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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拒强梁英雄小试刀 一三五 “请问,这儿是麒麟村吗?”那个衙役问。 “是的币桓龃迕袼担骸扒胛蚀笠宜俊? “岳鹏举住在这儿吗?” “哦,”歉龃迕裥ζ鹄矗骸澳闶窃谙厣咸畹摹!? “正是,”那个衙役一面拢马,一面说:“大哥能不能替我通报一下,我是县令大老爷派来的,有要事找岳姑爷。” “哟,县太爷派来的……”女人们轻声议论起来。 “好,”那个村民说:“差爷稍等,我这就去找他。今天是你们老爷家小姐出阁的日子,差爷呆会儿不喝喜酒去?” “好,好,”衙役说:“我这里等着呢。” 一三六 岳飞兄弟几个,正陪着周侗喝酒,那个村民走了进来。 村民:“岳兄弟,县里来了位当差的,说有事找你。” 岳飞:“他在哪?” 村民:“在外面呢。” 岳飞:“义父和几位员外稍坐,我去去就来。” 王贵:“什么事?我也去。” 张显、汤怀:“走,都看看去。” 一三七 岳飞从衙役手里接过公函,轻声念道:“署相州节度使衙门今接上谕,令本州各县武举于八月十五日前来州候选,以备送京院试,此令。内黄县衙门转抄。” “哇!”王贵听完大叫起来:“这下好了,这下太好了。” 岳飞:“好什么好!” 王贵拍着岳飞的肩膀:“这张玩意,可来的正是时候。” 岳飞的眉头一皱:“为什么是时候?” 王贵:“大哥新婚燕尔,一定是去不成啰!” 张显:“嘿!这家伙,你以为大哥不去,你就可以考第一?” 王贵:“我可没这么说,你知不知道有这样一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张显:“得得得,我的王贤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王贵:“什么叫变得这么聪明了,我本来就很聪明。” 汤怀:“是啊,你本来就很聪明。‘王贵,你武艺是什么人教的?’‘回大老爷的话,我武艺是师父教的。’‘你师父是谁?’‘我师父就是我先生。’” 王贵:“啊!这话你还记得。” 这时,王员外急匆匆地跑出来,大声叫着:“鹏举,鹏举,你们快去看看,周先生他喝醉了。” “啊!”岳飞失声叫了出来。 小兄弟们都慌了手脚。 一三八 周侗的卧室 师兄弟几个,七手八脚地把周侗搬到床上,几个员外也跟着进来了。 岳飞:“义父,你怎么样了?” 周侗:“没事,没事,不就几杯酒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岳飞:“义父,我叫人熬醒酒汤去了,您会没事的。” 周侗:“孩子,人生七十古来稀。廉颇尚能饭否?他也只活了七十三岁,我今年也七十三了。我心有大志,却无大成。你的前程,是义父不能比的。现在好了,你已成家立室,我心中再无遗憾了。” 岳飞:“义父,您别这么说,孩儿刚才接到县衙的转抄,我们马上就得去州里府试,您等着听好消息吧。” 周侗:“去吧,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你们去吧,我会在这里静候佳音。” 一三九 洞房里 红红的烛光照着这对新婚的夫妻。 李素裳:“相公,你在想什么?” 岳飞没有回答妻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李素裳:“义父,义父他不要紧吧?” 岳飞:“年纪大了,很难说,我真为这事担心。” 李素裳:“下午我父亲派人送来都院的转抄?” 岳飞点点头。 李素裳:“都院不久就要院试?” 岳飞:“就在中秋节前呢!” 李素裳:“相公作何打算?” 岳飞:“我正为这事委决不下。” 李素裳:“相公何妨说与奴家呢。” 岳飞:“我虽然不知道朝廷这次开考是为了什么,尽管我对功名利禄不感兴趣。但国家正逢多事之秋,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岳某若能为朝廷选用,拨归军部,那么我与小姐就要天各一方。儿女愁,悔叫夫婿觅封候。还有,我娘看上去也老了,她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算起来我还没有在她老人家膝下尽过一天孝呢。更让我放不下的是,义父现在又病了,但愿他老人家是酒醉。” 李素裳:“相公,你忘了,现在还有我呢!” 岳飞:“……” 李素裳:“你怎么不说话?” 岳飞:“你一个千金小姐,我怎么忍心让你……” 李素裳:“你说什么呀!” 岳飞深情地望着妻子:“能娶到这样的娘子,真是我的福分。” 李素裳:“现在几更了?” 岳飞一把把妻子搂在怀里:“多谢娘子提醒,春霄一刻值千金呢!” 一四○ 一轮红日,冉冉从东方升起。 麒麟村村口,岳飞、汤怀、张显都上了马,他们回过头来,对着来送行的亲人们挥着手。其中还有一个少妇和李氏站在一起,她便是张显的妻子。此刻,她们都带着笑,含着泪,不住地朝自己的丈夫招手。 “胖子,走啊!”张显朝与妻子恋恋不舍的王贵喊。 “哎,来啦!”王贵忙回头应着,推开怀中的妻子:“回去吧,大哥他们在等我呢。” “相公,”恋恋不舍的凤娇对丈夫说:“你千万不要忘了我呀!” 一四一 婉转悠扬的笛声,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莺鹃啼春,时而如马蹄声急,是那样的动听。 天边,红日落辉,大地是那样的辽阔。 这四个初出远门的后生,都显得那么意气风发。走在最前面的王贵,红色战袍,骑一匹大红马,连肩上的包袱也是红色的,再加上他那红红的脸蛋,真像一尊火神。他手持一把大砍刀,那得意劲儿,真像一个叱咤风云的急先锋。走在他后面的岳飞,白袍白马,手里持的,正是当年周侗用的那管点刚枪,还挂着那张铁弓。尽管他衣着略显陈朴,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所流露的英气,却是浑然天成。与岳飞只差半个马头,几乎与他并排而行的汤怀,绿袍飘飘,他把自己的长枪搁在马鞍上,正潇洒地吹奏着一管横笛。走在最后的张显,紫冠紫袍,骑华淄马,那浓眉大眼的紫膛脸,比起王贵的威武,岳飞的老成,汤怀的文雅来略显憨厚,但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那粗壮的手臂,处处都显示出他绝非平庸之辈。 “卢家少妇郁金堂,”汤怀罢了笛子,朗声念道:“海燕双飞玳瑁梁。九月寒砧催木叶,十年征戍忆辽阳。白狼河北音书断,丹凤城南秋夜长。谁知含愁独不见,更叫明月照流黄。” 张显:“汤怀,你捣什么乱,难道你不知道大哥才新婚燕尔,你故意吟这种离别伤感的东西。” 汤怀:“二哥,别借大哥之名,说自己的心思。我就不信,你不思念你那位娇娇小小的小媳妇。” 张显:“去你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离家才多久,居然说这种话,我看你将来何能成大事。” 汤怀:“二哥这话差矣,岂不闻‘无情未必真豪杰’。” 王贵:“兄弟们,瞎扯些什么呀。现在是去应试,又不是打仗。你们看到没有,太阳都快落山了,咱们还要找个地方打尖呢。” 汤怀:“哎,你不是说你是前部先锋吗,你知道先锋是干什么的吗?” 王贵:“讲得好,你们随后来,且看我的。” 王贵把马一带,喝一声“驾”,那匹枣红马四蹄腾空,把其他三骑远远地抛在后面。 一四二 “站住!” 一个面如黑漆,身躯长大,头戴一顶镔铁盔,身穿镔铁锁子连环甲,骑一匹乌骓马的大汉,手里举着一对四楞镔铁锏,正撵着一队四散奔逃的商客大声喊着:“站住,你们这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一四三 小树林里 那队商客没命地朝林子跑来,策马狂奔的王贵见了,忙勒住马,那马长嘶着,提起前面的双蹄,几乎竖了起来。 商客们见前面又被人拦住,吓得一个个扑地就拜,口里大喊着:“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王贵:“你们干什么?大王,谁是大王?” 众商客:“您不是大王?您是壮士。壮士,您救救我们吧,我们遇上强盗了!” 王贵:“强盗,强盗在哪儿?” “站住!”那个骑黑马的黑大汉追着几个落后的商客也进了林子。 “壮士,他来了!”那些商客已吓得面无人色。 “好啊!”王贵一手提起刀,一手提起缰绳,两腿一夹,那马就象离弦的箭向前冲去。 一四四 那匹大红马就象出山猛虎,直朝黑大汉扑来。 “狗强盗,看爷爷的刀!”王贵一面大声喊着,一面抡起大刀,劈头就朝黑大汉砍下,黑大汉忙举锏相迎,只听“当”的一声,大刀砍在锏上,金星四溅。 一四五 在桔红色的夕阳下,山坡前一红一黑,打得难分难解。 岳飞、张显、汤怀随后赶来,看见王贵正与他人厮打时,都露出惊讶之色。 “吁!”的一声,他们都勒住了马。 望着鉴战中的王贵,张显:“王贵今天怎么啦?” 他正要催马上前,岳飞用手中的枪把他拦住了。 张显把马勒住。 岳飞纵马朝那两个厮杀着的人冲了过去。 一四六 “当!”的一声。 王贵和黑大汉,已被横冲过来的岳飞撞开。再看他们手中的兵器,黑大汉右手中的锏,已经离了手,在空中滴溜溜地转着。王贵的大刀,也被岳飞格来的长枪震得离了手。 “好!”张显和汤怀都拍着手喝彩。 望着离了手的锏,黑大汉目瞪口呆。 “你……”黑大汉气得浑身发抖,他瞪着岳飞问:“你……你是何人?” 王贵:“怎么,黑炭,你不服?” 岳飞:“壮士休要过激,在下名叫岳飞。” 黑大汉:“真是气死我老牛也,牛皋出生以来,从没出过这种洋相,今日不想败在你手里。” 岳飞:“这位壮士,我看你身材魁梧,也像条汉子,如何干这种营生?” 牛皋:“你这话真是不通,人哪里有生下来就去作强盗的。我牛皋是陕西人,几代都在军籍。只因父亲过世时,曾招待老牛去河北寻他的旧友周侗拜师学武,不想我从河北找到河南,身上盘缠用尽,没奈何只好来干这翦经的勾当。” 王贵:“嘿!黑炭,原来你是来找我们师父的。” 牛皋:“你们是……” 王贵:“黑炭,我告诉你,你找我师父就不要去了。不如跟着我们,等到没事的时候,大爷我可以教你两招。” 牛皋:“为什么不要去了?” 王贵:“你去了他也不会教你。” 牛皋:“为什么?” 王贵:“你以为我师父会随便教人吗?他武艺那么好,想跟他学武的人成千上万。可他就收了我们四个。” 牛皋:“你讲的都是真的?” 岳飞:“这位牛兄弟,他讲的虽不全是真的,但我劝你还是姑且听听吧。” 这时,汤怀和张显也策马过来。 汤怀:“这位牛兄弟,我大哥叫你不要去了,你还是听他的吧。一来我师父真的不会再收徒弟了,二来你还不知道,我师父现在正在病中,只怕他已经教不了别人了。依我看不如这样,我大哥尽得师父的真传,刚才他那招你已经见了,你不如就跟我大哥学吧。” 牛皋从马鞍上跳下,在岳飞面前单膝跪下:“师父在上,小徒牛皋拜见。” 岳飞赶紧下马,双手扶起牛皋说:“牛兄弟,何必行此大礼,我看兄弟也是堂堂七尺汉子,而今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兄弟有心上进,依我愚见,兄弟不如随我们先去相州都试,补个名字,再去京师兵部候选,如有机会,我再带你去见我义父。” 牛皋:“原来师父是周侗师父的义子,怪不得有如此身手。” 岳飞:“兄弟别再叫我师父,既然我们年纪都相仿佛,那你就跟他们一样,叫我大哥吧。” 张显:“是啊,你就叫岳大哥吧,免得我们叫你师侄,叫起来别扭。” 一四七 相州城里 街上人来人往,商贾云集,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 在一面写着“江振子安寓客商”的招牌前,几个小二正忙着为岳飞他们拢马。店主江振子满面春风地迎在门口,对客人到:“客官,里边请,里边请!” 一四八 店内 岳飞等五人,随店主走进店里,岳飞四处看了看,这店还算清静,一切收拾得整整齐齐。 江振子:“几位客官,请问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 张显:“店家,我们都是来都院候选的武举,当然是要住店。” 江振子:“噢,看得出,看得出,几位相公放心,我给几位安排几间上房。” 岳飞:“店家,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江振子:“现在正是晌午。” 岳飞:“已经晌午了?这便怎好,只好明日去了。” 江振子:“不知相公要往何处去,这等要紧。” 岳飞:“内黄县正堂,有封书信,叫我到汤阴县衙投递,须亲交汤阴县县令大老爷。” 江振子:“哦,您是去县衙公干,若说县里,此时还早着哩,县上徐老爷在这任上已经坐了九年了,为官清正,真个两袖清风,爱民若子,几次报升,都被百姓攀辕留住,他处理事情,有报必接,不分早晚。” 岳飞:“但不知此去汤阴县有多少路?” 江振子:“不远不远,出了小店。投东街,过七八家店,再往南转,便可以看见县衙门了。” 岳飞:“哦,谢过了。” 江振子:“不客气。” 岳飞:“汤兄弟,你们几个在此小息,我到汤阴县去一趟,那是我的祖籍。如果将来我们有幸选中的话,有些东西还要备查的。另外我也还想去查查,看我岳家还有什么其他人幸存没有。” 王贵:“大哥,要去咱们就一起去吧,到了这儿你就是半个主人了,可别撇下我们哟!” 汤怀:“是啊,大哥,这城里还算热闹,领着我们到处看看吧。” 岳飞:“那好吧,店家,这些东西,麻烦为我们安顿一下,咱们回头见。” 江振子:“好,客官忙去吧。” 一四九 汤阴县徐知县看了岳飞呈上的信后,抬头望着岳飞问:“贤契老家,原来也是我们汤阴的。” 岳飞:“是,老爷。” 徐仁:“你们现在在何处作寓?” 岳飞:“就在相州城江振子客栈。” 徐仁:“嗯,这件事你放心吧,我与令岳乃同年至交。何况这是公事,于公于私本县都应该为贤契把事办妥。” 岳飞:“晚生还有一事相禀。” 徐仁:“请说。” 岳飞:“我想拜托父母大人能为晚生查一查户籍,看岳某的近支在那次洪灾中还有没有幸存者。” 徐仁:“好。” 岳飞:“那我们就告辞了。” 徐仁:“好吧,都院衙门里的中军官洪先,与本县算是有点交情,等会儿我着人去央他照应贤契们,明日一早你们到辕门候考便是了。” 岳飞领着众人一齐揖下道:“谢过大人。” 一五○ 都院衙门前(异日早上) 满嘴络腮胡子,一脸横肉,穿着中军官服的洪先,傲慢地站在都院衙门的台阶上,用鄙视的目光,朝台阶下的岳飞等五人扫了一眼,然后回头问他的跟班:“他们可有常例送来?” 跟班:“没有,老爷,只是汤阴县的徐仁大老爷捎话过来了。” 洪先:“徐仁大老爷,徐仁大老爷是什么东西?” “你!”牛皋气得睁圆了眼睛,他的拳头几乎捏出了火。 岳飞一把把他按住。 “中军大人,”岳飞上前一步说:“我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还望大人能通融一下。” 洪先:“不知道规矩不要紧,大老爷今天不考弓马,过三天你们再来。” “废话!”张显的脸气得变了色,他大声嚷道:“你分明是因为我们没有送常例而为难我们!” 汤怀:“哼,连科考的事你们都敢敲诈勒索,真是岂有此理。” “好哇!”洪先气急败坏地指着台阶下的几个人说:“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都院衙门你们都敢撒野,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来啊!”牛皋勒起袖子,迎上去说:“你想打架,老子还怕你不成!” “中军大人!”岳飞忙拦住洪先,说:“你听我说。” 王贵也紧紧抱住了牛皋。 一五一 都院内堂 “看我不收拾你这小杂种,你说我洪先没用!” “你来,你下来,老子牛皋不捶直你这龟孙王八蛋,老子就不考这武举。” 吵吵闹闹的声音,从外面一直传了进来。正在内堂看公文的相州节度使刘世光听到这吵闹的声音,不由得抬起头。 “是什么人在门前吵吵闹闹?”刘世光皱着眉头问。 “不知道,”他身边的师爷说:“好像是洪中军的声音。” “堂堂都院门前,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刘世光震怒地说。 “我去把他们带进来,大人。”师爷说。 刘世光点点头:“叫他们到大堂上候着。” 师爷:“是!” 一五二 都院大堂 岳飞等几人都略显不安,只有牛皋,脸上带着几分不忿,满不在乎地四处瞧着,而洪先在一旁不断地冷笑着。 “刚才何事在外面喧哗?”刘世光望着岳飞他们,威严地问。 “哼!”洪先瞧了岳飞一眼,鼻子里直哼哼。 “启禀大老爷,”岳飞上前一步躬身道:“武生岳飞、王贵、张显、汤怀、牛皋都是内黄县的武举,接县里的转抄,特赴都院衙门应试。刚才烦这位洪中军通报,他索要常例,因为学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因此与他发生口角,还请大人恕罪!” “是这样吗?”刘世光眉头一皱,看着洪先问。 “禀大人,”洪先慌忙跪下说:“他完全是一派胡言。” 刘世光:“那么你把详情道来。” 洪先:“因为我看他们几个,武艺平常,所以叫他们下科再来。” 王贵:“不是这样,大老爷,我们都没有试过,他怎么知道我们不行。” 刘世光朝手舞足蹈的王贵瞪了一眼道:“没规矩!” “禀大人,”岳飞也慌忙跪下,说:“我师弟年轻,不懂礼节,望大人宽恕。但事情确是这样,我们连试也没试过,就凭他看一眼,他怎知我们武艺不行。” 洪先:“我刚才明明见过你武艺低微,你敢说我诳你?” “大人,”汤怀也在岳飞身边跪下,说:“武考也如文考一般,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大事,岂是一个小小中军看一眼便可算事的?” “多嘴!”刘世光说。 下面,王贵,牛皋,张显都用不忿的目光相互看了一眼。 “你说他们武艺不行,有什么凭据?”刘世光瞪着洪先喝问。 “大人!”洪先望着刘世光,横下心说:“既然他说口说无凭,那么他敢跟我比武吗?” 刘世光对岳飞道:“你的意思呢?” 岳飞:“只要大人出令,小可奉陪就是。” 刘世光:“那么你们就比试比试,本院自有定夺。” 岳飞和洪先几乎同时说:“谢大人。” 一五三 都院大堂前的演武坪上 洪先拿着一把三股托天叉,“嘿呀!”一声怪叫,以恶虎扑羊的姿势直奔岳飞胸口刺来。 “接着!”王贵赶忙把岳飞的点钢枪掷过去。 岳飞把枪接住,往前一拦,刚好洪先的叉到,“当!”的一声,已把洪先的叉架到一边。 “呀!”洪先一叉不中,回过头,旋身又刺。 岳飞身形并不见动,只见他臂腕翻飞,又是“当”的一声响,洪先手中的叉几乎被震离。 洪先微微一怔,他的呼吸明显急促,眼睛几乎冒火。 “我与你拼了!”洪先大叫着,把手中托天叉舞得翻江倒海,直朝岳飞逼过去。 岳飞且战且退,但他步形稳捷,朝他刺来的托天叉虽又凶又狠,总丝毫不能沾身。 一五四 都院大堂台阶上 刘都院正密切地关注着比试。 “这个举子,果然不是洪中军的对手。”他身边的军师带着幸灾乐祸的笑说。 刘都院皱着眉,但转瞬之间,他的目光流露出惊喜之色。 一五五 演武坪上 岳飞一掌击在与他贴身擦过的洪先的背上,洪先便朝前扑去,只听见“扑通”一声,洪先已跌了个“狗啃屎”。 站在一旁的几个小兄弟都拍起掌来。 一五六 都院大堂 震怒的刘都院拍着惊堂木,厉声说:“洪先,你可知罪!” “大人!”狼狈已极的洪先吓得慌忙跪下。 “你这厮,”刘都院气愤地厉声说:“你本来是个绿林草寇,我看你有几分本事,把你收在帐下,还封你做个中军,也是希望你为朝廷出力,谁知你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竟向武举索要常例,若再留你,岂不坏了本官的名声,你滚吧!” “大人,大人!”洪先磕头如捣蒜地喊着:“您听我说……” 刘世光朝堂下几个衙役喊:“替我把这厮打出去!” “是!”几个奉了命的衙役扑上来,狠狠地推着洪先喊:“滚吧,滚!” 一五七 都院内堂 徐仁带着岳飞兄弟几个从外面进来,刘世光起身相迎:“徐大人请坐!” 徐仁朝他一揖:“下官告坐。” 刘世光又朝他的侍从道:“给岳武举看坐。” 侍从:“是!” 岳飞:“二位大人在此,岂有学生坐的地方。” 刘世光:“本官叫你坐,你就坐了吧!” 岳飞:“是!” 刘世光:“刚才你们的弓马武艺,本官已经看过了,你们就等朝廷的通知吧。” 众人一齐躬身:“谢大人栽培。” 刘世光:“徐大人,岳贤契也是你们汤阴人,贵县可替他查一查岳家旧时基业,查点明白后,待本院拨些银两,改造房屋,让他仍旧归原籍好了。” 徐仁:“下官遵命。” 岳飞:“大人如此厚恩,叫学生何以为情。” 刘世光:“贤契的前程,将来必定不在本院之下,到时候只要记得本院就行了。” 一五八 周侗的病榻前 岳飞跪在地上,望着病榻上的周侗泪流满面:“义父,您为了我们,呕心沥血,现在我们已小有成就,您怎么就这样?” “别哭!”周侗用微弱的声音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寿数到了,你们省试也过了,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恨了。王贵,张显。” 王贵,张显一齐跪下,应道:“师父!” 周侗:“汤怀呢?” 汤怀流着泪跪下:“汤怀在这儿呢,师父!” “师父!”牛皋走过来说:“牛皋是特地来拜您为师的呢!” 周侗:“你既有这份心,很好,只怪老夫缘薄,不能亲自授你。你们几个听着,我走之后,你们要听你大哥的,记着,只有跟着他,你们将来才会有所成。” 众人:“师父!” 周侗:“飞儿。” 岳飞:“飞儿在!” 周侗:“飞儿,记着,将来为官为将,都要做个忠臣!” “嗯!”岳飞泣不成声地点着头。 “黄泉无客店,我……走……了……” 他的声音渐渐地低下去,最后慢慢地消逝在生命的尽头。 “义父,义父!”岳飞惊叫起来。 “师父!师父!”众人也一齐惊叫。 一五九 灵堂(夜) 灵堂的柱上,贴着岳飞苍劲有力的挽联: 一世献忠心,南山松柏长苍翠; 九天含悲意,故园桃李望芳菲。 周侗的灵柩前,岳飞跪在那儿,慢慢地往火盆里焚化着纸钱,伤心地啜泣着。 “相公,”跪在一旁的李氏,望着丈夫,担心地说:“人死不能复生,过几天你就要去京师,你这样悲伤,又不肯休息,可千万别弄出病来才好。” 岳飞还是默默地流着泪。 李氏突然很难受的样子,象是想呕吐,她慌忙用手捂住嘴。 岳飞:“你怎么啦?” “没什么,”李氏忍住了恶心:“秋风乍起,也许是凉着了。” 岳飞:“你一定是耽搁睡眠了。” 李氏苦涩地笑着点点头:“也许是吧。” 岳飞:“你去睡吧,有我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就行了。” 李氏:“难得跟你在一起说说话,你就让我呆在这儿吧。” 一六○ 麒麟村村口(深夜) 一勾残月,挂在天边,整个麒麟村是那样的宁静。 突然,一只狗狂吠起来,紧接着,村里所有的狗都狂吠起来。 一六一 听到外面的犬吠,岳飞带有几分警觉地站起来。 李氏也慢慢地站起来,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不安地看了看丈夫。 一六二 麒麟村村口 一队明火执仗的人,在火把的照应下,正向村里走来。为首的正是洪先,后面跟着他的儿子洪文洪武。 “这就是麒麟村吗?”洪先大声问他的坐探。 “是的,”坐探说:“洪大爷,岳飞就住在村口那几间小茅房里,不过今晚可能不在。” “那他会在哪儿?”洪先问。 “他的义父周侗死了,周侗是村里王员外的朋友,也是他儿子的师父,所以灵堂设在那儿。”坐探说。 洪先:“既然敢称员外,想必也有几个钱,我们正好顺手捞一把。” 洪文:“小的们,不要放走了岳飞,给我冲进去。” “是!”喽罗们答应着,一手举着火把,一手举着刀,高喊着:“不要放走了岳飞,冲啊!” 一六三 听到外面的喊杀声,李氏失声喊道:“强盗!”,身子下意识地往岳飞身边靠。 一六四 喊杀的声音传过来,牛皋惊觉地起来了,接着王贵、张显、汤怀也都惊醒了,他们全都从各自的床上跃了起来。 一六五 村子里,一片火光敌晃,强盗们到处捣门,一时鸡叫,狗叫,乱成一片。 一六六 王贵房里 王贵拿了把大刀,推开身边的凤娇,就往外闯。 何氏哭着拦住儿子:“傻儿子,你去干吗?” “我去杀强盗。”王贵推开母亲。 “别,傻儿子,”何氏苦苦拽住儿子的衣服:“这些无法无天的东西,他们是会杀人的,你不能去呀,娘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呀……” “娘,你干吗!”王贵生气地甩开母亲的手,说:“儿子将来当了将军,还要到千军万马中去厮杀呢,对付几个狗强盗算什么!” “是啊,你就让他去吧!”又急又怕的王员外走过来,把妻子拉开。 何氏倒在丈夫身上,绝望地哭着说:“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这个狠心的老东西!” 一六七 王贵持着大刀,来到门口。 门外,牛皋、张显、汤怀已经与强盗杀开了。 厮杀声,刀枪碰撞声,乱成一片。 “狗强盗!看爷爷的刀。”王贵举起大刀,朝着洪先就砍下去。 一六八 屋里,王员外夫妇正瑟瑟发抖,岳飞持着枪,带着李氏和他母亲,汤员外夫妇,张员外夫妇,还有张显的妻子郭氏,从外面进来。 岳飞:“各位员外安人休慌,王贵他们不是小孩子了,几个强盗他们完全应付得了。你们别怕,我去义父灵堂前守着,他们进不来的。” 王员外:“不怕,不怕,我们不怕,你去吧。” 一六九 周侗的灵堂前 岳飞刚刚出来,四五个从外面窜进来的强盗,一齐抡刀向他砍来。 他长枪一挥,哗啦啦几把举起的刀,几乎同时从强盗的手里震飞。有两个强盗几乎吓呆了,身子都软了下去,有一个尖叫着夺门而出,只有一个不知死活的顺手抄了条杌子向岳飞砸来,岳飞飞起一脚,连人带杌踢出了好几丈。 一七○ 外面的战斗更加激烈了。 混战中,王贵挥起一刀,把洪文的脑袋象切西瓜一样切了下来。 “啊!”望着滚在自己脚边的眼睛圆睁的脑袋,王贵吓得连连后退。 “小杂种!”正和牛皋酣战的洪先,气急败坏地挥着托天叉扑向王贵:“你杀了我的儿子,我和你这小杂种拼了!” 那叉直朝王贵胸前刺来,千钧一发之际,一支枪以四两拨千金之势把叉挑开了。 “王贵!”汤怀再次挡开洪先的叉,着急地冲发愣的王贵大喝一声。 王贵回过神来:“汤怀,这个家伙,交给我了!”说着举刀厮杀过来。 一旁,张显用钩钺枪猛地一枪钩住洪武的肩头。 洪武还待挣扎着叫喊。 但猛然他的眼睛睁得更圆了,整个面孔都僵固了。 汤怀手中的狼银枪已经把他洞穿。 他两脚一软,跪了下去。 “啊!”回过头来的洪先完全震惊了。 就在这一刹那,牛皋举起的锏朝他的脑门击了下来。 迎着那条锏,洪先的脑袋象开了彩堂铺,红的,白的,顺着他那张狰狞的脸流了下来。 慢慢地,他那肥壮的身子也软滩着倒了下去。 一七一 兄弟们望着横七竖八的尸体,都默不作声。 一群被打伤的强盗,跪在地上,朝岳飞兄弟和王员外不住地磕头。 “杀人就是这么玩意儿!”王贵突然冒失地说。 “我也不明白我刚才为什么想也没想就把他扎了个透心凉。”汤怀有点后怕地说。 “杀人有什么好怕的。”牛皋满不在乎地说。 “你以前杀过人吗?”王贵问。 “没有,”牛皋说:“我只是吓过人。” “那你为什么不怕呢?”王贵问。 “也许让一个不想杀害我们的人放在我面前,我会永远都下不了手。”张显说。 “是这样!”牛皋拍着张显的肩膀说。 “大爷,”一个可怜虫把头磕得山响:“各位大爷,饶了小的们吧,小的以后不敢了,我们发誓。” “是啊,是啊。”另一个可怜虫说:“求各位大爷发发慈悲,我家上有老,下有小……” “你们当初来干这一行,你们有个慈悲没有?”王员外说。 “我不会杀你们。”岳飞说。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那些人连忙磕头。 “我的话还没讲完呢。”岳飞接着说。 “请大爷吩咐,请大爷吩咐。”那些人又连忙磕头。 “你们当初既然决定跟别人干这一行,就应该知道你们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岳飞继续说。 那些人哑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一脸失望的神色。 “这里杀了这么多人,我需要你们作个见证。”岳飞说。 “啊!”那些人听了这话,顿时慌作一团。 “再说,你们既无天地良心,岂然国法难容。”岳飞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一队公人走了进来,抓起那些强盗,口里吆喝着:“走!” 一七二 落日的余晖,静静地洒在荒凉的原野上。 几根高高飘起的纸幡,在晚风中身不由己地摇曳着。 天边,绚丽的落辉下,一行归雁,匆匆飞过。 在写着“义父关西周侗之墓”的墓碑前,岳飞恋恋不舍地回头望着。 “走吧,相公。”站在他身边的李氏用关切的目光望着丈夫,轻声说:“母亲在家里等着咱们呢。” 岳飞神色凝重,对于义父,岳飞有太深的感情。 晚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他们的衣裙,在风中索索作响。 “我义父为国征战半生,没想到就这样默默无闻长眠于此了。”岳飞不甚感慨地说。 一七三 迎着晚霞,马背上两张年轻的脸,洋溢着青春与活力。李氏紧紧地依偎在丈夫的胸前,神态是那么怡然自得。 “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李氏仰起头来问自己的丈夫。 岳飞:“你希望我跟你说什么呢?” 李氏撒娇地用拳头在丈夫的腿上捶了一下,说:“难道你连一句温存人的话都不会说吗?” 岳飞用面颊温着妻子的脸:“你当初为什么会看上我这样一根木头呢?” 李氏:“听说那个节度使也看上你了?” 岳飞:“节度使大人?” 李氏:“是啊,我听王贵他们说,那个节度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的前程,决不在他之下。” 岳飞:“他不过随便说说罢了。” 李氏:“我想人家可是认真的,要不然,他还会叫徐大人去查你们家从前的产业,还会拨银子给你修建房屋?” 岳飞:“新选中的文武举人,通常都能享受这种待遇。” 李氏:“我想,大人的眼光应该不会错的。” 岳飞:“你是在夸你自己的眼力吧?” 李氏笑着点点头。 岳飞:“你的话使我想起一个人。” 李氏:“谁!” 岳飞:“一个女人。” 李氏:“女人?” 岳飞:“是的。” 李氏又捶了他一下:“看不出来,原来你还会使坏!” 岳飞望着远处说:“你看我象在开玩笑吗?” 李氏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醋意,她有点生气地说:“原来你是说真的!” 岳飞:“瞧你都想到哪儿去了。” 李氏:“那她是谁?” 岳飞:“你听说过韩世忠吗?” 李氏:“你是说在帮源峒生擒方腊的韩世忠吗?” 岳飞:“除了他,还有谁?” 李氏:“你说的女人,是他的夫人梁姬?” 岳飞点点头。 李氏:“唔,我听说过她的故事,好像说当年她是京口一个歌妓,曾经很多达官贵人和王孙公子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当年还不过是一个小校的韩爷,一次累了,坐在廊下打盹,她却一见倾心,两厢契爱,便一定要嫁他,而后来韩爷果然发迹。她嫁给韩爷后,形影不离,常随韩爷出入军旅,帮助处理军务,韩爷由一名小校而至今日成为一镇诸侯,她的功劳应该不少。” 岳飞:“娘子果然广闻博计。” 李氏:“你希望我也能像她那样吗?” 岳飞:“我很羡慕梁夫人,但是,你是你,她是她。” 李氏:“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并不是我嫉妒别人,我也自知在很多方面我无法与她相比。但我会做个贤妻良母,我会好好地照顾母亲,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岳飞:“这就足够了。” 马背上,岳飞把妻子搂得更紧,夕阳下,两个心心相印的人,此时的心也贴得更紧。 一七四 岳家柴房前 岳飞从马上跳下来,然后把妻子扶了下来。 柴房里,一个浓眉大眼的后生走了出来,抱着拳说:“这一定是大哥大嫂了。” 望着他,岳飞一时愣住了。 “飞儿,”随后走出来的姚氏兴奋地说:“你总算回来了,这位是你的兄弟,名叫岳翻,是你二叔的儿子。” “岳翻,”岳飞微微一震:“二叔的儿子?” “大哥!”岳翻激动地走过来,一把抱住岳飞。 岳飞也把岳翻抱住,动情地说:“二叔呢?二叔他好吗?” “别说了,大哥,我一生下来,就没有看见父亲,他也在那场洪水中死了。”岳翻红着眼睛说。 “这孩子,跟你一样命苦。”姚氏在一旁默默地流着泪。 岳翻松开抱着岳飞的手说:“水发的时候,我母亲怀我还不到三个月,她当时在我姥爷家里,才逃过此劫。我出生不到一月,母亲因思念父亲,加上产后虚弱,也死了,我跟着舅父舅母长大的。” 岳飞试了眼角的泪,望着弟弟问:“你现在好吗,都娶亲生子了吗?” “还没呢。”岳翻擦了眼泪说:“我舅舅请人教了些拳脚功夫,去年刘都院招募亲兵,我被选中,就在他那里做了一名小校,前日刘都院传我来接伯母回籍,我才知道伯母还健在,大哥也还活着。刘大人还说,京考在即,叫大哥即日起程赴考,他让我带来他的亲笔信,叫大哥亲手交给留守宗大人。” 岳飞:“百善孝为先,此去汤阴,虽不是很远,但那边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怎忍心让母亲一个人先回去。” 姚氏:“住嘴,什么百善孝为先,什么我一个人回去,你不打算让你媳妇跟我回去吗?” 岳飞:“母亲,孩儿不是这个意思。” 姚氏:“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 李氏:“母亲息怒,儿媳自然是要跟您回去的,鹏举他不会说话,他的意思是……” 姚氏:“不要说了,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都委决不下,将来如何干大事。” 岳翻:“大哥,除了嫂子,还有我呢。现在岳氏一门,就只有我和大哥了,伯母也就是我的母亲,大哥就放心吧。” 李氏:“是啊,相公,我们刚才不是还说过吗,我虽不能像梁夫人那样,但我会孝敬好母亲,你信不过我吗?再说,刘都院为了你,还亲自写信向宗大人举荐你,你怎可负了他的知遇之恩?” 岳飞:“这……” 姚氏:“你不仅要去,还要打起精神去!” 一七五 汴梁城的大街上 “好热闹啊!”望着繁华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人流,牛皋高兴地大叫:“你们看,那些女人在干什么?” 顺着牛皋指的方向望去,“群芳苑”的楼台前,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儿正在那里搔首弄姿。 “干什么呀!”一个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后生故意作态地说:“你没看见我才出来吗,你们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哎哟!”一个嗲声嗲气的女子说:“要命算什么呀,你乔大爷不是说了。宁叫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岳飞不禁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想:“堂堂京城,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这位兄台,”岳飞跳下马,冲着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道。 那书生带着几分蔑视,也带着几分警惕,打量了岳飞一眼。 看着他的傲慢态度,牛皋皱起了眉头。 “请问兄台,留守衙门怎么走?”岳飞仍抱着拳说。 “兄台是留守何人?”那书生态度谨慎。 “在下汤阴县武举岳飞,此次是来京城应武举考试的。”岳飞说。 “据在下所知,武举考生,应先到兵部报道,兄台何以要去留守府呢?”那书生不信任地问。 岳飞的神色变得严峻起来,说:“岳某只不过向兄台问个路,何劳大驾这样关照。” “这几位都是你的兄弟?”那书生问岳飞。 “罢了,”岳飞生气地跨上马,道:“兄台既吝赐教,岳某多说何益?” “哎,岳兄,岳兄!”那书生急忙喊。 岳飞不理他,把马一带,喝一声“驾!”,便与他的兄弟朝前走去。 那书生望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说:“别人都说我陈东脾气怪,但这位岳飞的脾气似乎比我还怪!” 一七六 大街上 在密密麻麻攒动的人群中,岳飞他们牵着马朝前走着,突然有人在后面喊:“岳相公!岳相公!” 汤怀:“大哥,好像有人在叫你。” 岳飞回过头,目光在人流中搜索着。 “岳相公,岳相公!”一个汉子分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岳飞和汤怀的脸上都流露出惊喜之色。 “江老板!”岳飞惊喜地喊。 “果然是你们。”江振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你怎么会在这儿?江老板。”汤怀问。 “一言难尽。”江振子喘息着说:“在相州城里,洪先那厮知道你们在我店里住过,竟拿我出气,把我的店砸了。正好我有个亲戚在京城,我就来这儿开店了。刚才浑家在柜内说看见你们,我就追了出来。” 岳飞:“能在他乡遇故知,真是太好了。” 江振子:“几位相公就住我那儿去吧,我那儿离大教场近,我听人说,武举就在那儿考试。” 岳飞:“我们还要找留守衙门。” 江振子:“留守衙门?我那儿离留守衙门也近着呢!” 王贵:“江老板,你可别搞错了,我们找的是宗泽宗大人的衙门。” 江振子:“王相公说笑话了,整个京城还有几家留守衙门么?” “镗!镗!镗……”一阵不急不缓的锣声,从街口传过来。 迎着锣声,街上的行人纷纷朝两边退避。 两行衣着鲜明的人马,缓缓从南熏门开了过来。 前面是两行锦衣卫士,中间十数骑盔明甲亮的武士,拥着一乘七宝辇。七宝辇后,一个头戴紫金冠,身着华丽的年青人,伴辇而行。 “哇!什么人这么威风?”王贵忍不住高声喊起来。 “相公,”江振子忙说:“千万别大声嚷嚷。” “这到底是什么人?”汤怀轻声问。 江振子附在汤怀的耳朵上,轻声说:“坐在七宝辇内的,乃是东宫太子赵桓,伴着宝辇的,是他的弟弟康王赵构。” 听说这人就是赵构,岳飞的目光,不觉锁定了他。 骑在白马上的赵构,面如傅粉,两目有神,略有几分英气。 一七七 太学前 太学门前,许多太学生都拥在那儿。 东宫的车队,正远远地开了过来。 “哇!”牛皋又忍不住大叫:“那是什么地方,拥着那么多人。” “嘘!”江振子赶忙禁止:“这地方可了不得。” “什么地方?”王贵说:“难道比东宫还厉害?” 江振子:“话不是这么说,这些人比起太子来,自然不算什么,但他们跟各位相公一样,是朝廷的备用人才。” “原来只和我们一样,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呢!”张显笑着说。 岳飞:“虽然他们和咱们一样,属于国家备用人才,但他们却是国家供养的,他们的言论甚至可以影响朝中的大臣。” 张显:“他们还有这种能耐。” 一七八 “镗!镗……” 开道的巨锣,越来越响,那行雄赳赳的队伍,也越来越近。 太学前的太学生们,骤然感到紧张起来。 “喂,陈东呢?”一个太学生回过头来,朝拥挤的同窗大声问。 “是啊,陈少阳呢?” “他不会临阵脱逃吧?”有人用怀疑地轻声说。 “怎么可能呢?”一个太学生说:“这件事情,原是他发起的,他怎么可以临阵脱逃!” “镗!镗……”仪仗队已经快到达太学堂前了。 “借过!借过!”一个年青人一面大声喊着,一面奋力分开阻在他前面的人群。 “你们看!”王贵望着从他身后挤过去的陈东说:“那个人不就是咱们刚遇到的那位穷书生吗?” “且住!且住!”气喘吁吁的陈东展开双臂,拦住前行的队伍,说:“太学生陈东有事要禀太子,请各位大爷歇歇驾。” “让开,让开!”前面的锦衣卫冲着陈东喊。 陈东依然道:“我们太学里的太学生有事要见太子殿下。” “让开!”两个卫士冲了过来,扭着陈东说:“太子殿下岂是你们说见就见的。” 愤怒的陈东拼命地反抗着:“我是国子监的学生,有要事要面呈太子。” “无法无天的东西,国子监的学生有什么了不起,揍他!”几个如狼似虎的卫士扑了过来。 “不许打人,不许打人!”激怒的太学生们拥了过来,把整个南熏门大街都拦住了。 护卫们拔出了腰刀和佩剑。 第五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