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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留守府上夜谈兵 一七九 护卫们都拔出了刀剑。 正在行进中的队伍停住了。 康王眉头一皱,他正待驱马上前,宝辇中的太子掀开了帘子。 “九弟且慢!”太子威严地喊。 康王勒住了马。 “什么事情?”太子问他的近侍太监。 “太子殿下,”小太监上前说:“前面有国子监的学生闹事,他们拦住了殿下的去路。” “这些国子监的学生真是目无王法,太不象话。”康王说。 “他们可携带武器?”太子赵桓问。 “殿下,”小太监回道:“武器倒是没有。” 太子:“既然没带武器,你去把那为首的带来见我。” “遵命!”小太监一面答应着,一面站起来。 一八○ 陈东来到太子宝辇前,俯伏在地道:“国子监学生陈东参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陈东,你带人拦着孤的车驾,所为何事?” 陈东:“臣请太子奏请皇上,立即罢免童贯和王黼两个佞臣。” 康王:“大胆!一个小小太学生,竟敢诽谤朝中大臣。” 陈东:“陈东敢以身犯险,无非是为了朝廷社稷,望二位殿下三思。” 太子:“童枢密平方腊,征大辽,乃是国家功臣,你为何叫孤弹劾他?” 陈东:“殿下,天下连年草寇滋生,都是童贯之流横征暴敛,弄得民不聊生的结果。方腊虽平,也是朝廷的天威。三军效命,岂是童贯之功。” 街道两边的百姓听了陈东的话,都点着头,轻声议论着。 陈东接着说:“如今金国不但违背盟约,而且对朝廷构成更大的威胁。这都是童贯当年征战不力,妄图借金寇之力平服辽人,引狼入室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王黼贪天之功,不惜重金招降金国平州守将张觉。如此苟且之举,必定给野心勃勃的金寇造成轻起边衅的口实,朝廷现在只有罢免这些奸人,启用御敌良将,才是亡羊补牢之举,望殿下三思。” 两旁的百姓,又是一片议论和赞许? 人群中的岳飞,也默默地点着头。 “好吧,你起来吧!”赵桓说。 陈东:“殿下不给小臣一个答复,小臣不敢起来。” 太子:“你这人也太狂妄了。我现在只是太子,我哪有权去罢免一个大臣!” 陈东:“小臣这里有奏折一封,请殿下转呈圣上。” 陈东把一卷预备好的奏折,高高地举过头顶。 “替他呈上来吧。”赵桓对他的近侍小太监说。 “是,殿下。”小太监把陈东的奏折接了过来。 一八一 大街上 太子的车仗走了,人们也散去了,岳飞还站在那儿出着神。 “走吧,大哥。”汤怀望着岳飞说。 “没想到我们竟不及一个儒生。”岳飞感叹地说。 王贵:“大哥,话不能这么说。等大哥夺了这武状元,做了元帅,不做元帅做将军也行,带着我们,陷阵杀敌,把金人赶出去,夺回十六州,岂比这书生饶饶舌强得多。” 牛皋:“是啊,大哥,我也是这意思。” 岳飞:“但愿如此。” 一八二 江振子客店中 兄弟们围着桌子,兴高采烈地喝着酒,江振子亲自把一只烤羊端了上来。 汤怀:“老板,你拿这么好的菜招待我们。当心我们囊中羞涩,到时候付不起你的饭钱。” 江振子:“哎,汤相公说哪里话,相公们到小店来,也算在下与相公们有缘。今日这顿,算是在下为相公们洗尘。等相公们发迹了,别忘了照顾在下就是了。” 一八三 一只全羊眼见被兄弟们吃得差不多了。 岳飞:“我有事要到留守衙门去一趟,你们在店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王贵站了起来:“我也去。” 牛皋:“不如大家都去。” 岳飞:“好吧,但你们记着,到了留守衙门,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千万不可造次。” 牛皋:“大哥放心,我知道自己不会说话,我什么都不说。” 王贵:“我也一样。” 汤怀:“不会说话就不说,你以为留守衙门你想进去就可以进去呀?” 王贵:“那我们就老老实实地在外面呆着呀。” 岳飞点点头。 一八四 留守衙门前 小兄弟们在留守衙门前候着,岳飞不时焦灼地抬起头,看看天上的太阳。 王贵忍不住问牛皋:“喂,牛老弟,这位兵大爷会不会骗咱们?” 牛皋:“你是说,留守大人本来回来了,他却瞒着,让我们在这里白等?” 张显:“不会吧,人家干吗要骗我们。” 王贵:“想索我们的常例呗。” 汤怀:“哎,那不是来了。” 一八五 顺着汤怀指的方向,两行穿着皂袍的衙差,扛着“回避”,“肃静”和“留守府”的牌子,跟在喝道的锣后,拥着一乘八抬大轿,缓缓地开过来。 牛皋:“这些当官的真是奇怪,坐着轿子也就罢了,干吗总在前面敲着这么大的锣,跟我们乡下发殡的情况差不多。” 岳飞瞪了他一眼。 牛皋知道自己说错话,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 汤怀:“你不是说什么话也不说吗?” 一八六 这时队伍已经过来了。 岳飞屈下一膝,抱拳过头说:“汤阴县武举岳飞叩见留守大老爷。” 从轿里伸出头来的宗泽看了岳飞一眼,冷冷地问:“你就是岳飞?” 岳飞:“学生正是。” 宗泽:“我等你好些天了。” 望着宗泽阴沉的脸色,岳飞微微一怔。 宗泽:“起来吧!” 岳飞:“是。” 张显和汤怀不安地相互看了一眼。 宗泽:“跟我进来吧。” 岳飞:“是。” 牛皋也跟着岳飞往里走。 “哎哎哎,你干什么?”一个校尉喝着拦住了他。 牛皋装出笑容说:“嘿嘿,兵大爷,我是他同来的兄弟,我们不能进去吗?” 校尉:“谁是什么兵大爷,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这里撒野!” 岳飞回过头来瞪了牛皋一眼。 牛皋低下头搔了搔后脑勺。 一八七 大堂上 宗泽看完了岳飞呈上的信后,问:“岳飞,你可知道,在你来之前,刘都院已有荐书送达本帅,看来他对你,可谓关怀备至了。” 岳飞:“晚生不知道元戎的意思。” 宗泽的眉头一皱,手中的惊堂木“啪”的一声击在桌上:“岳鹏举,你可知罪!” 一八八 大堂外 听见里面的惊堂木声,牛皋不由得叫起来:“不好,这老头要打大哥,待老牛冲进去!” 张显汤怀忙拦住他。 汤怀:“牛兄弟不得胡来,大哥自有主见。” 张显:“是啊,我们久闻这位宗大老爷是个好官,他不会为难大哥的。” 王贵:“瞧,老牛性子比我还急。我们不如耐烦再听听里面的动静,再作决定。” 一八九 大堂上 岳飞不缓不急地跪下,问:“敢问老元戎,晚生所犯何罪?” 宗泽:“这封书信,你在刘世光那里花了多少银子?” 岳飞:“我自幼丧父,现在还与母亲在别人的柴房里栖身,哪里来的银子去买通刘大人。” 宗泽站了起来,语气缓和了许多:“贤契请起,老夫只不过试试你的胆略,贤契休怪。” 岳飞微微一笑,松了一口气:“不敢。” 宗泽:“刘世光曾经是老夫的部下,只是我听人说,他近日偶尔有些不检,所以我认为他这次莫非得了你什么好处。现在看你衣着朴实,不像个纨绔子弟,看来这次他向我推荐的,确实是个人才。他在信里说:你是周侗的义子,也是他的传人,我与你义父有一面之识,常常钦佩他的忠肝义胆,也不知他现在可好?” 岳飞:“义父就在晚生来京之前亡故了。” 宗泽凄然道:“想不道又一个故人作古了,不过他也算高寿了。” 岳飞:“是,谢谢大人的关心。” 宗泽:“我能否看看贤契的武艺?” 岳飞:“那是当然。” 宗泽:“你随我来。” 一九○ 后院射圃 架前,岳飞试着弓,他一连试了数张,又都放下了。 宗泽:“怎么了?” 岳飞抱拳道:“禀大人,学生开的多是硬弓,这些弓太软,恐怕射得不远。” 宗泽:“那你能开多重的弓?” 岳飞:“大概两百余斤吧。” 宗泽:“我的神臂弓,却有三百余斤。” 岳飞:“就让学生斗胆试一试吧。” 宗泽:“去把我的神臂弓取来。” 军校:“是!” 一九一 台阶下,岳飞搭上箭,拉满弓,一箭射了出去。 宗泽望着那支离了弦的箭,那支箭正中红心。 岳飞拉弓再射,红心上,一连九支箭都稳稳地插在那儿。 “好!”宗泽拍手称赞:“名师出高徒,果然不错!” 岳飞挽了弓,转身来到宗泽面前:“学生的箭射完了,请大人示下。” 宗泽:“箭法果然好,但我还要看看你的兵刃功夫,你平素惯用什么兵器。” 岳飞:“学生十八般兵器,都略通一二,但惯用的是枪。” 宗泽:“好,快去把我那管点钢枪取来。” 军校:“是!” 一九二 “呼呼呼呼……” 射圃场上,岳飞舞动着长枪。只见阳光照射下片片寒光,岳飞时而如大蟒翻身,时而如猛虎跃涧,那三十六翻身,七十二变化,起初还可看清他的枪尖如流星骤雨,到后来他的整个身形都笼罩在那片寒光之下。 “好!好!好枪法!” 这时一个头戴紫金冠,身穿紫色蟒袍的青年人站在宗泽身后喝彩。 宗泽回头一看,他不由得惊呆了,赶忙跪了下去。 “老元戎免礼!”康王扶住他。 “岳鹏举!”宗泽大声喊:“快来见过康王殿下。” 岳飞丢了枪,就地拜伏下去:“草民岳鹏举叩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康王从台阶上下来,双手把岳飞扶起。 宗泽:“殿下驾到,也不叫人通知一声,老臣不曾接驾,罪该万死。” 康王笑着说:“是小王交待他们不要惊动老元戎的,爱卿何罪之有?” 宗泽:“殿下请。” “老元戎,”康王拍着宗泽的肩膀说:“今科的武举状元,非他莫属了。” “殿下,”宗泽面有难色地说:“蒙圣上隆恩,令老臣忝列宗师,老臣自当为朝廷选拔真才,但这事恐怕老臣一人也做不了主。” 康王眉头一皱:“难道老元戎有什么难言之隐。” 宗泽:“千岁不知道吧,有一镇藩王也要来枪这一科的武状元?” 康王:“谁!” 宗泽:“小梁王柴桂。” 岳飞听了,不由得一怔。 康王冷笑一声:“他一镇藩王,来枪什么武状元。” 宗泽:“是啊,此事老臣也百思不得其解。” 康王:“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宗泽:“老臣也不得而知。” 康王回头看了看岳飞道:“你别气馁,凡事有孤呢。” 岳飞忙俯首谢恩:“草民谢千岁知遇之恩,当竭尽全力,报效国家。” 康王又将他扶起:“你不必如此多礼,说句实在话,孤最敬重天下英雄。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一见你,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现在国家正是多事之秋,大臣们也是良莠不齐,鱼龙混居。如果有些事情,万一你不能一时遂愿,总望你以大局为重,经常自勉。如果朝廷要用人的时候,孤王决不会忘记爱卿。” 岳飞:“草民谢过千岁。” 康王:“还草民呢!等到国家用人之际,你就是我的一员大将。” 岳飞:“微臣谢千岁知遇之恩!” 康王挽住他的手,对宗泽说:“知己难逢,老元戎,孤欲借尊府,咱君臣三人秉烛夜谈如何?” 宗泽:“千岁肯如此赏脸,老臣不胜荣幸,千岁请!” 康王:“咱们走吧。”君臣三人,朝宗泽的内衙走去。 一九三 留守府衙门外 一勾新月,繁星满天。 等在衙门外的王贵等人,时而朝衙内瞧瞧,时而抬头看看天空。 就在这时候,宗泽送康王与岳飞走了出来,几个正在张望的小兄弟忙肃立一旁。 岳飞:“兄弟们,还不快参见千岁殿下和老元戎。” 四人赶忙一齐跪下:“参见千岁殿下,参见老元戎。” 康王问岳飞:“他们都是你带来参加武试的兄弟?” 岳飞:“回殿下,他们既是微臣的兄弟,也是微臣的师弟。” 康王:“好,这也算强将手下无弱兵,个个都算得上英雄模样。” 众人:“谢千岁夸奖。” 康王:“你们都起来吧。” 众人:“谢千岁。” 宗泽:“请千岁上马,老臣就不远送了。” 康王:“老元戎留步。” 康王的侍从已将马牵过来,康王跃上马背,飞驰而去。 众人又一齐躬身相送。 一九四 客店里(夜) 睡榻上,王贵和牛皋如雷的鼾声,此起彼伏。 不能入睡的岳飞,来到窗前,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 岳飞想着心事,轻轻地吟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榭又清发。俱怀逸兴思壮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一九五 客店后院(异日清晨) 这是一个晴朗的秋天的清晨,迎着冉冉升起的红日,岳飞舞起一片行同闪电流星般的剑花,随着他稳健的步法和飘忽的身影,那变化无穷的剑身,在空气中扰起一阵阵呼呼的风声。后院里,王贵牛皋,张显汤怀都在捉对练习拳法,使得站在台阶上的江振子和店里的伙计都看呆了。江振子不住地拍着手,说:“好!好好!今科状元,我看非岳相公莫属。” 一九六 客店门前 一个虞候模样的人带着几个人,抬着一缸酒,还有一个盛满佳肴的大箱子,在店外问:“喂,伙计,从汤阴县来的岳公子住你们店吗?” 一个伙计慌忙跑过来:“是啊,您找他有事?” 虞候:“是的,烦你去叫他一声。” 伙计:“您稍等。”说完转身往里面跑去。 一九七 客店后院 那个伙计站在门口朝岳飞喊:“岳公子,前面有人找您。” “哦!”岳飞收住剑。 一九八 岳飞跟着店小二来到前面店堂,那个虞候见了,忙行礼说:“您就是汤阴来的岳公子吧。” “在下正是!”岳飞赶忙还礼。 这时,王贵他们也走了过来。 虞候:“在下是康王府的虞候,我们奉王爷的命令,给几位壮士送来一缸王府的上等佳酿,还有几样下酒菜,请几位壮士享用。” 岳飞:“王爷如此厚爱,叫我们怎么消受得起?” 虞候:“壮士就不必客气了。王爷说本该请几位壮士到王府为你们接风洗尘,但恐耳目不便,所以就打发我们送过来了。” 岳飞一揖:“敢烦先生代在下谢过王爷。” 虞候:“那在下就告辞了。” 岳飞:“大人慢走。” 一九九 客店楼上 兄弟五人围着桌子坐下,小二为他们把酒菜摆好。 “哇。”望着满桌香味四溢的佳肴牛皋高兴地伸手就去拿了一只鸡腿,说:“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老牛可是第一次享用。” “那算什么,”王贵从酒缸里舀出一碗酒,说:“更好的东西在这儿呢。” 张显也舀了一碗酒,放在岳飞的面前,说:“喂,你们斯文点好不好,咱们今日这顿,可是沾了大哥的光。” “知道。”牛皋一面咬着鸡腿,一面说:“大哥的,便是我们的。我们的,便是大哥的,我们跟大哥,还分什么彼此。来来来,为大哥此科一举夺魁,咱们干一杯。” 说着,大家都把自己前面的酒碗端了起来,唯独岳飞有点茫然地坐在那儿。 “大哥。”汤怀轻轻叫道。 “大哥好像有点不开心。”牛皋不高兴地说。 “没什么。”岳飞晃过神来,站起来说:“好,干一杯。” “来,干!”王贵高声喊。 各人一仰脖子,都将满满一碗酒喝了下去。 “好,爽快!”牛皋一面说,一面又去倒酒。 王贵:“反正离开考还有两天,既然大家高兴,咱们今日来个一醉方休,怎么样?” 牛皋:“讲得好,我老牛也是这个意思。” 汤怀:“这样喝不好,这么多好酒好菜,我们应该慢慢享用,才能吃出滋味来,你们看如何?” 张显:“依你看,如何喝法?” 汤怀:“行令猜拳如何?” 王贵:“好啊,这个我最在行了。” 二○○ “哈哈哈哈,”牛皋指着王贵说:“你又输了,喝喝!” “不行,”脸红脖子粗的王贵推开牛皋手中的酒,喘着气说:“不行,你使诈。” 心事忡忡的岳飞慢慢站起来。 汤怀望了一眼岳飞,又望了一眼张显。 张显:“大哥,你怎么啦?” 岳飞:“愚兄今天不胜酒力,我去睡会儿。” 张显忙站起来:“我扶你。” 岳飞:“不用。” 二○一 望着躺在床上的岳飞,张显轻声问汤怀:“大哥今天怎么了?” 汤怀:“你留意没有,大哥昨日从宗大人那儿回来,好像一直闷闷不乐。” 张显:“是啊,康王殿下如此看重大哥,还送来酒菜,大哥怎么不高兴呢?” 汤怀摇摇头:“不知道。” 张显:“什么事情没有他,我总觉得没有意思。” 汤怀:“奇怪,我也觉得有点头晕,我也去睡会儿。” “去吧,去吧。”已经伏在桌上的张显朝汤怀摆摆手。 “哈哈哈哈。”牛皋又是一阵狂笑,他把一碗酒端到王贵面前,大声嚷嚷:“你又输了,喝!喝!” “哎,不喝了,不喝了!”微微有点醉意的王贵站起来,摇着张显说:“显哥,显哥!” “胖子,别吵,让我趴会儿。”伏在桌上的张显睁着朦胧的眼睛说。 牛皋:“你干什么呀?” 王贵不理他,轻轻走到岳飞和汤怀的床边瞧了瞧。 岳飞和汤怀躺在各自的铺上,轻轻地打着鼾。 “你干什么呀?”牛皋来到他的身边问。 王贵再一次朝酣睡的岳飞和汤怀望了一眼,然后把牛皋拉倒一边,诡谲地凑在牛皋耳边轻轻地说着什么。 牛皋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好啊!” 二○二 大街上 一阵婉转柔和的轻歌伴着绵绵的丝弦,在繁华的大街上轻轻地飘荡着。 听到这迷人的小曲,王贵停住了。 他的眼神,在一处写着“留香院”的豪华楼阁前停住了。 这糜糜的乐曲声,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喂,你怎么啦?”望着王贵那神往的样子,牛皋忍不住问。 “走,进去看看去。”王贵怯怯地说。 “留香院”门口,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粉头,正在嗲声嗲气地迎送客人。 “喂,”朝那边看了一眼的牛皋有点生气地说:“那是什么地方,你去那干什么!” 王贵用恳求的眼光看着牛皋说:“老牛,你瞎嚷嚷什么?来一趟京城不易,这么繁华的地方也不去见识一下,那不太遗憾吗?” 牛皋:“嗨,这种地方,是咱们去的吗?” 王贵:“老牛啊老牛,你真是土,这种地方,连皇帝都去,咱们为什么去不得?” 牛皋:“瞧你这样,别去丢人现眼了。要去你去,我不去。” 王贵:“什么丢人现眼,你以为本少爷我是乡下人是不是?你别自卑了,无限朱门生饿殍,几多白屋出朝郎。以咱们的武艺,将来的前程,难道还会输给这些纨绔子弟?” 牛皋:“我老牛已经说过了,这种地方,要去你去,我不去。” 王贵:“你不去可以,但你千万不可把这件事告诉大哥。” “哎哟,二位大哥。”两个粉头扭扭捏捏地走过来,一人拉住一个,娇声娇气地说:“听你们口音是外地人吧,这么好的地方也不进来看看。” “是啊,”另一个粉头接腔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在大街上瞎嚷嚷,让别人听见会笑话的。” “去去去!”牛皋粗暴地推开拉着自己的粉头,生气地说:“拉拉扯扯,当心我老牛的拳头。” “哎哟,”那个粉头转身拉住王贵:“公子,瞧你这位兄弟好凶,一点怜香惜玉也不会。” 一个头发蓬松的老丐婆携着一个满脸污垢的小孩过来,向牛皋伸出手,说:“少爷,行行好,给点钱吧。” 牛皋伸手从怀里摸出几个钱,说:“去吧。” “哎呀,”那个拉着王贵的粉头说:“公子,做男人怎么能够不解风情,咱们进去吧。”两个粉头一面说,一面把王贵往里拉。 王贵半推半就地朝里走:“哎,牛兄弟,你在外面等我,千万别独自一个人先回去。” 牛皋气得直跺脚:“哎,真是气死我了。” 二○三 留香院里的留香阁上 宽敞的留香阁上,座满了拥香抱玉的王孙公子,富贾巨商。 贵宾座上一个风流倜傥的青年,不经意地朝外面进来的王贵看了一眼,他就是我们曾经见过的康王,不过此时他是儒生打扮。康王脸上有一丝的疑惑,心想这个人仿佛在哪儿见过。 一个手抱琵琶的绝色女子,纤纤细指拨抚着琴弦,用婉转的歌喉,轻轻地唱:“月移柳阴照东窗,又是昨夜旧风光。趁韶华,出西厢,花前月下任倘佯。” 痴痴地坐在那里的王贵几乎傻了眼。 “一盏香醇邀月影,翠袖展卷人疯狂……”那个万种风情的尤物秋波荡漾,顾盼流光。 王贵的心语:“好美呀,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绝色女子,她怎么会流落在花街柳巷,真是太可惜了。我王贵一旦发迹,一定要把她娶过来,决不让这样一个玉人儿沦落……” “来呀,公子,”坐在他身边的粉头撒娇地拉他:“我陪你喝一杯,公子,来呀!” “去去去!”王贵不耐烦地推开她。 “哎哟,”另一个粉头故作嗔态地用指尖戳着他:“公子,你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们男人怎么这么坏。” 王贵没理她们,仍旧痴迷地望着那妩媚已极的歌妓。 那歌妓接着唱:“轻歌一曲霓裳舞,正是女儿不思量。墙外折杏谁家子,暗愔狂生太乖张……” 这时坐在距王贵不远处的一个穿白袍的武生站了起来,对穿红袍的武生说:“贤弟,走吧。” 那个穿红袍的武生也站了起来。 二○四 大街上 望着川流不息的人流,站在留香院前的牛皋几乎傻了眼。 “天啊,”牛皋在心里说:“京城这么热闹,我到哪里去玩好呢?” 这时那两个身材魁梧,武生模样的年青人从留香院走了出来,他们正是王贵的邻座。 “杨兄,”那个穿红袍的青年说:“刚才那个弹唱的小妞怎么样?” “咳!”穿白袍的青年说:“罗贤弟,这种地方,只能逢场作戏,岂可认真。” 罗贤弟:“对对对,小弟知道,你杨再兴是条铁铮铮的汉子,小弟我罗延庆也绝非好色之徒,何况你我兄弟功名未就。” 杨再兴:“御街,朱雀门,相国寺,这些地方我们已经看过了,现在去哪里走走?” 罗延庆:“大哥听说过没有,京城里最热闹的,听说要数桑家瓦子,那里有大小勾廊五十余座,其中莲花棚,象棚,牡丹棚,每棚可容数千人,里面唱戏说书的,卖茶卖画的,算卦的,还有卖药耍杂技的,还有赌场,酒楼,热闹得很呢!” 杨再兴:“既然那里那么热闹,我们就过去看看。” 望着这两个人的背影,牛皋不禁笑起来,他在心里说:“好啊,我正愁找不着地方好玩呢,就跟着这两个龟孙子。” 他望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悄悄地跟在后面。 二○五 桑家瓦子 吆喝声,唢呐声,还有震天的锣鼓声。 舞台上,人影晃动,刀枪飞舞。 大棚门口,杨再兴,罗延庆,牛皋相继走了进来。 守棚的伙计立刻走了过去。 杨再兴从怀中摸出一小锭银子,放进伙计的盘中。 伙计连忙哈腰:“谢谢,谢谢。” 二○六 戏台上,一队举着“杨”字大旗的宋兵,正驱赶着一群的辽兵。 “耶律斜珍,哪里走!”手舞金刀的老令工杀了上来。 他的七个儿子也正与一队面目狰狞的辽将杀得难分难解。 “照枪!”杨六郎一枪把一个辽将刺翻在地。 “好!”身穿白袍的杨再兴带头喝起彩来。 “好!”台下许多人也跟着喝彩。 听到喝彩声,管班的忙又拿了锣来讨赏钱。 人们拿出些碎银子和铜钱投入到那面锣中。 “谢谢,谢谢。”管班的跌声道谢。 杨再兴从怀里摸出一大锭银子扣入盘中。 “谢谢,谢这位大爷的厚赏!”那个管班的几乎一躬到地。 二○七 莲花棚外 杨再兴和罗延庆肩并肩从棚内走出来,牛皋也跟着出来。 “大哥,”罗延庆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大哥今天出手这么阔绰。” 杨再兴:“什么叫阔绰了,我杨再兴什么时候小器过?” 罗延庆:“可不是吗,打赏戏子,一出手就是几两银子。” 杨再兴:“哦,你说的是这个,你没看见刚才演的是什么戏吗?” 罗延庆:“演的什么戏?” 杨再兴:“演的是我杨家的戏,你瞧,我杨家的先人何等英雄!” 听了杨再兴的话,跟在他们后面的牛皋傻住了。 “原来刚才这场戏演的是他家的先人,他便赏那么多银子。万一哪场戏要演我老牛家的先人,我身上又没带银子,这如何是好?”牛皋在心里嘀咕。 二○八 “好!……” 留香阁里,那歌妓一曲已终,赢得一片喝彩。 王贵没有喝彩,也没有鼓掌,只是瞅着那歌妓,脸上流露出几分懊恼和惆怅。 “你怎么啦?”他身边的粉头问。 王贵自言自语地说:“这样一个绝色佳丽,怎么会这样自甘堕落?” “你以为你是谁?自古红颜多薄命,你以为你是观世音啊!”那个粉头生气地说。 王贵还是看着那歌妓默默出神。 “我告诉你,”粉头余气未消地说:“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李师师的干女儿玉儿姐,王侯将相也不看在眼里的,还用得着你来可怜她!” 王贵仍痴痴地坐着。 二○九 牡丹棚外 杨再兴,罗延庆从里面走出来,牛皋依旧跟在后面。 杨再兴:“贤弟,看来你在跟为兄比阔。” 罗延庆:“比什么阔?” 杨再兴:“我只赏了人家五两,你一出手就是十两,还不是比阔?” 罗延庆:“哦,大哥难道没看见,你们杨家的人,父子八个才保了一个宋王,我祖上罗成一个,就把几个反王杀得落花流水。” 杨再兴:“莫非你轻我杨家的人么?” 罗延庆:“大哥莫恼,事实如此,我罗家比你杨家确实厉害些。” 杨再兴:“这个我不与你争,你敢跟我比吗?” 罗延庆:“比就比,小弟还怕大哥不成?” 杨再兴:“那事先说好,如果谁输了,谁就下科再来,别再想来抢今科状元。” 牛皋心想:“什么,这两个狗头也要抢今科状元。” 罗延庆:“行,咱们这就回寓披挂,小校场一见高低。” 杨再兴:“一言为定,我战你不过,今科状元甘愿让你。” 他们抱一抱拳,都负气分头走了。 牛皋心头一惊,心想:“这状元是我大哥的,怎能让他们抢去。” 他的眼睛一亮:“哎,不如回店去把我的家伙拿来,把状元抢回来送给大哥,何等脸面。王贵啊王贵,看你到时候还能在我面前神气么?” 二一○ 客店楼上 张显仍伏在桌上,鼾声如雷,牛皋提着双锏,蹑手蹑脚朝楼下走去。 二一一 客店门口 牛皋把他的乌锥马牵了出来,一个小二过来问:“牛大爷,您上那儿去?” 牛皋:“我出去饮马,一会儿就会来,他们睡着了,你千万不要惊醒他们。” 小二:“这马我已替大爷饮过了。” “不用你管,”牛皋一面上马一面说:“我出去就来。” 二一二 十字街口 牛皋勒着马站住了,他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他娘的,”他嘀咕着:“这小校场怎么走!” 他从马上跳下来,朝街边两个下棋的老者走去。 一个老者站了起来,朝着一条街指点着。 牛皋朝那条街看了看,点了点头,又跨上了马。 二一三 客店里 醒来后的岳飞推着酣睡中的张显:“张显,张显,王贵和牛皋呢?” “他们,”张显揉着朦胧的睡眼说:“我睡的时候,他们还在这儿喝酒呢。” 岳飞又推着和衣而卧的汤怀:“汤怀,汤怀,你醒醒,牛皋和王贵呢。” 汤怀爬了起来,睡眼朦胧地说:“他们不在吗?我不知道啊。” “快,”岳飞着急地说:“张显,你找找,他们的兵器在不在?” 张显朝他们放兵器的地方一看,王贵的刀搁在那儿,牛皋的锏不见了。 张显:“牛皋的家伙不见了。” 岳飞:“快,带上兵器,咱们下去寻去。” 汤怀:“大哥,他们会不会…….” 岳飞一面提过他的枪,一面焦急地说:“他们俩都冒冒失失的,尤其是牛皋,他的兵器不见了,谁能担保他不去闯祸。” 张显也拿过他的勾镰枪:“这个牛皋。” 他们拿起兵器朝楼下走去。 二一四 留香阁上 这时玉儿带着两个丫头下来讨赏钱了,那些阔老阔少们纷纷从自己怀里摸出金银首饰和珍珠玛瑙投进她的托盘里。 “谢谢,谢谢。”玉儿款款地道着谢。 “不用客气,”那些受宠若惊的男人们纷纷说:“今日我们一睹芳容,才叫艳福不浅呢。” “这位公子,”这时玉儿已来到王贵面前。 王贵站了起来,神色尴尬地在身上摸着。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他。 王贵摸出一小锭银子,不好意思地放进托盘。 “就这么点儿?”那个丫头望着王贵笑着问。 “这……”王贵不好意思地支吾着。 “你不会是在打发叫花子吧!”那个丫头脸色一沉,生气地说。 王贵难堪地低下了头。 “姑娘,你就别难为人家了,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呀,是个外乡来的土包子。” 大家都哄堂大笑,贵宾座上的康王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各位大爷别笑,”王贵身边的粉头站起来说:“这位相公可是个大善人,他刚才还在为玉儿小姐惋惜呢!” “什么?”一个阔少爷笑起来:“他惋惜玉儿姑娘,他敢情是想娶我们玉儿姑娘么?” 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句话却似乎触动了玉儿,她低垂的媚眼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王贵。 “哪里来的混混,来人啊,把他给我赶出去。”站在一边的鸨母气急败坏地喊。 “混帐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出来!”几个妓院打手冲了上来。 “放开!”忍无可忍的王贵一抬手,那些打手便七歪八斜地倒了一片。 玉儿望着王贵,怜悯地摇摇头。而康王却突然眼睛一亮,心想看不出这小子还有这等本事。 “一个这么美的玉人儿,怎么也会这样势利眼!”王贵望着玉儿恨恨地说。 玉儿低下了头,没有回话。坐中的康王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 “你要这么多珍珠玛瑙干什么?你难道就没有为自己的终生想一想?”王贵用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大声说。 玉儿仍旧低着头,她的眼眶里竟盈起了点点泪珠。 大家全都愣住了。 “哟咳!”一个阔少大声讽刺道:“你这愣小子,没想到你几句话竟打动了我们玉儿姑娘的芳心,莫非你还想仿效当年李靖与红拂么?” “我不管什么李近李远,如果我王贵今科中了,我一定要救你脱离苦海。”王贵一面说,一面愤愤地朝外走去。 “你……”玉儿感动地看着王贵。 王贵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望着他的离去,康王也忍不住站起来。 二一五 大街上 岳飞他们骑着马过来,张显一眼瞧见从留香院里出来的王贵。 “王贵!”张显大声喊。 岳飞看了一眼王贵,不由得生气地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王贵低着头,不说话,脸上让一副恨恨的表情。 张显:“哦,你这浑小子,跑到这儿来了!” 王贵仍旧不说话。 汤怀的脸色变得十分难堪和生气。 张显:“你离开我们汤家妹妹才几天,你对得起她吗?” 汤怀愤愤地说:“大哥,我们走!” 岳飞:“牛皋呢?” 王贵摇摇头:“我让他在这儿等着呢呀。” 汤怀:“大哥,我们走吧!” 岳飞:“汤怀,找到牛皋再说。” 王贵有点愧疚地说:“你们等等我,我带你们去找。” 二一六 小校场 牛皋提着双锏,睁着环眼,驱马赶了上来。 小校场内,穿红袍的和穿白袍的斗得正酣。 牛皋大喝:“住手!你们两个鸟人,状元是我大哥的,岂容你们抢去!” 听到他的喝声,两个酣战的人住了手。 “这家伙是谁,他在说什么?”红袍的罗延庆问。 “他说什么状元,”白袍的杨再兴恍然大悟地大笑起来:“我明白了,这家伙不是开始跟在咱们屁股后看戏的傻小子吗。” 罗延庆:“有这样的活宝,咱们还比试什么,不如好好戏一戏他。” “看锏!”牛皋举着双锏大叫着冲过来。 杨再兴举枪相迎。 三个人顿时杀作一团。 渐渐地,牛皋体力已经有些不支。 那两个人你一枪我一枪逗着他玩儿。 杨再兴:“叫啊,快叫大哥啊,要不然,这状元我可就拿定了。” 罗延庆:“替你大哥抢状元,就凭你!” “别罗嗦!”困兽犹斗的牛皋一面挥舞着已不太灵活的双锏,一面大声喊:“你这两个鸟人,你牛爷爷跟你们拼了。” 二一七 十字街口 汤怀:“大哥,怎么办?他会上那条街?” 王贵:“不如这样,咱们分头去找。” 岳飞没说话,他的目光转向对面街边。 街边,那两个老者仍在那儿下棋。 岳飞下了马,朝着两个老者走去。 “二位老丈,晚辈这厢有礼。”岳飞毕恭毕敬地说。 两位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岳飞:“不知老丈刚才可曾看见有一位大汉,骑一匹黑马,从这儿经过。” 黑胡子老头:“他是你何人?” 岳飞:“是晚辈的兄弟。” 黑胡子老头:“你这样斯文,而令兄却是那样粗蠢。” 岳飞:“如此说来,想是他刚才多有冒犯,容晚辈谢罪。” 白胡子老头:“好说好说,你沿东边这条街往南转,约一里许,那儿有个小校场,他去那儿了。” 岳飞:“小校场?” 黑胡子老头:“对,他向我们打听这个地方,别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岳飞:“谢过老丈。” 岳飞跑到众兄弟跟前。 “走!”他翻身上马:“到小校场去。” 二一八 小校场上 望着体力越来越不支的牛皋,那两个人笑得更开心了。 “叫啊!”杨再兴把手中那条酒杯口粗细的狼银枪朝牛皋的锏上磕去,狂笑着说:“快叫大哥呀,黑小子,要不然我这状元可是拿定了。” 二一九 岳飞等四人的马匹正飞奔而来。 望着鉴战中的三人,岳飞等人勒住马。 王贵正待拍马上前,岳飞伸手拦住了他。 “二位枪下留情,不得伤我兄弟。”岳飞一面喊,一面拍马上前。 二人相对一视,双枪并举,一齐朝岳飞袭来。 岳飞手中的沥泉枪向他们的枪头一格,只听“当当”两声。那两支枪都被格到一边。 二人同时一怔。 杨再兴望着罗延庆说:“今科状元,必是此人,咱们走。” 那两个人带转马头,拍马便走。 岳飞站在小校场中,大声喊:“二位尊姓大名。” 二人勒住马,杨再兴抱拳道:“在下后山杨再兴,这位是湖广罗延庆。” 岳飞:“咱们兄弟交手,尚未见高低,兄台何需谦让。” 杨再兴:“杨某恳赐台甫。” 岳飞:“在下汤阴岳鹏举。” 杨再兴一面拍马前行,一面大声道:“岳兄,今科状元权且让你,后会有期。” 二二○ 小校场上 望着渐渐远去的杨再兴和罗延庆,张显、汤怀、王贵几乎同时朝岳飞伸出大拇指:“大哥,厉害!” 岳飞却没有笑,他深沉地说:“你们不要小看他们,其实他们的武艺,与我只在伯仲之间。” “你们还笑,”气喘吁吁的牛皋用衣袖揩去额上的汗水,说:“如果不是老牛无意间出来玩耍,这状元险些让这两个狗头抢走。” 王贵:“什么状元,你讲的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啊?” 牛皋:“你还说呢,我不是为了阻止他们把状元抢走,我拼死拼活跟他们打什么呀?虽然状元依然是大哥自己夺回来的,但如果不是老牛在这里拖着,他们会把状元让给大哥吗?” “啊,”张显笑起来:“原来你是在跟人家抢状元。” “才不是呢,我抢来了也是要送给大哥的。”牛皋红着脸争辩。 汤怀等三人都前俯后仰地大笑起来。 “多蒙兄台美意。”岳飞也忍不住开心地打趣他。 望着一脸迷惘的牛皋,岳飞说:“牛兄弟,这武状元是全国武举考试的头名,要通过弓马、射击、举重,当然还要比试武艺。是由朝廷指派的主考官和监考官的评定裁决选出来的,岂是一两个人可以私抢的。” 牛皋:“那他们干吗还……自己抢开了?” 王贵:“傻瓜蛋,那是人家开玩笑呢,没想到会遇到你这样的活宝。” 牛皋:“你们参加过考试,我老牛从来没考过,谁知道这是什么鬼名堂。” 岳飞带转马头:“咱们回去吧!” 二二一 大街上 望着当街的一家兵器店,岳飞勒住了马。 汤怀:“大哥,你想买支剑?” 岳飞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 王贵:“大哥,是不是因为……因为口袋里的钱不够?” 汤怀:“大哥,将来做了将军,这宝剑是不可少的。我们不妨进去看看,如果大哥看到中意的,钱不管多少,我们来付怎么样?” “我也是这个意思。”王贵望着汤怀,很小声地说。 岳飞:“那我也就不谦让了。” 众人纷纷下马。 “老牛,”王贵拍着牛皋的肩膀说:“你是用重兵器的,大概不需要用剑了,麻烦你就看一下马吧。” 牛皋:“去吧,去吧,别在这罗嗦了。” 二二二 兵器店里 店家把悬在壁上的剑一把一把取下来让岳飞看。 岳飞却总也没有满意的。 “怎么,”店家露出不满的神色:“难道小店这么多剑,相公就没有一把中意的?” 岳飞:“尊店的剑,样式,装饰,是没话说的,倘若卖与那些王孙公子,不失雍容华贵。但在下要买的,却是要作上阵护身,与敌拼杀之用。” 王贵:“是啊,价钱你放心好了,钱不是问题。” 店家把岳飞看了一眼:“剑倒有一口好剑,但不在店里,却在舍下,不知相公肯动步么?” 岳飞:“若有好剑,走几步何妨。” 店家:“小二,你到里面去把二相公叫来。” 小二:“好嘞。” 二二三 兵器店里 小二引着一个年青书生从里屋出来。 他冲着几个客人拱拱手,便转向店家:“哥哥,有什么事?” 店家:“这几位相公要买剑,看过好几口都不中意,谅来是个识货的,你陪他们到家里去,看看那口剑。” 书生:“好,列位相公请同步。” 岳飞:“扰烦。” 那位书生在前面引着路,众人一齐离了兵器店。 第六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