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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自石家跑出后,没有直接回家,她无聊地在马路上晃呀晃,站在天桥上吹着风。她发现自己居然恨死了那个蠢男人!她搞不懂他怎么可以前一分钟那么温柔地吻自己,后一分钟却坚决地要娶别的女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风流吗?该死的花心猪!桃花电眼,油滑薄唇,果然不是好东西,真后悔把初吻给了这个没心没肺的花心大萝卜。冰儿心中咒骂着石雨,但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我才不哭呢。”她负气地用手背擦掉了它们,自言自语,“为那种男人流泪,不值得,我冰儿从懂事起就没哭过,除了在树林哥哥面前。哼,犯不着为他流眼泪!” 唉,说是这么说,可一想到他,眼睛就烫烫的要反潮。冰儿往家走去,她没叫计程车,只是慢慢地游荡回去。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回家的路这么长……这么长…… 凌晨一点了!冰儿还没回来。赵寒林简直急疯了,他打电话问过如霜,说冰儿上午找过她后去了学校;赵寒林又打去学校问,学校说白天老师的确可以在学校答疑,但因为今天晚上没课,傍晚人就都走光了。 学校没人说明冰儿已经出来了,就算去逛街也不可能要逛八个多小时吧,难道是出了意外,抑或遇上了什么坏人,更甚者被仇家捉去……赵寒林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愈想愈心慌,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踱着步,显得有些烦躁。 坐在一边等待已久的西达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思绪万千:眼前这位闻名遐迩的黑道老大,平时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半分,如今却为自己的小妹烦恼不堪,可见他对自己亲人的深情,唉,如果父王能对自己有赵寒林对冰儿的一半,那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 正独自想着,只见赵寒林伸手叫来了一名手下:“去,调集所有堂口的兄弟,无论如何把大小姐找回来,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回来告诉我!”手下领令跑了出去。 “赵先生。”西达站了起来,“如果有需要,我手里有几个随从倒是可以助一臂之力,他们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谢谢殿下好意。”赵寒林微微一笑,“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是自己人比较方便。”婉拒了西达的好意后,赵寒林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开始坐下与西达谈笑风生。 正谈着,冰儿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脸无精打彩,疲惫不堪的神情。赵寒林见了,急忙走了过来,“冰儿!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丈量土地啊,”冰儿尽力在大哥面前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现在知道从江边走到寒冰堂一共要多少步了。不过,好累哦,我想早点睡觉。” 寒林见冰儿那副累呆了的样子,心疼坏了:“也好,既然累了就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大哥,你有事和我说吗?”冰儿停住了上楼的动作,回头问,眼光一闪见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西达,“咦,你的朋友好面熟……” 西达微微一笑,用标准的姿态行了一个礼:“其实我们在下午就已经见过面了,托您的福,我们是叫计程车来贵堂拜访的。” 经他一提醒,冰儿想起了下午的那辆被做手脚的劳斯莱斯。灵动的大眼睛中闪过一抹调皮的邪光一闪,随即问:“怎么?来索要赔偿,还是另有目的?” “那点小事,请不必放在心上。我来是另有要事请大小姐帮忙……”西达将自己的来意又阐述了一遍。 冰儿听到一半用一个大大的哈欠打断了西达的话:“OK啦,蛮好玩的,我可以跟你去一趟萨拉斯,不过,请你叫我冰儿,真受不了你们咬文嚼字。” 赵寒林望着小妹:有点奇怪,小妹从来不对这种事感兴趣的,这次怎么会这么轻易答应去检验武器呢?“冰儿,你真的这样决定了吗?”他不确定地又问了冰儿一遍。 “是啊,大哥,我好想出去走走。”冰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就借此机会吧,既然有人自愿提供食宿,那就勉为其难咯。”说着又转向西达,“至于细节问题,和我大哥谈吧。我先睡觉去了,晚安王子殿下。”说完一蹦一跳地上了楼。转过走廊,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冰儿无力地倚在墙上,眼泪忍不住蜂拥而出,刚才装得好累啊,总算,大哥没起疑心,可是骗得了别人,怎么骗自己呢?唉,看来真的该出去散散心了,书上不是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吗,也许过了这一阵子就会好了。 ★★★★★★★ 深夜,柳如霜位于闹市的公寓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嗨,你好美女,我想你还记得我吧?”石雨站在门口朝如霜摆了摆手。 “你……你好。你是金鹰的朋友?快请进。”如霜有些惊讶石雨的出现,但还是很礼貌地把他让进了屋,“冰儿没来我这儿。” 石雨听了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后,笑了起来:“冰儿来我才能来吗?” “你最近不是和冰儿在一起吗?”在如霜的脑中他和冰儿互有好感,那天在医院他紧追冰儿而去,然后冰儿开始为他患得患失,他不是该整天粘着冰儿吗?如霜甚至已经以为他们在恋爱了。 “唉——”想到那只令他挫败的小野猫,石雨长长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先别提我们俩的事了,我今天来是有很重要的事问你,请你一定讲实话好吗?”如霜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慎重地点了点头。 “OK,你爱金鹰吗?”石雨单刀直入地问。 瞬间如霜的脸红得快烧起来:“你……这……我……” “实话,实话。”石雨黝黑的眸子紧盯着如霜的双眼不放。 “是……是啊……”如霜心如击鼓,好容易才结结巴巴地回出一句。 “爱到只见过两次,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嫁给他?”石雨趁热打铁地追问。 “嫁给他?!”如霜差点跳起来,“我……” “你别介意我这么直接。因为金鹰有些与众不同,从小到大,他一直为自己有会变色的眼睛和过于尖利的牙齿而感到自卑。”石雨语气诚恳地向如霜说明情况,“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传说中的狼人,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变身。我知道这听上去有一些荒谬,但是我不希望对你有所隐瞒。”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虽然只和他见过两次,但在梦里我已经与他相处两年了,他的与众不同让他年幼时饱受欺凌,所以他对此有所扰和悲哀也情有可原。不过我相信牙齿和眼睛的不同一定是因为某种基因变异,这在遗传学上是可以解释的,自从意识到这点我就开始根据他的特征调查他的身世,但目前还没有头绪。”沉吟片刻,如霜的脸又忽然绯红一片,她躲不开石雨那两道直射心底的目光,只得羞涩地低下了头,“而且我从来不认为他会伤害我,相反他沉稳而有责任感、重情重义,是个值得爱、值得疼的人,可是……可是……” “可是他没有向你表达过他的想法?”石雨忍不住替她说了出来。 嗯,早就猜到是这样,这个家伙从小就自卑,别看他外表那么酷,其实这么多年几乎都没进化过,要他主动去争取自己的幸福,不下狠招恐怕是不行的。石雨站起身来,在屋内慢慢地踱着步,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啊,对了,听说你有一块紫水晶是什么样的?” “哦,这块水晶是朋友送的。”如霜将戴在脖子上的紫水晶取下,递给石雨,“多亏了它我才见到金鹰。” 石雨拿在手里仔细辨认,果然是自己十年前送给“落难天使”的那块。但他可以确定当时绝对不是送给了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是哪个朋友送的?”石雨又问,“不会是十年前你在东北部树林的朋友送的吧?” “不是,这是冰儿送给我的,因为我有一段时间老做恶梦,冰儿便送给我做护身符,她说水晶有魔力呢。”如霜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冰儿是在树林得到紫水晶的?” 石雨象被电击中似地,心跳突然加快:“水晶真的是冰儿在树林中得到的?”他显得有些激动,抓住如霜的手追问。 如霜被他的样子闹愣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啊,冰儿说是一个树林哥哥送给她的,还说树林哥哥一定会来找她,说不定要带她一起走呢。” “太好了……太好了……”石雨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他突然想跑去教堂,感谢主对他的恩赐。 “怎么了?什么太好了?”如霜见他这个样子,担心地问:“你怎么了,呼吸好急促,心跳也不正常。” “我就是树林哥哥!”石雨狂喜地拉住如霜:“你知道吗?我就是那个树林哥哥,十年来,我一直在找带着我那块魔水晶的小女生,今天总算让我找到了,原来她就是冰儿!” “什么?”如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石雨拉如霜坐下,然后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讲了一遍,如霜这才恍然大悟。 “那我们去告诉金鹰,冰儿才是你真正的落难天使!”如霜说。 石雨摇了摇头:“他不会相信的,以他的性格他会觉得我们是怜悯他,为了施舍给他一个心爱的女人而联合起来骗他。到时候他发起脾气找个地方躲我们一辈子就糟糕了。”说起死党的脾气,石雨就恨得牙根痒痒,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敲开金鹰那颗化石脑袋用水清洗一番,看这样会不会对他有帮助。 “那……”如霜皱了皱眉:“我们该怎么办?冰儿也对你有了误会,这可如何是好?” “看也只有这样了,我们结婚吧。”石雨的眼睛闪着欣喜的光芒,充满着希望…… “什么?我们?”如霜显然被吓到,嘡目结舌地望着石雨。 “哦,忘记自我介绍,我叫石雨。”石雨笑得犹如一只坏猫。 “你……四哥!” ★★★★★★★ 他们就要结婚了!金鹰坐在半山石屋二楼的窗台上,独自喝酒发呆,他恼怒自己老是不争气地去想到她,他恼怒自己居然会爱上石雨的落难天使,他恼怒自己为什么如此放不开,竟学别人借酒浇愁起来。 可是他爱她呀,金鹰从来都没想到过自己会为一个女人牵肠挂肚,只见过她三次,三次就让他为她饱受思念之苦外加情义两难取舍的痛苦煎熬。难道……这就是爱吗?是不是每个人都爱得如此辛苦呢? 门突然开了,石雨从外面进来,手中提着一套礼服,轻轻放在金鹰的床上:“这是你的衣服。” “我不去参加婚礼。”金鹰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感情。 “这怎么行?”石雨详装惊讶:“我还要叫你做伴郎呢,谁让你我是最好的朋友。”一脸的揶揄,石雨相信此刻被情丝纠缠无助的金鹰绝闻不出整件事情下散发出的阴谋味道。 金鹰没回头,一口饮尽杯中烈酒。 “少喝点,明天可要早起呢,到时,你得帮我拿着戒指,还得看我吻那个幸福的新娘。早点休息吧,睡眠不足精神会很差,到时有黑眼圈拍出的照片就不好看了。”强忍着笑意,石雨把“关怀备至”的废话说完,溜出了房间,还体贴地将门带好。 躲在门边,直到听到屋内传来砸碎酒杯的声音后,石雨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就等着明天典礼一过,便万事OK,而他也能安安心心地去找他的小野猫解释清楚。 时钟敲响了凌晨一点,金鹰房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金鹰抓起电话,那一头却没有声音。“喂?是谁?……说话!” 许久之后,才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叹息:“是我。” “如霜!”金鹰浑身的肌肉立即绷紧了。“有事吗?”他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 “我……想你!”如霜幽幽表白着,“鹰,我爱的是你。” 金鹰的瞳孔急剧收缩着,心简直要跳出胸口了。 如霜停了停继续说:“我想了好久,还是决定告诉你,因为现在我还是柳如霜,明天,不,再过几个小时我就是石太太了,到那时再说,恐怕已经毫无意义了。鹰,我爱你,带我走吧,我想嫁的是你!” 金鹰沉默不语,他怕一张嘴就会答应带她远走高飞,可是,他不能…… 等了好久,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令人心碎的叹息:“好了,要说的也说完了,打扰你不好意思,如果我的话对你造成困扰,请原谅,再见。”如霜说完挂断了电话。 金鹰呆呆地站着,手中久久握着听筒,这就是他的如霜,对!他的柳如霜,他怎么蠢到把她让给别人!这么细致,温柔的好女孩,自己居然毫不留情地推开了。不!他要阻止石雨,告诉他要娶如霜的应该是他金鹰!他猛地扑到了门口,准备冲去石雨的房间,但当手指触碰的门把手的那一瞬间又忽然停住了。 他慢慢地沿着门背坐下,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恼怒着:老天!我在干什么?难道为了自己而对石雨十年等待视若无睹,准备横刀夺爱吗?不行,不能这样,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毫不在意有人正处于水深火热的思想拉锯战中,为了“情义”二字饱受煎熬,仍然一如既往地悄然飞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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