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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坟前祭慰冤魂 耿庄跪谢还愿    文 / 4865353

在赵玉香为儿子申冤的路上,乡亲们有支持刘家申冤的,也有望而却步的,还有落井下石的。但真相大白后,无不为赵玉香的冤死而感到惋惜,对刘家的遭遇感到愤慨和同情。对刘锁森今天祭慰赵玉香的活动,全村人给予了最大限度的支持和帮助。
大队刘书记看柱子娘还在坟前忙活着,走过去对柱子娘说:“柱子娘,这十几年来,你是铁杆的‘保皇派’,刘翠翠这孩子一直是你帮着带大的,不容易啊!”
柱子娘说:“我出点力算什么?赵玉香才叫惨呢!她30岁就守寡,好不容易带大了两个儿子,还没等到享福就遭受天冤,自己也丧命在为儿申冤的路上。”说着流出了眼泪。
刘书记说:“唉,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锁森身体怎么样。我听说他的腿被打折过,腰也不行了,还瞎了一只眼睛,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
“太惨了!”柱子娘指着旁边那座被挖开的坟丘,问道:“那具尸体怎么给挖走了?”
刘书记说:“前些日子县公安局来人给挖走的,说是要重新立案侦察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
“有眉目吗?”
“昨天,我听派出所长说,已经查出那具女尸是我省东部山区的,被人贩子拐骗出来,走到这池塘边时,她查觉后想逃,被人贩子杀害了。真是无巧不成书,偏偏赶上张玲玉那天犯病走失。”
“那个杀人的人贩子抓到了吗?”
“过了这么久,上哪抓去啊?听说已经全国通缉了。”刘书记答道。
“真是造孽啊,十年了,那个罪犯又得坑害多少人啊?”
“可不是吗,制造一个冤案就等于放纵了一个坏人继续危害社会。我听说县检察院把当时整刘锁森和赵玉香的那伙人都关起来了。”
“刘锁森遭受了这么多的罪,能挺过来太不易了,他忍辱负重不就是为了今天吗。所以他头一回来祭祀赵玉香,咱们得准备好一点才行。”
刘书记又对柱子娘说:“对了,柱子娘,锁森家原来的房子都收拾好了吗?”
柱子娘说:“早就收拾好了,张玲玉的哥哥张振玉昨天又赔偿了一些新式家具和锅碗瓢盆,叶根英还给买了一台彩电,布置得像新房似的。”
刘书记说:“当然得布置成新房,你没看出来,刘锁林和叶兰英快办喜事了。”
二人正说着,只见远处一辆面包车急驶而来。刘锁林下车对柱子娘说:“二娘咱们现在开始吧?”柱子娘点了点头。
只听柱子娘对大家说:“乡亲们,祭祀赵玉香的亡灵马上要开始了,请大家都站在赵玉香的亡灵前面。”随后又对刘锁林说:“让刘锁森也穿好孝服在灵前站好。”
这时,刘锁森在翠翠的挽扶下,同刘锁林,叶兰英一排的站好后,柱子娘走上前来拿起桌子上的三柱香点燃后插在香炉里拜了三拜后转身对所有人大喊:
“祭祀开始。首先请赵玉香的儿女们跪下,跟我拜三拜。赵玉香的儿女们磕头,乡亲们鞠躬。一拜赵玉香生前为人正直,助人为乐,是我们心中的好姐妹。二拜赵玉香生前为了儿女,付出的艰辛,是儿女心中的好母亲。三拜赵玉香为儿申冤,信念坚定,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大家按柱子娘说的做完后,每个参加祭祀活动的人都从灵前走过行礼、说上几句话。
山里的风丝断了,池塘的水纹平了,路边的花草焉了,好象整个山村的空气都停止了。只有赵玉香墓碑前那三柱青烟线在人们的心里向笔直的天空升腾着。把刘锁森、刘锁林、刘翠翠、叶兰英和众乡亲的祝福和思念带向了赵玉香在天之灵……。
祭祀活动结束后,乡亲们排着长长的队伍向山下走去,只有刘锁森跪在赵玉香坟前说啥也不肯起来,非要独自给娘守夜不可,在刘锁森的一再坚持下,刘锁林和翠翠不得不同意了。
入夜时分,月光照着池塘和周边的油菜地,微蓝的月光,清澈的湖水,黄色的油菜花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刘锁森一个人跪在赵玉香的坟前,说着,哭着,喊着。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出自己小的时候,娘对自己的呵护;结婚以后,娘对家人的爱护。在他的脑海里还不停的闪动着,娘领着翠翠千里寻证,所经历的一个个惊心动魂的艰辛场面,娘在狱中遭受非人待遇为儿申冤的场面。想到这些,刘锁森积压了十年的心酸和眼泪如潮水涌了出来。刘锁森的悲情让枝叶低头,小鸟不叫,刘锁森的愤怒,让湖水碰击,石头断裂。
到了午夜时分,刘锁林、刘翠翠,叶兰英又跑到山上来拉刘锁森回去。刘锁森说:“人家儿子能为娘守孝七七四九天,我守一夜还不行吗?”
刘锁林说:“哥,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守夜。”
刘锁森说:“不行,娘是为我屈死的,我不给她守夜,我还是人吗?再说明天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你的身体重要,我和翠翠、兰英可都指望着你呢。”刘锁森说着,推了一把刘锁林,又对仨人说:“你们走,你们都给我走,让我一个人陪娘说说话。”
后半夜,山里起风了,湖水在风的推动下使劲的拍打着岸边的石头,树叶也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纸灰也随着风儿飘向远方。在若明若暗的火光中,山下有一个人向池塘边走来,她知道这里,更熟悉这里,这是她长年劳动过的地方,这里曾有她的家和她的亲人。
张玲玉哭着跑到赵玉香的坟前,一边磕着头一边说:“娘啊,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病闹的。”
刘锁森想把张玲玉扶起来,张玲玉一把抱住了刘锁森哭喊着:“锁森啊,我对不住你,更对不起孩子和娘,我想你们哪!”
刘锁森不知所措地流着眼泪,过了一会儿,好像想起了什么,慢慢地推开了张玲玉,说道:“玲玉,你的经历我已经听说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张玲玉说:“说心里话,自从我清醒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娘、你和翠翠。我原以为你早已结婚生子,回来一看才知道我的出走给家里带来了这么大的灾难,让我下辈子变牛做马来补偿你们吧。我今天来看你,就想跟你说:我没脸再在青龙县呆下去了,我们村的人都说我是鬼,你们村的人都把我看成是扫帚星。”
刘锁森说:“我听柱子跟我说过,你现在有两个结婚证,如果我坚持的话,你的第二个结婚证是非法的。你刚才说得对,你的确无法再生活在生你、养你的这块土地上,过两天咱俩到公社把离婚手续办了,你就安心地在黄河边上过日子吧。”
张玲玉哭着说:“你真能理解我?我这也是万般无奈啊!”
刘锁森说:“咱俩夫妻十年,我希望你今后的生活安定、幸福,你就不用管我了,我什么苦日子都能过。你回到山东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平安日子吧”。
张玲玉感激的说:“谢谢你,锁森。我还想见翠翠一面,可她说啥也不肯见我。”
刘锁森说:“唉!翠翠这十年受的苦、遭的罪你是知道的,尤其是被你娘骗去后,在你娘家还不如一条狗,翠翠始终记着这个仇,始终忘不了那段日子啊。也正是因为你的出走改变了她的命运,从你二妹子家逃出来后,要不是齐老师遇到,说不定她也死在外面了。”刘锁森擦了擦眼泪,接着说:“当然,这事也不能全怪在你身上。这两天我劝劝她,等咱俩到公社办离婚手续时,我把她带去,让你见一见。”
张玲玉说:“女儿是我现在最大的心病,也许她能恨我一辈子。噢,对了,临来时,我娘让我对你说她觉得很对不住你们家,当时她也是爱女心切,没想到今天的结果,你能原谅她吗?”
刘锁森说:“虽然你娘的行为有些过分,也不难理解,问题的关键是司法部门是否依法办案。至于说到原谅,实话跟你说,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生气,什么叫快乐了,心里早已经没有了爱和恨的概念。”
二人说着,东方露出了曙光。张玲玉站起来说:“天快亮了,我得回去了。锁森,你能再抱我一次吗?”
刘锁森慢慢地站了起来,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双方都知道,这次拥抱是十年夫妻感情的拥抱。这次拥抱是十年磨难后的拥抱,这次拥抱更是永远离别的拥抱。
就在刘锁森哭诉母亲的同时,在县城的一个角落里也发出了哭天嚎地的声音,那不是别人家,正是原刘锁森案件专案组的成员李中华的家。
刘锁森的冤案改判以后,当时参加办案的胡有财、张建设、李中华和其他人一起隔离审查,交待问题,等待审判。谁也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胡有财把问题一股脑儿的推给了张建设和李中华,张建设更是一推六二五,说全是李中华搞的刑讯逼供。在审讯中,胡有财一口否认让李中华转告看守所长特殊“照顾”一下赵玉香。看守所长则证实折磨赵玉香是李中华让他干的。张建设还证实,审讯赵玉香时,李中华几次出手打的都很重。有一次赵玉香骂了他两句,李中华差点没把赵玉香打背过气去。还有几个人也说有些事是李中华一个人干的,是李中华一手办的。有的说欧打刘锁森李中华最卖力气,还出了不少坏点子。有的说逼供赵玉香、耿宝权、何歪子等人都是李中华一人所为,一下子把刑讯逼供的罪名全部推给了李中华,再加上上边没有人出面替李中华说话,使李中华的精神彻底垮了。
最近,李中华听说,胡有财只判一年徒刑,而自己要判十几年。这几天李中华一直想不开,认为自己当初在刘锁森的案子上为什么不多长几个心眼,怎么能够听信他人,人家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干呢,这不是被人家利用了吗?到最后为什么别人把问题都推在自己的身上呢?他越想越恨自己,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是叫苦不迭。穷途末路,终于在昨天晚上,领导同他谈完话后,他趁看守人员不注意就用碗喳子划开手腕子上的大动脉,因长时间没被发现,流血过多而死亡。李中华的母亲和媳妇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和丈夫做了什么坏事,不知道好端端的儿子、丈夫为什么要自杀,更不知道儿子、丈夫还能不能回来。只有母亲和媳妇的哭声伴着这长长的黑夜在听着又一个冤魂在诉说……
中原大地夏收的最后一天,太阳在天高云淡的蓝色幕布映衬下,显得那么火红,那么娇艳。在温柔的阳光抚摸下,大地上的片片稻田、麦田金黄耀眼。尤其是那大块,大块的油菜地更是让人眷恋。一片片绿叶随风摆动,一朵朵鲜花向人们招唤,令人心情舒畅,激情满怀。到处是一派欢歌笑语,到处是一片丰收的景象。
在花月村的一片麦田里,刘锁林开着联合收割机在收割着小麦。收割机过后一片片倒下的麦穗顺着传送带进入了脱粒机,叶兰英开着箱车把脱掉麦杆的麦粒抛进了自己的车箱里。刘琐林边开着机械,边擦着汗,嘴里还不停的唱着自己编的那首歌,歌声飞出很远,很远。
油菜青啊,花儿黄;
过去的日子苦断肠。
娘为儿奔申冤路哇,
儿为娘屈死走四方。
媳妇被逼改了嫁呀,
孩子从小缺了爹娘。
家破人亡妻离散哟,
都怨万恶的“四人帮”。
唱着,唱着,他回过头望了望后面开车的叶兰英。叶兰英接着刘锁林唱的歌,也在大声的唱着。
油菜青啊,花儿黄;
今天的百姓喜洋洋。
拨乱反正人心向哇,
冤假错案一扫光。
高粮玉米迎风笑呀,
麦地稻田翻波浪。
咱们大步向前走哟,
拍手称快感谢党。
叶兰英边唱,边摘下脖子上的毛巾向刘琐林摇着说:“琐林,咱们快点干,早点回去准备、明天好去耿庄啊。”
刘琐林向叶兰英笑了笑说:“知道了,我记着哪。”
从刘琐林和叶兰英开的车窗里飞出的歌声,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对往事的诉说。这歌声唱出了十年的辛酸苦辣,这歌声永远在花月村的上空和人们的心中回荡。
在地里收割的刘书记、柱子娘、齐老师等人听到歌声后都边干着活,边流着泪,也跟着刘锁林和叶兰英一起唱着。他们对十年以前刘家所发生的事情都历历在目。柱子娘说:“锁林哪,你娘能看到我们今天这么欢乐一定会高兴的。别忘了你和兰英一定要给她生个儿子啊,了却她的心愿。”
刘锁林笑着看了看叶兰英,对柱子娘说:“这事你问她吧。”
柱子娘笑着说:“我问兰英干啥,那是你的事。兰英那块宝地不是你种啥收啥嘛?”说完引起很多人大笑。把刘锁林和叶兰英笑的面红耳赤。
这时,从很远很远的地头,刘翠翠跑了过来,举着手里一纸判决书说:“刘书记、二奶奶、齐老师、叔、婶,胡有财刑讯逼供的官司判下来了。”人们都急忙的跑到翠翠身边。
刘锁林看了后说:“法院怎么判的?就胡有财判了一年有期徒刑,其它人都没事了?”
柱子娘说:“是啊,柱子不是说要以杀人罪起诉那个胡有财嘛?一年刑太便宜他了。”
刘翠翠说:“我爹手里没有证据,他们又把责任都推到自杀的李中华身上,公诉人和法官也没有办法啊。”
齐老师对翠翠说:“翠翠呀,得饶人处且饶人,团结一致向前看嘛。我看,你家的冤也申了,仇也报了,国家赔偿也快下来了,你是不是该找婆家了。”
翠翠说:“不着急,就我这样的还怕找不着对象。”
柱子娘说:“翠翠的眼光可高着哪,恐怕咱村,咱乡没有啊。”
铁蛋子走过来说:“翠翠姐,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丈夫,能告诉我们吗?”
翠翠仰起头,笑着说:“反正不是你这样的,高高的,大大的,有知识,有文化的,还得长的帅气的。
刘书记说:“这样的小伙子恐怕在咱们这方圆几百里还没有吧。”
叶兰英说:“现在翠翠可不是一般人了,都成了新闻跟踪的焦点人物啦。她每天都能收到全国各地的求爱信,前天还收到华中政法大学直接招收的录取通知书,马上要成为大学生了。我猜这丫头保证有主了,看把她美的,都快乐出鼻涕泡来了。”
翠翠一扭头,红着脸说:“二婶,你也跟着起哄。跟你们说实话,我得先拿到大学毕业证书,才能考虑对象问题。不理你们了。”说完,翠翠像燕子一样的向村子飞去。此时,她甩开了悲伤,甩开了哭丧,甩开了人间不平之事,在欢笑的路上奔跑……
柱子娘边笑边擦着眼泪,望着翠翠欢快的背影说:“苦尽甜来,人家是赶上好时候了。”
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停在耿庄耿宝权家的院门前,刘翠翠第一个跑了进去,一边跑着,一边高叫着:“耿爷爷,聂奶奶。”
耿宝权、聂淑清搀扶着一个瞎老太太迎出了门。
刘翠翠一面向他们问好,一面给双方做着介绍。刘锁森等刘翠翠介绍完毕,立即拉着刘锁林、叶兰英、刘翠翠给耿宝权、聂淑清和何氏跪下磕头。刘锁林跪着说:“我娘临终嘱咐我们,一定要到耿庄谢恩。今天,我们就是来感谢你们来了。”
耿宝权和聂淑清上前拉他们起来,请他们进屋。刘锁森又坚持多磕了三个头,才与大伙一块起来。
刘翠翠问道:“咋不见何爷爷呢?”
耿宝权对刘锁森说:“唉,你何大叔自从青龙县公安局回来后,就一病不起,没几年就故去了,只剩下这个瞎老太婆了。我俩看她眼睛又瞎,一个人生活困难,就接她过来一块过了。”
刘锁森一听就痛哭道:“何大叔,您怎么象我娘一样,连报达您的机会都不给我留下。”转过身来对何氏说: “您就是我的亲娘,我一定像对待亲娘一样的养活您。”
刘翠翠也说:“您就是我的亲奶奶呀,我一定像爱我奶奶那样爱着您。”
耿宝权擦着眼泪说:“这苦日子总算出头了,可惜你那个娘啦,她真是个好人哪,为了你们她连命都不要了,她要是能看到今天该有多好哇”。
刘锁森拉着耿宝权的手说:“大叔,让你为我遭了一百多天的罪,我对不起你呀,你就是我家的贵人啊!”
耿宝权边擦眼泪边说:“你就别谢了,那是我实事求是的良心证言。你能活着出来是你娘在天之灵保佑的哇。”
聂淑清拉着翠翠说:“是我对不起你奶奶呀,在那个时候,我怎么就糊里糊涂的签字了呢?现在想起来还后悔呢。”
刘锁森说:“大婶,这事不怪你,都是那些人一手策划的,当时无论是谁也改变不了啊。”
耿宝权说:“过去的事咱们就别再提了。刘锁森一家人来咱家是高兴的事,眼看到中午了,淑清,快张罗酒菜,咱们边喝边唠。”
人逢喜事精神爽。何氏、耿宝权、聂淑清和刘锁森等人就象多年不见的一家人相聚,时而欢声笑语,时而痛哭流涕,述说着十年的往事,憧景着美好的未来。
耿宝权举起酒碗说:“只要悲痛不是一个接一个的到来,生活就有冲破悲哀的那天。”
耿宝权问刘锁森就:“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啦,听说你的腰到现在还不能吃劲。”
刘锁森说:“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和修养外伤基本好了,只是在狱中被打的腰还时常疼痛难忍。”
聂淑清说:“听说法院还能给你点精神和经济补偿?下来没有?”
刘锁森说:“听说能给点,法院告诉我,只能保证我个人生活和治病所用。”
这顿饭一吃就是四个小时。刘锁林因开车不能喝酒,一直保持着清醒,他看刘锁森快喝多了,说道:“这次来有些感谢的话我们就不多说了,主要是想说说我们的打算。”说着刘锁林拉过老太太的手,“我们已经把您认作娘了,今天就把您接到我家,同我哥住在一起,我们给您养老送终。”
耿宝权趴在老太太的耳朵旁说:“老太太你听清了吗?”
老太太流着泪点着头说:“我没儿没女的,哪有这么大的福分哪。有你们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刘锁森带着酒劲说:“娘,亲娘,别客气,一会就跟我们走。翠,翠,你去帮奶奶收拾一下。”说着,刘锁森从怀里掏出一万块钱来,恭恭敬敬的交给耿宝权,说道:“我的赔偿还没下来,这是乡政府发给我的困难补助,送给你们,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耿宝权推辞着说:“锁森,我十年前出的是良心证明,你这么做不是埋汰我吗。拿回去,你刚从监狱里出来,身体又不好,还是你们留着用吧。”
刘翠翠说:“耿爷爷、聂奶奶,十年前我奶奶来这时,你们就救了她一回,又出《证明》救了我爹一命。你们的恩情是我们一辈子也报达不完的啊!”
“对,对。”刘锁森接着说:“大叔,这钱你们一定得收下,不然我对不起死去的娘啊!你们要是不收,我就跪着不起来了。”说完就跪了下去。
耿宝权赶忙说:“你快起来,我身强体壮的,没啥困难。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只要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
这时,刘锁林、叶兰英和刘翠翠一起跪在耿宝权和聂淑清面前齐声说:“这是我娘(奶)的一片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聂淑清一把搂过翠翠放声大哭了起来,说道:“这可真是好人有好报哇。”
看着聂淑清收下了钱,四个人才满意的站了起来。他们哪里想到,没过一会儿,聂淑清就把钱悄悄塞到了何氏的行李里。
在村子的后山南坡上,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密林中,有一座小小的坟包在那里静静的躺着。坟丘上的高草已经被牛和人踏得七扭八歪,许多棵小树被砍倒,已经成了干枝散落在坟堆的四周,连坟丘前那块木板做成的墓碑,不但上面的字迹看不清,还裂开几道大缝子。不仔细看在坟丘脚下有三块搭成门样的石块,谁也不能认为这是一座有着冤死人的坟墓。刘锁林扛来了铁锹,叶兰英拿来了镰刀,把杂草割掉,然后把堆积下的黄土重新培上,立起一块崭新的墓碑,摆上了香火祭品,刘锁森、刘锁林、叶兰英和刘翠翠跪在墓碑前磕着头,流着泪。
瞎老太太趴在坟头上,手里紧紧握着两把土哭着说:“老头子呀,孩子们今天来看你啦,你真是一个没有福的人哪,你怎么就等不到这一天呀。老头子你听我说,这辈子咱俩也没个儿女,这回可好,咱们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儿女,连孙女咱都有了。孩子们给你盖了新房子,又给你寄去好多的钱,你现在是阴朝地府里的富户了。你听呀!你听呀!他们在你的跟前都喊你爹和爷呢,咱也有人续香火。”说着、说着,她扶着刘翠翠站了起来,仰天大笑。这笑声像一首古老的歌在坟丘上荡漾,只有坟丘里面人能听明白。
耿宝权流着热泪对着坟上升腾起的香火和烟线说:“老哥呀,老哥,你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这让人激动的场面吧,这回你可以瞑目安息了,老太太有人养活了,你也有人给你捎钱了。”
刘锁林说:“爹,你放心吧,娘我们接走了,只能把你留在这里了,不过我们保证每年定期到这里来看你,将来有那么一天,我们也把你请回我们的村里,让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
天空滚动了几声雷,又有不大的雨点落下,聂淑清说:“连老天爷都感动得哭了。”
雨过天晴,太阳出来后碧空如洗,大地上的万物经过雨的洗礼显得那么清新。在万里蓝天中有五颜六色的云朵都向那个西方的巨大火球靠来,顿时,把大山、大河、大地、村庄、人心都染成了紫红色,把大地烤的火热、火热,把人心照的通亮、通亮。
耿宝权冲着大家高兴的说:“今天你们来耿庄相聚,是知恩图报。我希望你们今后要以德报怨,尽快忘掉那些撕心裂肺的往事,用平和的心态来珍惜今天,敞开胸怀去迎接未来。”
刘翠翠仰慕在阳光下,向着太阳说:“我们今后的生活也要像这天空一样,五彩缤纷,金色满园。”
叶兰英和刘翠翠将何氏搀上车,刘锁森和刘锁林与耿宝权、聂淑清依依惜别后,银白色的面包车向着夕阳驶去。
车厢里传出刘锁林自己编的那首歌:
“油菜儿青啊,花儿黄,老百姓真心感谢党……”
这歌声在大山中回荡,在大地上奏响,在人们的心中传唱。 


                           ——完——
                       二OO六年六月于沈阳


作者E-mail: yfxjz@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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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08-24 发表 | 本章责编:安竹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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