我的襟袖。在泪光中,我似乎又看到了故乡的湖水,湖边我常坐的青石,石边更有那凌乱的菖蒲,如同古英雄锈了的青剑……还有那微睡的鸬鹚,在秋月下,白得如此玲珑……
秋渐渐的深了,我一任乡梦撒上我的眼帘。我梦见湖边我那白色的小房子,我的那些书卷和画册,我坐过的那把紫色的椅子,还有那一架小风琴,琴旁扔着那拜尔琴谱,上面印满了我昔年的指痕……惊悸于我的沁凉我茫然地又醒来了。是的,秋色将一天天的深了,时光将带着我们走如冬天,也走入春天。
但春天的百灵鸟吐出第一声歌唱时,那将是胜利的时光,快乐的日子,我要回到故乡去,坐在那小白房子前,享受荼蘼架下温暖的阳光。柳儿,不要感伤吧,那时候,你将随我去,带着你手摘的宝岛上一篱新茶。我希望荼蘼下有你,梳理着你那浓密如长春藤的柔发。
柳儿,微笑吧,这是秋天,这是秋天里的春天,把春天里的远景嵌在秋日的窗口。
信写好了,白杨怀里揣着书信,向大街上走去,在街边的一个绿色的邮筒前,他把信投了进去,然后,顺着脚步在大街上逛荡了起来,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新昆明影城,影城的门口拥挤着许多人,白杨挤进了人群,迅速地瞥了一眼广告栏,见上面写着《甜蜜蜜》,主演张曼玉,黎明。
白杨高兴了,这两位名星,都是他非常喜欢的,看了,一下时间,知道还能赶上一场,便慌忙挤到了售票处。
他失望极了------这一场票已经售完。
白杨垂头丧气的退回到拥挤的人群里,看能不能钓个“鱼”。他正在人群中瞎挤,突然怔住了。他看见茵茵穿着件天蓝色的裙子,两手抱在胸前,正在几步远的地方微笑着看他。
白杨僵立在原地,脸顿时像火一般烫。
茵茵走这来,仍然微笑着,说:“看电影去么?”
“不,你去看吧……我……”
“我已经刚看过一场了……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建议你也别去看了,咱们一块吃顿饭去!”
“何去何从呢?”茵茵掏出一张电影票递到他面前。
“我当然放弃《甜蜜蜜》跟你去吃晚饭了。”
茵茵嘿嘿一笑。她很快把那张票向旁边“钩鱼”的人处理掉,便引着白杨走进影城附近的一家晶莹剔透的饭店。
白杨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一块下馆子,总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好好茵茵是个大方的女孩,他们又彼此熟悉,才使他不特别慌。白杨拘谨的坐下后,说:“礼尚往来,我也应该请你一次。”
“别”茵茵说:“要是我再到西双版纳去探海,你就在竹楼里请我吃一顿饭,不更有意思!”
“你会再次到版纳去吗?”
“一定会的。”
白杨一边吃饭,一边激动地想:“自己竟然这么大方地和市委书记的千斤宝贝坐在一起吃饭,拉话,简直是不可思议。”
话也得说回来,白杨也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这个年龄和女孩子交往的羞怯心理,才不至于成为一种障碍,他和好,常常像大人一样,探讨一些大人“问题”,这使他们的关系始终限定在友谊和严肃的范围内。
黄昏
圆滚滚的夕阳滑落了
滑落于都市悠扬的歌声中
风儿擦亮初升的星星
街灯一展展亮了起来
像一颗颗发光的豆豆
夜神的脚步由远而近
黄昏瞬间走入
神秘的朦胧中。
薄幕了。满城已亮起了耀眼的灯火,电影已经散场了,街道顿时更加热闹了起来。街上年轻的男女手拉手,愉愉快快,说说笑笑,散乱地流向东西南北,茵茵和白杨已经离开了那家小店,脚步在来来往往的人海中穿梭成细密的针脚步。
静谧的晚暮
把暗绿的林子紧锁
漆黑的天空是一枚圆镜
照着星光默默无语
风起时,月桂树低下高贵的头
把光与影的相思
写给大地所有荫动的种子
飘忽的月影满溢着湿润的风
把莹莹清辉洒向静默的大地
一缕氤氲?漫过树梢
在生命的自然气息里
留下一串清亮的音符
洒满月光的道路上
照着两个并肩的影子。
学校的林荫大道上,茵茵,白杨慢吞吞的走着,走过柳渚时,他们隐约的听见有人声,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抬起眼四处搜索起。这柳渚的周围,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树,而杨柳最多。树色一例是朦胧的,乍看象一团烟雾,轻轻地升起,升到树梢,便和月雾融合在一起,于是壮举顶上,笼罩着流动的,象纱一样的,不知是云,是雾的淡淡气流,不过杨柳的风姿,便在烟雾里也辨得出。在靠近水的一株桂树下,隐隐约约地坐着一对恋人,茵茵,白杨听到的人声就是从那儿传过来的。
“好了,好了,妹妹乘,听话不要哭了。”一个男孩安慰的声音。
“月华!”茵茵低叫了一声。
一女孩边抽泣边嘟哝着:“为什么他们不能选择不顾一切地结合呢?他们是那么相爱啊!”
“姐姐!”茵茵又叫了一声。
“可是。”月华停顿了一下,慢慢的吐出一句话:“有时候相爱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雨雪一下子停住了哭泣,呆呆的望着他,月华伸手弹去了她睫毛上的泪水,说:“你看你才看了《甜蜜蜜》就哭成了个花脸儿猫了,不就只是一部电影吗?怎么回去见妹妹呢?走,先到我那儿去洗个脸,平静一下情绪再回去。”
清冷的风吹过柳渚,掀起一阵喧哗,渚边的池水发出朗朗的流水声,听起来像在独奏,茵茵看见月华搂着姐姐,慢慢的远去,身后留下了一串串甜美的歌声--------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在那里,在那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啊
在梦里,梦里梦里见过你
甜蜜蜜,你笑得的多甜蜜
是你是你,梦见你就是你……”
歌声渐渐远去了,没有多长时间就声息全无了,月光下,茵茵呆呆的站立着,泪水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茵茵,你怎么啦?”白杨惊讶的问。
“我爱的人不爱我,我很伤心。”
“给你读首诗吧!”白杨说:
“如果你离去我不再挽留
剩下的日子还得向前走
如果你还回头泪不必再流
以后的岁月还得苦苦奋斗
如果已成陌路好好道声珍重
风里雨里一个人要好好地走。”
“这是当代一位女诗人的作品。人生有种种际遇,或悲或喜,或聚或离,不过曲径通幽。也许有风雨坎坷,乃至四面楚歌,山穷水尽,殊不知,那不可知的缘,正十面埋伏,破茧而出,转眼便是柳暗花明。所以你千万别悲观,忧愁容易加深人的衰老,瞧你把眼睛都哭肿了。多难看。”白杨一席亦庄亦谐,亦深亦奥亦风趣的话,说得茵茵直向他瞪眼,心中充满了感激。
“茵茵,天涯何处无芳草,一阵子过后,你会慢慢好起来的。”白杨望着她说。“爱就是爱,掺不得一丝同情和怜惜,带不了半点强迫和委屈,我们可以让出整个世界,但却不可以让出一寸至真至纯的爱情原野,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茵茵,别勉强自己好吗?”
“我不会是那个男孩的女朋友了,尽管我非常非常的爱他。我只能祝福他永远。”茵茵的声音涩润起来。“你说一阵子过后会好起来的,我这一生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起来了,因为他是第一个让我成病的男孩。我们一生里也许并不会只爱一个人,但往往会有一个人笑得最甜,让你痛的最深,往往会有一处美丽的伤口成为你心灵上不能缝合的一部份。”茵茵凄呛的说“这种痛楚切入肺腑,成为一段美丽的心伤,是的美丽的心伤……”眨眼时,茵茵感觉到有冰冷的东西无声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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