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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 毕竟是动了手术,伤了元气,本就不胖的达达,出了院,更显瘦弱了,看着让人揪心。晚上,周小惠同许国强讲好,她和达达睡卧室,许国强自个儿睡小屋的床上,许国强同意了。许国强睡象不好,总爱争被子,周小惠这样安排是怕达达夜里受凉,也怕三个人挤一床达达睡不舒坦。 周小惠给达达脱衣服时,达达站在床上,弯着身子将刀口指给周小惠看。刀口足有两寸长,虽然已完全愈合,粉色的疤痕依然很扎眼,周小惠不觉心头一酸。 都是你这个蠢妈妈,让儿子遭了这么大的罪。一旁的许国强埋怨道。 周小惠自知是自己的错,也不反驳,但听着许国强的话总觉得刺耳,便说:我和达达要睡了,你出去吧。 怎么了?嫌我说的话难听是吧?难听你别做这样的蠢事呀?有你这样当妈的吗?上上下下爬那么多趟楼梯,大人还受不了呢,何况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即使不出这样的事,对孩子骨骼的发育也总是不好的,所以说你还是蠢。 达达住院一个礼拜,周小惠白天黑夜地守着,几乎没睡过,身心已十分疲累。再说第二天还要上班,此刻的周小惠只想好好睡一觉,便抱着达达钻进被子里,背对着许国强不予理会。 往里面挤挤,让我也躺下。许国强用力地推了推周小惠。 不是说好了你去小屋里睡吗?发什么神经?周小惠不耐烦地嚷道。 我一个人睡不着。许国强有点耍赖。 许国强!有你这样当爹的吗?周小惠急了。孩子刚刚出院,身子这么虚弱,你一个人占着半拉床位,睡起来又象猪一样死,盖得好好的被子,最后总是全裹在了你一个人身上,你就不怕达达夜里受凉?你心疼点孩子好不好? 周小惠!讲话可要凭良心,我不心疼孩子?我不心疼孩子,达达的住院费却是我们家出的,你心疼孩子,你却一分钱拿不出来,有你这样当妈的吗?不是我说你呀,周小惠!你也就会坑我,你坑我就是坑达达,知道吗? 我怎么坑你了?许国强!你把话说清楚!周小惠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 你没坑我?没坑我怎么这么久连一分钱都攒不下来?没坑我怎么总往娘家贴钱?到现今害得达达连八百块钱的住院费都交不起,你敢说你这不是坑我?你敢说你这不是坑达达? 达达住院期间一共化了八百元钱,周小惠的婆婆沈翠莲交的一千元钱,出院结算时退回了两百,所以许国强有此一说。 许国强!我忍你够久了,今天孩子刚出院,我是真不想和你吵架的,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我倒要好好和你算算帐。周小惠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极力地压抑着声音,恨恨地盯着许国强说道。 好,你算,我听着。 许国强!咱俩结婚以来,钱可一直是你管着的,我的工资本也一直是你拿着的,买了房之后,借单位的钱,每月扣两百,剩下的四百块钱,我得给达达买吃的,买穿的,有个感冒发烧的,还得看病买药,哪一样不得花钱?这一切你管过吗?别的不说,单是达达每天的零食,少说也得七八块,一个月下来就是一两百,你想想我能攒得下钱吗?最可气的就是你到处对人说我往娘家贴钱,一个男人嚼这种舌头,俗不俗呀你?再说我怎么往娘家贴钱了?你不就是指前段时间我借了同事一千块钱给了我二哥吗?再就是我妹妹上学那阵子我给她寄了点钱吗?都是亲姊妹,打断骨头连着筋,看着他们有难我不帮,我还算人吗?那样的事我做不出来。 周小惠家在农村,兄妹六人,大姐嫁到省城后,父亲便辞了民办教师的工作,上省城做起了生意。周小惠的父亲头脑灵活,人又勤快,生意很快有了起色,几年里也积下点资产。周小惠的大姐和二哥一直在省城帮父亲打理生意,大哥和二姐则留在了农村。周小惠的大姐人十分贤惠,从小便帮着父母照看弟妹,体贴周到,胜似母亲。父亲因病去世后,大姐和二哥接管了生意,姊妹中谁需要钱便伸手向大姐要,大姐从没说过不字。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年前存放货物的仓库失火,生意一下子垮掉了,紧接着母亲又因病住院,后不治亡故,仅有的积蓄便也消费怠尽。省城的地方抬手动脚都离不开钱。大姐还好,虽然赋闲在家,大姐夫有工作,倒也有碗吃。二哥二嫂没工作,一家人的生活陷入了困顿,周小惠便偶尔周济他们一些。前一阵子,周小惠的二哥想盘下别人的一个小店子,向周小惠借钱,周小惠没有,转借了一千给了二哥。周小惠的妹妹毕业前在省城的一所院校上学,学费和日常开销原本一直由大姐给的,生意垮掉后,周小惠时不时也给妹妹寄点零花钱。凡此种种,许国强一直表现的很不满,周小惠也一直采取不予理睬的态度,今天许国强把话逼到了眼前,周小惠也索性摊开来说个明白。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说。许国强耐着性子听周小惠说完,接口说道。周小惠!别的不说,单说你给娘家人贴钱的事,你说说你在家里算老几?两个哥,两个姐,你大姐和二哥就不说了,不还有你大哥和二姐吗?你大哥可没少从你大姐手里拿钱吧?他怎么不给你妹妹寄钱呢?再说你二姐,就算她从没拿过钱,可她作为姐姐,看着弟妹有困难不也该帮一把吗?人家大的还不出钱呢,你这小的伸什么头呀?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们可以做出那么冷漠的事,我做不出来。再说了,父母供我上大学,我要等同于他们的境界,这书不白念了吗?我才不要做他们那样的俗人。 呵呵!许国强冷笑了一声。你境界高,你不屑做俗人,那达达的医疗费你给拿出来呀? 你……,明告诉你!许国强!我看不起你! 是吗?周小惠!看不起我怎么还赖着我?看不起我趁早走人,别在这里坑老子!许国强突然提高了嗓门,一旁的达达吓得哭了起来。 周小惠急忙俯下身子抱起达达:达达不哭!达达不哭!来!妈妈给达达讲故事。从前在一个森林里…… 许国强也赶忙凑到达达的面前笑着说:达达!乖!爸爸妈妈不是吵架的,爸爸妈妈是在讨论事情呢,不哭,不哭。 达达睁着泪眼,茫然地看着周小惠和许国强,搞不清大人之间到底在干什么。 茅草房被大灰狼吹倒了,猪老大急忙颠吧颠颠吧颠,象发猪癜疯似的朝猪老二家跑去……,每次讲到这里达达都会咯咯地笑起来,周小惠便故意将颠吧颠颠吧颠拖得很长,逗得达达笑个不停。 达达被逗笑了,周小惠看到许国强站着不走,便说:不走干什么?还想把达达吓哭吗? 傻样!许国强笑着拍了拍了周小惠的头,悻悻地走开了。 半夜里周小惠被许国强摇醒了,许国强小声地示意周小惠同他到小屋里去。周小惠明白许国强要和她做那事,周小惠太困了,睡觉前又吵了架,余气未消,根本没情绪,便气恨恨地拒绝了。 许国强赖着不走,硬挤到床上,强行扒着周小惠的衣服说:都一个礼拜了,难受死我了,别生气了,媳妇,我不都是为这个家吗?来吧,来吧,媳妇!求求你了,我快点好不好? 周小惠使劲拽着自己的衣服,压低声音吼道:许国强!你要不要脸呀?我累死了,今天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许国强死磨硬缠地黏糊着就是不松手,周小惠脚下一用力,把许国强踹到了床下。许国强恼了,瞪着眼睛嚷道:周小惠!你不就是个女人吗?现在哪不能找个女人去?满大街的鸡多的是,只要有钱,什么问题解决不了,我还非找你了? 是呀,满大街的鸡是很多,你找去呀?你不是刚开了工资吗?去吧!去吧!少在这里烦我! 你以为我不敢?许国强气哼哼奔出卧室,快速地穿好衣服,折回来,动作夸张地从箱子里取了钱,转身走了出去。 猪!周小惠朝许国强的背影恨恨地骂了一句,翻身躺了下去。 嘭,嘭,双重防盗门重重地关上了,随后便是许国强下楼的脚步声。周小惠睁大眼睛,再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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