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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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元老

文 / 衣带见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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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来到老局长家,他女儿小红开门后,对屋内喊道:“妈,星哥来了。”董阿姨勒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一手拉住蓼星,一手抹眼说:“孩子,委屈你了。”蓼星掏出手绢为老人擦了眼,温声说道:“阿姨,又上您这蹭饭来了。”她忙止哭为笑说:“老头昨晚回到家说你今天要来,小红请了假帮我忙活一上午,好好给你补补。”蓼星用余光瞥一下小红闪烁喜悦的大眼,对老人笑着说:“董阿姨,一会打电话叫淼姐来。我快两年没吃您老做的菜了,做梦都流口水。”老人点头说:“好,小红,领你星哥到书房去。”“哎”,小红脆生生地应道,拉着蓼星手说:“星哥,我带你去。”蓼星朝她点头笑笑,跟着来到老局长的书房门前,对小红说声帮阿姨忙吧,轻推开房门。

老人正端坐沙发上看日报,见蓼星进来,要起身;蓼星紧走几步拉住他,顺势坐在身边,望着他问道:“恩师,血压降下来没有?”“吃了上次你从广州寄回来的几种药,头不那么晕了。”“还有吗?”“还有。”“要不您和我一块到广州去,或者到我和知己新买的小岛去,那里是亚热带海洋气候,环境宜人,现已开发成旅游胜地,生意很红火。我和爸爸早就说过,他不愿意去,说没人聊天,您正好替我陪陪他,在那里您二老还可以钓鱼、下棋。给星儿一个面子,帮我劝劝爸爸。”他笑着摇摇头说:“老喽!故土难离啊!你爸也是这个原因才不去的。”蓼星点点头,他开口问道:“你怎么挣钱那么快?去广州时,赵淼让党晓丽捎去五万元钱和一张信用卡。你把卡毁了,钱也寄回来了。现在你的事务所资产已过亿,自有资产也不下几千万了。”蓼星笑笑,轻松地说:“全靠师长们提携。我头两部书稿是一次卖断,开的所;后十余部书稿拿三分之一版税,每部有个二百多万吧;我的工资够广州开销,就全把它们划出去炒汇和期货,还算行,碰巧赶上金价大跌,石油猛涨,我名下所有的自有资产已超过事务所。”“你事务所的资金为什么不拿到国外去炒期货而在国内转?”“那有原因的,事务所我虽控股,毕竟是五个人的;汇市、期市风险太大,我个人的钱陪了无所谓,公有资金赔了不好向董事们交待,只能选一些风险小的投资。”老人点点头后转入正题问道:“星儿,见过明书记了?”“见了,我俩达成一项交易。”“他会和你做交易?”“对于我这条硬被放进鱼缸里的泥鳅,他们也只好求全了。”“嗯!他是为不引起大的波动,劝你不要深究。”蓼星冲他一竖大拇指说:“姜还是老的辣!”他笑着摆手说:“也没少让你耍,地区的时候,四人组合里,我们仨人联手才不致上你当。”蓼星笑道:“到今天您老终于说了实话,认下这壶酒钱。”“你小子,尾巴又翘上去了。”“那您猜猜,他用什么和我交换?”“根本不用猜,对你俩的了解,只能在赵淼的事上达成共识。”蓼星再竖起拇指说:“历久弥辣,蓼星小子今生能在您门下当弟子,实乃上天厚赐。”他笑着摆摆手说:“别光说高兴的,纪委那帮人怎么说的。”

蓼星在心内微叹一口,沉下脸来,拉着老人的手缓缓地讲述适才的争锋。老人听完后,摘下老花镜,长长地叹口气,拍着蓼星手说道:“孩子,我很后悔呀!”“有什么可后悔的?”“当初部、厅几次要你,没放你走;不然,你不会有此番牢狱之灾。”“恩师,您别自责了,星儿不后悔。到汉都后,在您三位前辈帐下,经你们的指导、扶持,把我的学识能充分发挥出来;对于一个年轻学生,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在实践中,我得到锻炼,增长和领悟不少知识。现今我在商场上如深海中的蛟龙,全得益于此,因为现在遇到的问题,原来工作中都碰到过,远没有在汉都的复杂;我之所以能扬帆远航,是组织和您们培育的,连学费都是国家付的。”“星儿,你说的这些缘于自己的勤奋、悟性,也是种瓜得瓜;可是为了工作,你招了很多怨,积下太多的仇恨。”“恩师,付出这点代价我认为值得,这种工作总要有人做,经我手杀过多少、判过多少、也撤了不少;与他们相比,我没有什么损失;反而因此为我卸下包袱,安排了后路;在监狱十几天,我也能静下心来反思;就象武林高手,强制的闭关修炼,我的境界又上了一层。但是入党十几年,自认为做到忠诚、勤恳,他们要开除党籍,我接受不了,也绝不答应。”“处分决定上你签字没有?”“没有。他们想断我后路的那点伎俩,在监狱里我都想到了,几年前,他们不是我对手,现在更难望我项背。和明书记谈后,在他那写了申诉材料,全盘否定两项莫须有的指控;先按程序提请市纪委复议,如果不行找市委;再不行申述到省纪委、省委,直至中纪委和中央,不惜一切也要确保我的党票。”

老人耐心听完蓼星咬着牙吐出的话,高深的一笑说:“申述没用的,接下来,市政府会下文免去你总会计师职务。”蓼星觉察出老人借机抛出的诱饵,在心里一笑拉起脸来和他兜圈子。“恩师,您知道我是个不想当官的,如果想,三年前我已超越您这位状元师傅。”老人见鱼不吃钩,笑着点头,扔出一块石头。“下步有什么打算?”鱼儿看见荡起的水圈,沉到水底不动,“先在汉都等结果,必要的话,再找省委和省纪委。专业干不了,汉都呆不下,我背起行囊浪迹江湖。”渔夫见大鱼掉头想溜,忙抛出大把石块拦阻,“你不会想去日本和韩国吧?那两位女士这几天一直为你跑前跑后。”鱼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渔夫已耐不住了,伸出网罩,“星儿,上外省怎么样?”鱼儿再忍住心头的笑问道:“哪儿?”“昨夜我和两位前领导通过电话,两位中委希望你去。”“又能干什么呢?在汉都一个地区已搞得鸡犬不宁,怨声载道的;到了省里,那还不血流成河,积尸遍野。”渔夫在网中再投下可口的饵料。“继续你的专业,目前的级别,给他们当大秘书也合适。”鱼儿看一眼新料,摆动下尾巴,作出要游走的姿态。“一旦开除出党,我什么都不是了。”渔夫抛出压箱底的饵料。“可以在文件下发之前,调走你的档案。”鱼儿对洒来的饵料根本不予理会,继续往前游。“他们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的。”“嗯”,渔夫看着经过世面的鱼精,考虑一会,想想用什么办法才能捞上船。狡猾的鱼精看着技穷的老渔翁,忍住已乐开花的暗喜,静静地劝道:“您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我扶您上床休息吧!”老渔夫见鱼彻底要溜,只好驾船追来。“星儿,扶我到院子里走走。”

站在院内的葡萄架下,老人扭脸对蓼星说:“明书记让你先来找我?”蓼星见入了正题,点点头。老人想了一会慢慢说道:“你在广州被带走的当天下午,秘书打电话找你,手机关机,要不是谭厅长和你那个副手说刚和你通了电话,他们出不了广州市区。晚上你约的一个将军朋友去找你,没有联系上,广州的人立马给赵淼打电话说明情况。赵淼放下电话就开车找我说你出事了,当晚我俩找到市长,他不知道此事,也不便过问。我只有给前书记打电话,把你的事说了。凌晨时,他打来电话说你已被双规,杨书记向他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依法尽快查清此案。其实,每天明书记和杨书记都要和市里通电话,问你的情况,他们回报说正在调查取证,只好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后来他们在省卫视上看见你的报道,才知道跑偏了,责令他们抓紧处理,尽快放人。封瑞还是明书记指定进调查组的,他与你和赵淼的关系,二位书记全知道。”蓼星心里苦笑一下,不知说什么好,不是封瑞,别人根本骗不了我,十几天的罪也就全免了。老人看着呆呆的蓼星,摇头笑一下,接着说道:“前几天省纪委,监察厅由一个副书记带队来到汉都,专门调出你的卷宗。”蓼星为引他往纵深讲,做出惊奇的样子,问他:“不至于吧?我这个级别。”他看一眼,不上当,按照自己思路无表情地说:“那是两位前领导和你二位女友的功劳。他们把你的情况和省委王书记和赵省长说了,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你们省容不下蓼星那个风流才子,我们把他弄走,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万事都好商量;商量不通,部里几次要他,先找部领导调,再从部里要,那样蓼星的级别还可以再提两格。你二位女友更绝,要把你弄出国。对省领导说,蓼星能放弃几百亿的美金不要,贪那点小钱,简直是奇闻;如果不尽快给出公正结果,原定的二期投资免提,现有的厂也要搬到北京去。”蓼星苦笑着摇头,这俩女人蛋子,怎么能和省委领导那样说?晚上回去就杀了她们,让她们几天说不出话。老人瞧见蓼星的表情,提高声音又说:“省纪委的人看了你的卷宗,没说一句话就上我这来了。副书记是我的老伙计,在书房里气呼呼地说他们无法无天,乱搞一气。晚上,我俩又从你那些女人中挑了几个问情况,方知你仅是不检点,不能约束你的行为,才引起那么多争议;喝了酒后,副书记还说,才子佳人也是能流传后世的风流佳话。他们回省里后,朱副部长带队调出你的档案和所有检举你的信。”蓼星点点头,不置一词,他喘息一会又说:“他也来找过我,说从那些检举你的信中只能看到女人的事,也都是旁人揭发,并没有她们或其直系亲属的,这一点我早已知道。说你在位掌权七年多,握有那么大的权力,竟没有一封是告你经济方面的,实在难得、罕见。听他的口气,省里准备重用你,可能是到新设的开发区任管委会主任。”蓼星提出自己的异议说:“不可能,我只是付处级,那是地市级,且党、政、军我全抓。”老人摆手说:“只要省委主要领导用你,不存什么不可能,这和在汉都一样。你不想想,你个付处级在汉都,哪个常委有你的权力大?你个付处级能任地委委员?你个付处级,任了那么多付主任,主任至少也是地委付书记?”蓼星摇头辩道:“您们不是说那只是虚职吗?一、二把手同意,我挂不挂衔都无所谓,都不影响我办事。”

老人连说了几个设问后,再次发喘,蓼星扶他在竹椅上坐好,自己拉过一个小四方木凳端坐在他面前。气喘平后,老人又盯着黑脸说道:“孩子,原来那样做,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呀!国家的政策那几年一直在变动,推行新政策,需要能理解、有热情、又有实践能力的人去执行;地委同时启用了十多个人,他们被逐步淘汰,有的转为你的门生,有的成为你的秘书助手,还有的蹲了监。可是你的年纪尚轻,资历也不够,才想出那样的办法;等你资历够了,又坚持不想干,中间还撂过挑子;没办法,一边劝你,给你打气,一边培养新人,把你带出来的人散到各重要部门去;但他们没有你用着顺手,也只是方面之能;为了让你统率他们,几次想升你的官,你却跑出国,一跑就是半年,总不能遣人抓你回来,用枪逼着你干吧!”蓼星待他喘息一会说道:“您们了解我,省里的领导又不知道,他们也都是去年初方从外省调来的。干么那样做?”他望着蓼星发出感叹,“孩子,这一次你也算因祸得福啊!在位时,你发表多少论文,调查报告,内参、资讯上也登了不少;部委、省府、省委及相关厅局领导赏识你的人也很多,有的你们私交也不错,不然你每年能从省里要来那么多的项目、资金;中央一有什么新精神,先到汉都搞试点。他们每人在省委一、二把面前提一次你,领导们还能不知道你这个猢狲?只是对你的具体情况不太了解,这一次,省里两个调查组把你的情况一汇报,他们心中也有数了。在汉都你掌管多少资金,用了多少人,又查处多少,这些工作换了旁人,会仅因为一个工头送五万块钱双规?会为两只破枪处分你?也只有你,换了旁人,这辈子恐怕再难见天日。说起来你被审察、收监,专案组的人,监狱的人也没一个不是捏着一把汗陪你;往后这几天,还要因为你处治一大批人,就为这,老明才会同你谈条件,为的是平稳、安定。”蓼星不愿就此事深谈,对他摆摆手问道:“恩师,不说这些我已没兴趣的事。殷现和田红军是怎么回事?”“你准备收拾他们?”“我一个党员,不会做李广,但他们再犯错的话,哼!嗨!”“那只是两个小角色,具体手续由他们经办,根本经不起你一棒子,还是抬抬手吧!宵小们是抓住两位书记不在家这个空档办的,否则,根本不可能到广州找你。我们原来故意漏出的,哪个处级实职领导,每年下于三、五万元?何况你一个地委委员,又主动辞职不干。”蓼星点点头说:“在他们车上我就纳闷,共产党的天下,岂容他们乱来。原来,他们先蒙蔽上级,趁隙超边;中间拖延,以完善手续,想好前后退路;后在领导回来之前做出结论,搞个木已成舟。您说,他们要把这份聪明放到正事上该有多好;说不定他们还能成为我的朋友。”老人笑着说:“每个人想法不尽相同,正邪原本一线之差。星儿,你以前得罪过太多的人,又一直有那么多的举报信,这一堆被浇上汽油的干柴就等个火星;所以,他们在拿到口供后如获至宝。虽然他们明知道你没事,因为我们在位时对你一查再查,查的结果他们也知道。”

听完老人的话,蓼星如被雷击,呆瞪他半晌才平稳问道:“您们也查我?”老人笑着点点头说:“用你的话说安保险丝,我就是你的保险丝。孩子,你虽是个付处级,整个汉都的财、税、金融都在你手上,相关局、委、办、行的正副职,局本身的副职你换了个遍,有的刚换上没几天,又被你用棒子打死,结果是又换。”蓼星摇头说:“那不能怪我,只能怨他们不干活还光制造障碍、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有的一朝掌权就不知爹娘是谁了。”老人笑笑说:“所以你说换我们不都换了。各县市的主管财、税等的副职,各局的财务、审计领导也基本上是你提名的。”蓼星不以为然地驳道:“那不能算到我头上,是您们让我到组织部冷库解冻的,有的还是从看守所提出来的,我只是奉命行事。”老人看着认真的黑脸微叹一口说:“也是被逼无奈呀!那时推行新政策,改革许多旧政,又不能处分太多的人,只有走这条路。之所以那样做,是让他们听你的,积极、主动配合你把政策推行下去,落到实处;他们的级别低,又有历史问题,地委领导也不便出面管理,就用你承上启下。你教的四个大专班学生,从下面县到市里各局都有人,他们现在至少也是付科级,更不说短期培训的那多少批人员。”蓼星再次驳道:“学生毕业是人事局分配,与我没关系,他们的级别太低;除了局里的科级干部,我管的至少是付处级,根本够不着我。短期培训的是您们三位逼着我去授课,省里也同样;我只挣点烟、酒钱,吃两顿饭,还不如在家呢;他们又是哪来回哪去,与我更没关系。”老人看着蓼星,咧开嘴笑一下才说:“这是好事嘛!你急个什么劲?你那时的权力比我这个三朝元老的地委委员都大得多,又与一、二把关系那么密切,那些学生所在单位的领导,谁见你还不让三分?连地委副书记,一头白发搂着你肩头喊兄弟;那些付专员请客,你去过几次?”蓼星点点头说:“那是我怕吃坏了胃才不去,不存在别的。在汉都我能不出面的尽量回避,就那样,一、二把还骂我是曹操,把我关在他们办公室,罚我抄书、饿饭;您们倒好,酒足饭饱之后欣赏我的作品,好的自己留着,稍差的送人情;您们这也叫以权谋私,恃强凌弱。”老人指头点着蓼星笑骂道:“你这孩子,没上没下的。那样做是发挥你的特长嘛!”蓼星还他个笑脸,又认真说道:“对于门生部旧,我从没纵容他们,年节时为躲他们,我带着赵淼四处流窜;见他们时只在公开场合,因公招见,也有秘书在场;他们后来也学乖了,有事打电话说,请示完即挂断,也没出什么纰漏。”老人摇头笑道:“出事的还不少。”蓼星睁大了眼问道:“真的?我怎么不知道?”老人自得地笑道:“当然不会让你知道,都有相关部门处理,我在后边坐镇监督。你也不必惊讶,一个群体良莠不齐是难免的。他们打着你的旗号,干违法乱纪的事,审查他们是不会让你知道。”蓼星摇头说:“这群人怎么想的?跟着我好好干,既不少挣钱,又爬得快。干么要那么做?他们就不能学学我?天天拉着你们的大旗都未变成老虎;他们居然顶着我的一块破布变狼?实令人可恨、可叹、可惜!”老人摇头说:“没什么可感慨不已的。因为调查你,知道你遵纪守法,才会授那么大的权;凭你的实际级别,收回授权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蓼星双手举过头顶,扮出颇受震动的样子演起话剧,“噢!天呐!幸亏您给我设定心理底线,控制我不动妄念;否则让我的老师杀了,让老人家如何活下去?”老人笑等着蓼星表演完,才正色说道:“那是最好。你这个人原则性强,敢想敢干,勇于任事,嫉恶如仇。”蓼星忙沉下脸打断他的话说:“恩师,我这个人本就轻浮,易冲动;您再夸,咱爷俩得一块吃药。”老人狠瞪一眼做作的黑脸,指着笑道:“别得意,话还有呢!你做事不讲方式,一味狠砍猛剁;还有我那个套间你用了八年,干的什么,我们仨都清清楚楚。”蓼星戏道:“没见您们安插间谍呀!”

老人笑一下,随即正容要说,蓼星摆摆手,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烟说:“您老不介意吧?”他笑着说:“这孩子,在我病房里都没少抽。抽吧!只要别为你挨骂就成,吸二手烟强过被人吐一脸。”蓼星点上烟,狠狠地抽一大口说:“可憋死本教授了。”等蓼星三几口抽完一根,扔掉烟头,老人坐正身子继续说道:“赵淼和我们仨给你擦了多少屁股。知道吗?”待蓼星点头后,他沉下脸说:“我们原就要为这点收拾你。”蓼星戏道:“您们管得了吗?您们舍得吗?我可是您们的得意爱将。”老人冷哼一声说:“又露出你恃宠而骄的嘴脸。赵淼和她父亲找过我们,你那些女人们也不愿意;加之在业务上是把好手,放之全省挑不出第二个来;拥有那么多机会、资源却不贪钱;握有那么大的权力也不揽权、越权,时时通气、汇报;有那么多门生部旧不结党营私,才容忍了你。不象话时饿你两顿,让你稍吃点苦头,可他们的秘书巴结你,又给你送干粮;领导的办公室反而成了你的,秘书一类的也围你转;不让你写点东西出来,我们岂不吃亏?还说什么以权谋私?”蓼星笑着点头,随起收起笑脸问道:“他们现在所为也与您们初衷相符,办了您们想办却不忍办的事。”老人摇头说:“不尽然,他们是挟怨报复。杨书记来汉都第二年,曾找我了解你,准备重用,你却跑了。”蓼星黯然叹道:“一个日理万机的人突然闲下来,谁受得了?何况我年轻,又好动不好静。在局里,因为我的关系,新来的局长形同虚设,我吃够了那种苦头,不愿让他体味我曾受的排剂;那一段时间,女人们跟疯了似地找,知道我无事可干,整天缠得我不得安宁;加之怕报复,先与赵淼离婚,再扔下铺盖走人。”老人点点头说:“这件事上你办了一对一错。”蓼星瞧着他说:“解释一下。”老人说:“对的地方是和赵淼离婚保全她母女,虽然大家都知道你们只是履行手续,但已没办法她。如果动她,从省到市会有很多人仗义出手,他们内部也不会统一。错的地方是离开汉都。”蓼星问道:“为什么呢?”老人反问道:“你在局里忍了快一年吧?”蓼星答道:“十个月。参加科级干部培训班,全脱产学习三个月,那几个讲师还是我培训出来的;局里给办了个金卡和牡丹卡,又给了点现金,让我连旅游带春节又是三个月;另四个月上了二十天班,其它时间在家呆着。”老人笑道:“你和局长配合得很好嘛!”见蓼星苦笑着,又接着说:“再忍两个月,你就是新的市委委员,那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仍保留列席书记会议的资格。”蓼星摇摇头说:“不可能,你们说我不适合当班长,让我任副秘书长。”老人沉吟一会说:“时过境迁,说也无妨了,这里有两个因素。一是对你太了解,也可说是宠惯,不忍让你再摔跟斗。当时地委秘书长还有半年就退休,同是委员,你却能列席书记办公会,又是常务秘书长,你是当然的人选。两位领导原来只所说升书记到省委任副书记,专员任书记时,你连一年都用不了,进常委任副书记;可是第一你坚辞,只要个委员。第二,他们二位因政绩突出,又年富力强,被中央一起调升外省,如果都在本省,你可以委员身份直进常委,我们党有很多这样先例。杨书记他们刚来,只知道你的优点和少部分女人的事,他又急于用人,那个市的副职全是你扒出来的,市长也是从副职刚熬上来,下面的局委更是多;接替殷现的站不住脚,镇不住台,你去没一点问题,还不耽误干那些虚职;其实按你实际级别,最多只能任市长。二是杨书记知道你狂,好冲动,又在我们护持下一路顺风,有意通过现局长的手冷淡你,把你挂在一边,给你时间去思考和收敛,耐下心来等你找他。结果是大出他所料,那个局长反而成了你的办公室主任;也多亏你不揽权、识趣,否则你二人一争斗,都会被打入冷宫。你是连个招呼都不打,一跑近两年,杨书记干落个肠子悔青、叹息几声;反而在我面前夸你识大体,其实他心内的感受,相信你也体会得出;后听说你在那边事务所做得很大,现在有十六家分所了,又是商学院的教授,忍着没有招回你。那群宵小把你抓回来,正合了他的需求,不然他不会点头同意调查你;通过对你的处理让你知道点厉害,趁机收服你。不为用你,他不敢得罪你,不说你身后那么多省部级、军级领导知己,单凭你在汉都的财、势,他都不是对手;这一次,他差点引起地震,如果处理不好,他的下场会很惨。”蓼星摇头说:“不可能,我毕竟是他的子民,也不会违背组织原则乱来。”老人看着蓼星反问道:“有什么不可能?”蓼星:“说说理由。”老人搬起指头说:“第一,他心里很清楚你没事,每年资助穷人花费二、三百万,会为区区五万元犯错?他这样做至少是滥用职权,经不起推敲。你如果叫起撞天屈,从中央到省市,从军队到地方,有多少人帮你?随便哪一个伸出指头,省委也保不了他。第二,你用的那些人已充塞各部门、县市,他们又没错,即使换,他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办完?他还干别的事吗?没等他换一半,早已把他换下了。第三,你引进来五六个大厂,全凭个人关系来的,论什么条件都不会定在汉都。凭那些厂的优势哪个省不想要?还会提出更优惠的条件吸引;完全可以留个空壳在这,市府又能奈何?那样一来下岗人员、税、费的重担全压下来,他还过日子不过?你女友对中央和省委领导说,中国是个法制国家,汉都却随便把人抓进监狱,我们已无法信任汉都当局。让领导们如何下台?别说他有主观动机,就是没有,作为汉都的书记他能脱掉干系吗?”蓼星叹口气说:“我不会那么干,也答应过明书记,只要不开除党籍,什么处分我都会接受,签完字走人。作为一个党员不能和组织讨价还价,这是铁律。”老人点点头说:“能识大体、顾大局也是你自己的福份,杨书记自从你被双规后,就已下令对你及所有的红颜和子女进行严密保护,连安全局的人都出动了。从这一点说,他是真心想留下你,要你协助他治理好汉都,创一片繁荣、祥和、安定。”

听完老人的开异,蓼星长叹一口气,摇头说道:“汉都我是不想再呆了,官场我已彻底放弃;因为这一段时间的反省,发现我不是这块料,经商对我更合适。无论经商,从政也同样是为国家作贡献,为组织效力;都是干,不如选我的兴趣之所在。”“不想再从政?”“我虽已成熟不少,但如果从政,操持权柄的话,又会从财神变成嗜血狂魔。三年时间,新一茬韭菜长成,网箱里的鱼也已长肥,只怕杀伐太重,不利安定团结。”“嗨!还是那句老话,江山易改呀!”“他们要扒掉我的护身符,如何从政?”“别说还未下文,即使下文,市委和省纪委也会下文撤销;何况你未签字认可,指控的那两条根本站不住脚。如果想,你可以随时找杨书记谈谈,立下保证。你去纪委时,他就在我这。”“这是明书记叫我找您的原因?”“一部分。”“他们不会拿这个作条件吧?”“政治本就是妥协的产物,是追求次好的一项游戏;你既然能与老明互相让步,为什么不能再商谈呢?”“您是知道我的,要么不干,干就尽我全力做到最好。”“不想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我在汉都已被他们搞臭了。”“谁人人前不说人,谁人人后不被说?时间可以洗刷一切,你可以通过政绩来证明。”“我的女人太多,现在那个院子里就有十二位,还不说英国一位妻子,广州还有一位知己;散居各地的也太多,一旦得知‘前度蓼郎今又来’,她们也会故地重游的。在汉都这个地方不比国外,更不比我那个岛,也不比在广州;在外面我是商人,在汉都却是官员。杨、明二位能容下我吗?”“这倒是令人头痛,你就不能收收心?”“恩师,我追随您这么多年,应该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嗯!打算如何安置她们?”“说实话,前面两位爱人您都见过熟悉,英国那位是我的小师妹,我很爱她;党晓丽您见过她姐和父母,我也很爱她;日、韩二女及党晓娟您知道,我很喜欢和疼爱她仨。其他的,我只是不讨厌,可她们带着孩子苦等我几年,还有两个马上就要临盆。您让我怎么办?”“从感情上说应该收纳,但人不能光凭感情生活;尤其从政,有时还要象你对那些贪官般冷酷无情。”“如果让我在两项中只选一项的话,只会选择她们,哪怕带着她们到广东或国外做寓公;反正她们的手续我很容易办理,自己也有的是地方和工作安置;现在通讯如此发达,在我的岛上也能大桶地淘金。”“你再考虑一下,有句话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仕途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也盼不到一个,你却拥有几个选项;今年又刚过而立,还有几十年时间让你大展才华,实现你强国富民的抱负。在我们国家,精英分子都集中在政界和军界,你不比任何人差,只欠火候;先治理好汉都,这一千多万人口如果能过上安定、富足的生活,不比你用经商所得零散捐助的人多太多倍吗?这也与你的三个理想相吻合,只是渠道不同而已。”

听完老局长的劝说,蓼星从凳子上站起,在架下低头踱着;摸出一支烟,颤抖着手点燃,深吸一口,对着快到头顶的秋阳,长长地喷出两缕白烟。他待蓼星站定,抬头问道:“你刚才说的心理底线是什么?”蓼星低下头,接着斜上的两道目光,还他一个莫测的笑说:“您不天天吹对我了如指掌吗?”“你这孩子,严肃不了一会,真是个属猴的。”“跟您说了,有什么好处?”“你呀!经常讹诈我们三个,到广州这么久还没改?”“您刚才不已评价过吗?再说,我交往所有的知己全靠此套法宝。您好好想想。”“是这么回事。这样吧,中午请你和赵淼吃饭。”“得了吧,您光落个清闲,那只能承董姨和红妹的情。”“又想打我什么主意?”“您帮我解答三个问题。”“我只问你一个?”“那就算了,我自己悟,您也慢慢想吧!”

老人指着蓼星笑骂道:“都是我们把你宠坏了,没一点正经样,哪象个官员、教授?”蓼星笑笑说:“在导师面前,我做了国王,也还得垂首侍候您。”老人点头笑道:“说吧!我答应你就是。”蓼星吸口烟,看着他说:“您的疑问对我来说很简单。作为一名赤脚踏雪而来的山村穷家子弟,是党和国家培养造就了我,从每天的饥寒交迫,挨打受骂的孩子成长为学士、党员、领导干部。每天晚上都会想,纵使我什么都没有,工资也够我与爱人的清贫生活,与原来相比,不啻天壤。时时存感恩之心,就处处警告自己不能胡来,退一万步也比从前强。可党和国家给我提供机会,领导们又对我呵护有加,凭真本事就能挣到干净的钱,完全没必要再图什么非份,动那份妄念;这也是我对下面人,包括局长能谅解的主要原因。孟子主张推爱于人,我达不到那个境界,只能是从自身角度去看待别人。事实上,处我的地位,掌握的学识,拥有的财富,在中国乃至世界也没多少人能强过我,所以也无所求,可以心无旁鹜,专心把自己的本职做好。”他点点头正色说道:“嗯!不错,套用孔子的话叫,‘一日三省吾身’。难怪你能常在海里站就是不湿鞋,原来脚下有条坚固的大船。”

蓼星对他笑道:“我回答了您的提问,现在轮我了。”老人爽快地答道:“问吧!咱爷俩也好长时间没有这样了,倒勾起老夫的争胜心。”“那好,我对钱没有概念,为何会拥有那么多资产?您们又为何都让我管这个肥差?其实,这些很累人的。”“因为你不贪心,又有专业技能,在钱上时刻保持清醒,就避免了被热衷和盲目这两把利剑所伤。自有的资产,比如炒期货、玩股票,你能在别人兴奋晕了的时候,随时刹车,不至于被套住和崩盘;你的知己、朋友能放心把钱财交你保管,是信任你的人品和运作技能;至于汉都财政、金融也是这样,你本身拥有的资产就花不完,时时往外散,更不会为蝇头私利动歪念,除非有钱癖,可钱癖是见钱往里扒,你却是往外撒。再一个很重要的一点,你看重大的,舍弃小的;无论是部下、朋友、伙伴与你打交道,既能得到长远发展,又能有眼前利益;所以愿为你出力、出资、提供计谋。在汉都公事上也是如此,否则,不会让你当大管家。”“差强吾意。第二个,我不想当官,为什么每次都能给我开出诸多选项?现又拿这来要胁我?”“孩子,不是要胁,是赏识和借重。因为你能领会上面的精神和政策,再把它们量化、具体化,从而定出游戏规则。下面的在规则内转圈,你是引导和支持;而他们试图超出规则时,你会提出警告;一旦超出,你的铁棒子就砸下去。你又不热衷官位,就不会一心往上爬而走旁门左道;对于权力,你又把它们层层分解下去,授权之后,只负责检查评比、奖惩;所以你能有很多时间干别的事,才能兼那么多的职,管那么多的事。上面的领导知道你讲原则,有能力,下面的人时间一长就知道在你手下干事的规则;他们知道遵守你定的规则,就不用再费心揣摸你、巴结你而扬眉吐气;就可以在既定圈内施展自己的本领,发挥主观能动性,就愿跟着你干,也能干好;你落个清闲,他们图个自在。这一点又通过他们的政绩反馈到上层,反过来更信任你,更会放手让你施展。”“这个解答我只能看情面给个及格。”老人笑道:“你这孩子,这是我们三个人对你的评语。”“更不能给您评分了,让您捡个现成。”老人指着蓼星笑道:“能捡现成也是本事,你很多诗文不也捡现成的场景或典故吗?”“嗯!算您有道理。杨书记他们为何这样?”“第一,每个正直的共产党人都愿‘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们需要象你这样的部下,在他们指挥下去建功立业;第二,你目前在汉都官场势力太大。你用的那些人,能坚持下来的,基本上和你一样正直、廉洁、有能力;他不可能不用,更不可能挂起来或处分;而他们对书记不了解,书记对他们也不太清楚,又有那么多大事需要杨书记去处理;有了你这位蓼书记,能帮他控制住源头和结尾,他可以省了很多细节问题,尽可以从容面对人和事;控制住蓼书记,杨书记就稳定住大半壁江山,除了白痴,没有人会不那样干。”“到现在您老还取笑我。”“不是取笑而是实情,原来二位领导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时间跟你到农村去?上小酒馆喝酒、闲聊?就因为有你这个钱袋子,杀人魔王在。稍假以时日,你那些在位的门生杀到常委位上的会有不少。”“我更不能在汉都呆了,一天不容二日,我们党是不会容忍这种情况出现的。”“省委组织部和杨书记已谈过你的事,要调你出去;就因为这一点,他上午与我谈时,明确表示不放你,也与省委王书记和省长打过招呼。”“所以请出您这位老说客。”“也可以算。他来这快三年了,基本上吃我们那时的老本而毫无建树;他原来是团省委书记,到这里是为增加基层经历;如果不出大错或稍有政绩,他肯定会进省委任副书记,也因为这,他才能留下你。可现在他和你都到了抉择关头,却没有你那份悠闲;你和他顶牛或甩手走人,他极有可能连团委书记都干不了,这也是他急于留下你的原因。这几天估计他连睡觉功夫都没有,要不停地约见象我这样的劝你,能请你出山更好,否则,也要达到和气分手。还有个客观原因对他来说更严峻,他希望你能助他一臂之力。”“什么原因?”“他没明说,但据我在旁三年观察,他与市长面都不和,他们俩都没有控制住实际领导权;下那么多红头文件,远不如我们蓼大书记轻哼一声效果好;才让我们打压的那些人借尸还魂,兴风作浪;长此下去,省委绝不会坐视不管,老杨和老冯的下场只有进省委组织部的冷库了。”

蓼星低下头,转了两圈,才停下来看着他说:“老百姓都知道一个槽里不能栓俩叫驴,再把我这头劣马往中间一栓,还不让踢咬得遍体鳞伤?这趟浑水不好趟,夹板气不好受,夹生饭吃不得,更难煮熟。”“你只需坚持自己的原则,对的听,错的默,时间一长,他俩反而会更依重你。何况你本来就没多少话,一张铁面也看不出什么表情。说不定你还能把他们团结到一块,因为他们实际上都离不开你。”“我真成强力胶了?您老现在尽可以说轻松的。一个班子共事,没有中心根本不行,惯例是听班长的,可实际工作是繁杂多样,很难判断谁对谁错。比如往广州去,可以乘飞机也可以坐火车、汽车,有特殊爱好的还会驾着牛车。您让我上哪种工具?”“孩子,步行我也干过啊!”“玩平衡走钢丝太累,操那么多心,还会落个猪八戒照镜子,不如做我的白衣聊相自在。又有那么多清规戒律缠身,顶上有天条,脚下有地雷陷阱。怎比当我的岛主潇洒?”“孩子,成人不自在。要想成熟,实现自己的抱负也好,野心也罢;必须咬牙坚持,象你高中时驮米袋子一样,不能半途扔下来,否则,前功尽弃。孟子曰:累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你已闯过三关,把握好第四关,就能担起天降的大任,成就你更大的理想。政治也是一门平衡的艺术,有对立面反而是好事,就象你在董事会里硬拉进两位将军做反对派一样,时时能给你泼冷水,不致忘乎所以。在官场上你同样需要,工作中好好领悟、运用,别等狡兔尽时烹了你。”“您的意思我明白,先等一下。”说着蓼星奔出大门,敲开停在门旁轿车的玻璃窗,对着一头白短发的老者笑道:“老吕,辛苦你这位付局长了。”“这是我的工作。”“你们回去吧,光天化日之下也没人敢乱来。”“那可不行,不听命令,这碗饭就吃不成了。”“我已是平头百姓,受不了这种待遇。”“无论是什么身份,你却是我奉命保护的对象。”蓼星拍拍他肩头说:“那就谢谢你了,要不带弟兄们进屋喝点茶?”“别客气,车上都有,你忙去吧!”“老吕,帮我个忙。”“什么事?你说。”“快中午了,我还有事没谈完,不知你能否接一下赵淼来这?”“可以,她那也有人,让他们护送过来就行。”“老吕,一会共进午餐。”“算了吧!你也是吃别人的,还装成个主人样”,“你个老家伙,几天没收拾你,屁股又痒了吧?”“拉倒吧!”老吕笑着又说:“甭摆出那幅日天的凶样。”“好啊!一会给吕嫂打电话,叫她拉长你的驴耳朵。”“我答应你一块吃午饭还不成吗?”“算你老小子识相。”老吕拿起车载电话吩咐一会,挂上电话说:“赵淼一会就到,你小子也算是喜新不厌旧啊!”“再浪,不等嫂子来,我先拉长你双耳。”蓼星笑说着,伸出双手装出架势,他忙求饶道:“好了,一会赵淼来了,我陪他进去,行吧?”“算你是条好汉,可说好了。”蓼星向他笑着点个头后,转身进院。

待蓼星重新坐下点上烟,老人指着蓼星笑道:“又拿我的饭送人情吧?”蓼星吸一口烟,笑着反问道:“替您请客还不好吗?”“嗨!你这孩子对你的同僚能有对下属三分之一好,你也不会结下那么多强硬的对手!”“您老刚才不是要我放水养鱼嘛!咱爷俩不就这个话题谈,对官场我已是心灰意冷。”“对你我还是了解的,越是打压你越坚挺。”“很荣幸,我又成文正公了。”“你刚才问两个问题,第三个呢?”“算了,第三个问老头不合适。”“就知道你要说什么,说出来,老子帮你解惑。”“子非鱼,焉知鱼所思?”“每一条要跃过龙门的鲤鱼,都要逆水行几千里,沿途要躲避天敌和人类的捕杀;既不能留恋某个小池塘,也不能走岔道。”蓼星望着直起的白烟说:“您没亲身经历,不知我之苦衷;与您谈这个问题,犹如隔靴挠痒。”“孩子,我也从年轻时过来,也承受过你那种工作压力,虽没有你那么复杂,但类似的情况也会发生,只不过都让我扼杀在萌芽状态。一个男人想成就一番事业,就要学会取舍、抉择。”“那好!我并不好色,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缠住我?”“对于你这个问题,我们仨也不知反复探讨多少次,却没有个统一答案。外面的全凭你本事去吸引,你有这种能力,很多有名望、有地位的男士都能与你结成忘年交,更勿论涉世不深的年轻女性,她们又被人娇惯久了,很容易被你迷倒。姑且不论你的名望、机智、才情,单你那双眼就慑住不少人,和作文一样,叫先抑后扬;男人和女人其实在这点上一样,你镇住他后,稍给点阳光就会灿烂,很容易跟你走。在汉都的女人除掉干休所和党氏姐妹外,有很多是抱着各种目的找你;有因为自己的事,有的是为报答,有的是受人之命,有的还是你的政敌和仇家派出的钓饵。”蓼星瞪大眼睛惊问道:“不会吧?”“有什么不会?权位、名誉、金钱你都有,除掉名誉你看重之外,其它的根本打动不了你,也无法接触你这个石猴。为了达到各种目的,唯有这一种方法可行。”“她们从未向我提出过要求啊?”“刚开始,她们提出要求,你会上钩吗?哪有殷现那么笨的?”“殷现的事您们也知道?”“你在汉都的一举一动,我们仨清清楚楚。”“太可怕了,我真成玻璃人了,还是透明的那种。”“你本就是注视中心。专员说你是怪物,书记说你是个迷。”“您呢?”“二者综合。刚开始对你乱吃香饵,我们很担心,后来就不管了,反正你食量大,胃口也好。”“为什么?”“书记说真羡慕人家蓼书记,每个女人会为他割腕、吃安眠药,就是不会向他提要求,忘记了她们原来的动机,真想和蓼书记换换。专员笑他别做美梦了,那个怪物是修行多少年的,谁都眼红他,可是学不来。乖乖这小子,干么象么,真不知我俩上辈子积下什么功德?会碰上个如此的部下,天天喝茶都不误正事。”“您们是如何知道的?”“给你擦屁股时,那些女人哭着说的。她们说爱上你了,幕后的人又逼她,再得不到你心,不如死了好。”“多亏您们,不然,我真造孽了。”“你本就造孽。现在改好了吗?”“这两年多就增加四个,其中两个爱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听赵淼说了。”“嗨!”蓼星痛苦地叹一口,扔下烟头。小红下楼来喊吃饭,蓼星站起来扶起老人,小红正准备让蓼星接赵淼去,赵淼已与老吕走进大门,她上前与蓼星一边一个搀着老人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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