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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德聿坐在那里,呆呆地握着酒杯,其实他刚才就想立刻起身离开,可不知为什么,两条腿却不肯迈步。 他微微侧头,目光停留在心怡身上,“我怎么会输给她的,纳兰德聿,你丢人丢到家了,可话又说回来,她还是很给我面子的,至少得理又饶人,原先我还以为她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刁蛮小姐,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哎呀,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很过分啊,真不该以貌取人,其实,她也不算很差呀,虽然比不上婉格格,可这世上象婉格格那么美貌的也少之又少了。” 心怡那边,小梅子悄声告诉说:“小姐,纳兰德聿一直望着你啊!” “我又不是美女,有什么好看!别理他,咱们吃咱们的。”心怡头都不抬,只顾蒙头吃。 大家静静地吃着,小竹子最爱闹,这么静,他受不了了,于是悄声说:“小姐,我们可不可以划拳啊?“ “好呀,早该这么着了。”心怡也受不了这么静。 有了心怡的允许,小竹子、小篮子便开始大声划拳。大虎、二虎先是看着,后来也忍不住加入其中。 “这样才对,无拘无束的。” 受了心怡的鼓动,大家更随意了,心怡在一旁给输的人倒酒,给赢的人夹菜,大家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周围的顾客见他们如此吵闹,纷纷窃窃私语。 纳兰德聿也观望着,他的目光从心怡脸上移到心怡脚上,“她没有缠足,应该不是汉人,不知道是哪家调教出来的丫头?这样的女孩子倒是头回见,跟下人坐在一起不算,还给他们倒酒夹菜,一点规矩都不讲。” 邻桌是四、五个纨绔弟子,他们互视一眼,纷纷离座,走向心怡他们。 中间的一个看似领头的说道:“几位,好热闹啊,我们哥几个也想凑个热闹,欢不欢迎啊?” 心怡自顾自地吃着菜,连头都不抬,冷冷地给了一句,“不欢迎。” “呦,小丫头不给面子。” 旁边一个打手模样的说:“知道我们是谁吗?” 心怡斜眼瞥了瞥道:“我管你是谁,走远点,别打扰我们吃饭。” “好凶啊,本少爷就是喜欢你这样的。”领头的说。 大虎看不惯他们的嚣张,站起身,冲着他们吼,“你聋啦,没听见我们小姐叫你们走远点。” “你叫我们走我们就走,那多没面子啊!” 二虎见他们故意找茬儿,怕哥哥一人应付不了,也站起身,问:“怎样才叫有面子啊!” “叫你们小姐陪我们喝几杯。” 小竹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呸,你也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儿。” 他们随行的一个人瞧着小竹子人小,便随手在小竹子头上一拍,“臭小子,你欠揍。” “混帐王八蛋,居然动手啦,我看你不止欠扁,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你长了几个脑袋,我们小姐也敢调戏。”小竹子可不怕他。 “我倒要瞧瞧谁活的不耐烦了。”领头的抖着腿说。 打小竹子的指着领头的,“他是妤妃娘娘的亲侄儿元邰少爷,我是妤妃娘娘最小的弟弟芾翊的奶哥哥。” “哦,原来是皇亲国戚,怪不得这么横,可惜,我的后台比你们大。”心怡慢条斯理地说。 一打手听了此话,一时不敢小觑,“呀呵,你的后台是谁,说来听听。” “他姓爱新觉罗,是你们主子的主子。”心怡这话已经太明白不过了,可惜那伙人平时横惯了,没听出心怡的话音。 “哈……北京城里姓爱新觉罗的多着呢,可未必都摆得上台。”元邰仗着自己的姑妈是康熙的妃子,不在乎地说道。 “话我已经说到头了,再不走,我可要赶你们走了。”心怡知道和这伙人是说不通的,非武力来解决不可了。 “好大的口气啊,你打算怎么赶我们走?”那边的人也不买帐。 “把这几只嗡嗡叫的苍蝇赶走。”心怡对大虎、二虎挥了挥手,仿佛那些人就是一群苍蝇。 “赶紧走,让我们兄弟动手就不好看了。”二虎摆出要打架的架势。 “哼,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哥几个,动手。”话音刚落,一拳就挥了过来,二虎早防着呢,抬手招架。 顿时,大虎、二虎和那几个人动开了手。一旁吃饭的人见打架了,纷纷逃下楼。 小竹子、小篮子不会武功,于是联手对付其中一人。小篮子拦腰抱住那人,低头咬他腰部,那人又痛又痒,张大了嘴,又想喊痛又想笑,小竹子见了,顺手从桌上抓起一碗辣椒酱朝他脸上泼去,那人满脸满嘴都是辣椒酱,顿时眼泪直流,伸出舌头直哈哈。 “这辣椒酱的味道不错吧!”小竹子调侃道。 心怡看得直乐,“再给他换种口味。” “好嘞!”小竹子顺手又抓过一个瓶,闻了闻,“山西老陈醋。” 这时,小篮子低下头撞向那人的肚子,那人已辣得晕头转向,被小篮子一撞,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竹子见状大叫,“捏住他鼻子。” 小篮子依言而行,使劲捏住那人的鼻子,那人鼻子给捏住,透不过气,自然就张大了嘴。小竹子乘机将醋往那人的嘴里灌,“知道你太辣了,给你漱漱口。” 心怡和小梅子、小桔子笑得前俯后仰。 纳兰德聿在一旁也看得暗暗好笑。 元邰却趁别人闹成一团的时候坐到了心怡的旁边,“小姐,他们归他们打,我们归我们喝酒。不知小姐是哪家的千金,令尊身居何职?在下对小姐十分仰慕,我们谈谈心吧!”说着,一手已搭在心怡的肩上。 小梅子、小桔子见了,惊叫起来,“放开我们小姐。” 心怡目不斜视,纹丝不动,“把你的爪子拿开。” 纳兰德聿见心怡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儿,也颇意外,“到这份上还如此镇定!,难道她有什么秘密武器,不象啊,这点我还是不会看走眼的。” 心怡的手伸向小兜,暗道,“找死,我要让你尝尝现代防暴武器的厉害,哎呀,用CD香水当武器,是不是太奢侈了!”她又瞥向纳兰德聿,“等一下,我倒要看看纳兰德聿有没有正义感,会不会出手相助。” 元邰还在那里说着,“小姐想来也是出自官宦之家,我们可算是门当户对,小姐若是不嫌弃……” “我不嫌弃。”心怡故意道。 元邰的胆子更大了,将脸凑向心怡,“真的?呀,小姐,你身上是什么香啊,真特别,我从来没闻到过,让我再闻闻。” “混帐东西,你要是敢碰我,我要你好看,纳兰德聿,你要是不帮我,我也要你好看。”心怡有点打算豁出去了。 纳兰德聿想看看心怡有什么应付的办法,所以一直没有动手。当他看到元邰的嘴快要凑到心怡脸上时,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了。他夹起盘中的一粒花生米,稍一用力,弹了出去,正好击中了元邰搭在心怡肩上的手。 元邰一下跳起来,还没等他发问,又是一粒花生米击在他嘴唇上,前后不过两秒钟的时间。 心怡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投向纳兰德聿,心道,“还算是个男人。”而纳兰德聿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又夹起一粒花生米送进嘴里。 元邰见楼上别无旁人,惟有纳兰德聿,于是冷笑一声,来到纳兰德聿跟前,敲了敲桌子,“纳兰德聿,你可真会管闲事。” 纳兰德聿淡淡地说,“我坐在这里一动没动啊!” “你行!敢得罪我,就不怕我在妤妃娘娘面前告你一状吗?”元邰搬出了妤妃。 “妤妃娘娘或许会护着你,但被皇上知道,你恐怕会很惨。”纳兰德聿也不客气地反击。 元邰一想也是,闹到康熙那里,自己未必讨得了好,于是恨恨地叫嚷,“停手,没看见大内第一高手在这里吗,别丢人现眼啦!” 他手下的人停下不打了,他们不打了,大虎、二虎也罢了手。 “纳兰德聿,咱们走着瞧!”元邰气恼地对纳兰德聿说,随后,带着他的人唏哩哗啦地下楼走了。 闻讯而来的店老板看着砸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愁眉苦脸地:“这,这……” 心怡朝小竹子递了个眼色,小竹子扔给店老板一个元宝:“只多不少,我们小姐才不像那群家伙呢,不会让你吃亏的。” 店老板感激地说:“谢谢小姐,要不,我再给您上一桌?” “不用了,你还得收拾这个烂摊子呢,我们也走吧。”心怡已经没心思吃饭了。 走到楼梯口,正巧,纳兰德聿也到了楼梯口,两人都停住,示意对方先下。纳兰德聿朝后退了一步,心怡向他颔首,道:“多谢!”说完,举步下楼,其他人紧随其后。下了一半,心怡又抬头朝纳兰德聿望去,两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心怡向他微微一笑,随后快步下了楼梯。纳兰德聿的目光跟随着心怡离去,“好特别的女孩!” 看着楼上一片狼籍,他摇摇头,也下了楼,来到街上,目光不自觉地左右张望,已经没有心怡他们的身影了。 心怡回到皇宫,先去问候康熙,怎料康熙不在,说是去了婉格格那里,心怡便交待了宫女们一声,便回了自己的怡苑。 康熙闲来无事,想着很久没有去看过婉儿了,于是便来到了婉儿的住处,婉儿正在弹琴,全神贯注,没有发现康熙悄悄地进了屋。小草正陪着主子,看见皇上进来,刚要行礼,被康熙摆摆手制止。 一曲终了,婉儿才发现康熙在自己身旁,忙起身下拜,“婉儿见过皇上,皇上怎么不让人通报呢?” “免礼免礼,朕听见琴声,怕打搅你,就没让她们通报。” “皇上,请坐!” 康熙坐下后,小草端来茶,“皇上请用茶!” “这龙井好象是雨前的吧!”康熙喝了一口茶后问道。 “回皇上,正是。”小草接话。 “婉儿,你这里没有明前的吗?” “回皇上,没有。”还是小草回着话。 康熙便问她:“为什么不去内务府支?” “内务府说,明前茶本来就不多,正好心怡格格来了,就都给了她。” 康熙点点头,“哦,明儿朕让人给你送些过来。” 婉儿笑着谢绝了,“谢皇上,皇上您自个儿留着喝吧,婉儿平时喝茶不讲究。” 康熙拍了拍婉儿的手,“乖!来,陪朕出去走走吧!” “是!”婉儿陪着康熙步出门外。 一老一少在花园里慢慢散着步,康熙瞅了瞅婉儿,又摸了摸她的衣服,“你身子不好,天凉了,要多穿点。” “谢皇上关心,皇上日夜操劳,更要保重啊!” “和心怡相处得好吗?”康熙问着。 “她老是不在宫里,都遇不上。” 康熙笑笑,“她是很好动,爱出去逛,和你正好相反。婉儿,心怡到了这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孤苦伶仃的,再说,她不是咱们大清国的人,朕有时候会多偏袒她一些,你不要往心里去。” “皇上这是哪里话来,婉儿怎么会往心里去呢,婉儿不会因为皇上疼爱心怡格格而不开心,相反,很想和心怡格格亲近,只是她常不在宫里,我都扑了好几次空了。” 康熙很欣慰,本来这就是他和婉儿谈话的主要原因,现在他完全放心了,“你能这么想就很好,朕当然希望你们能成为好姐妹。” “请皇上放心。” 看着婉儿乖巧的模样,想着她的父母早逝,康熙又心疼了,“婉儿啊,你也不小了,等明年开了春,朕要考虑给你指个额驸了。” 婉儿心头一跳,慌忙说:“皇上,婉儿不想嫁。” “哎,哪有女孩儿不嫁的道理。” “婉儿不舍得离开皇上。”婉儿轻声地说着,她也找不出好的理由来拒绝。 “你的祖父、阿玛都是为国捐躯的,你额娘是姓爱新觉罗,所以朕无论如何也要为你安排好终身大事,这样才算对得起他们啊!婉儿,你是不是怕嫁到蒙古去啊,朕不会把你嫁到那么远的,就在京城中给你挑一个,绝不委屈你。” 凭心而论,康熙已经算是为婉儿着想的了,他自己的女儿都没这么考虑周到过,好些个都远嫁了,圣旨一下,不嫁也得嫁,本来和蒙古联姻就是为了政治需要,清王朝的格格们都明白。 婉儿喜欢纳兰德聿他也有所耳闻,但只当是那些宫女太监嚼舌根,他从没有把纳兰德聿放进婉儿未来夫婿的选择范围里。 康熙答应在京城里为婉儿找丈夫,使婉儿心中升起了一线希望,她多想告诉康熙自己意属纳兰德聿,想嫁他为妻,但自幼儿所受的规矩礼教不容她这么说,她只好把到了口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全凭皇上做主!” “呵呵,这才是乖孩子!”康熙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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