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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雍王府里,谈话还在继续着,不过谈的已经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格格还未出嫁吧?”隆科多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心怡有点不好意思地,“怎么,隆大人,你想做媒不成?” “嗳,隆科多,给心怡格格做媒要本王来。”胤禛抢过话头。 “王爷,我可不要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心怡想到如果自己被包办婚姻,就浑身起疙瘩,“和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做夫妻,咦,我情愿一辈子不结婚。” “我懂我懂。”胤禛说。 隆科多也接上说:“格格身份尊贵,能与格格相配的,看来只有他们仨了。” “不成!”胤禛立刻否定了,“祺睿是和亲王的孙子,是老八的人;芾翊的大姐是妤妃,他们支持十四。” “那只剩下……”隆科多想不出谁来了。 “他也不成。不够资格。”胤禛还是否决了。 心怡倒不明白了,问:“你们在说谁呀?” “京城三大偶像。”隆科多说。 心怡奇怪道:“你们也知道?” 隆科多对心怡解释,“人人都知道,连皇上也知道。这京城里,百姓好奇想知道皇宫里的小道新闻,而宫里头的人又闷得慌,想了解百姓鸡毛蒜皮的事,就有人专门干这行。就拿格格来说,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天上掉下个格格。” “怎么像某些八卦媒体记者啊!”心怡暗思。“我的婚姻大事我自己决定,不要他们瞎起劲!先回绝他们,免得他们太热心,拉我去相亲什么的,太恐怖了!”想到这里,她说:“现在我还不想嫁,等哪天我中意谁再请王爷做媒吧!” “好好好,不过,心怡,你的这杯谢媒酒,本王是喝定了。”胤禛好象挺喜欢做媒人的。 正说着,窗外传来孩童的嬉闹声。胤禛的眉头一皱。 隆科多立刻起身开门出去看了看,一会儿,回来说:“是弘时、弘历、弘昼。” “王爷,我想见见他们。”心怡说。 胤禛点点头。隆科多又出门去了,一会儿,三个孩子进屋,跪下行礼,稚嫩的童声齐齐道:“给阿玛请安,给心怡格格请安。” 胤禛严肃地说:“起来,你们不好好在书房念书,到院里胡闹什么? 弘时最大,回话说:“回阿玛,刚下了课。” 心怡见胤禛毫无笑意,便道:“真不愧是冷面王爷,对自己儿子也没个笑容。” “富不过三代,他们个个玩劣不堪,若不严加管束,将来恐怕只会提鸟笼,斗蛐蛐。”其实爱新觉罗家的家教都挺严的,只是胤禛家要比别家更甚些。 “管教是应该的,可孩子天性就是好动好玩,不必如此苛求,也不知你们爱新觉罗家谁定的规矩,抱孙不抱子,儿子见到父亲就像老鼠见到猫。”心怡真是挺可怜这几个孩子的。 “祖训就是如此,小王也是这么过来的。”胤禛言道。 心怡叹道:“可怜!中间的是弘历吧,来,到我这里来。” 弘历望望胤禛,没敢动。 “格格叫你呢。”胤禛发话。 弘历这才走到心怡身边。 “奇怪,为什么结果他做了皇帝!唉,一切自有定数啊!”心怡仔细端详着弘历,摸着他的长辫子,道:“我一直听皇上说,弘历聪明伶俐,在皇孙中出类拔萃,今儿终于见到了,果真如此。” “格格夸奖了,三个孩子中恐怕也只有弘历还算过得去。”胤禛谦虚地说。 “过得去?有这样的儿子,你知足吧!”心怡横了胤禛一眼,暗说,“儿子胜过老子!” 胤禛仿佛听出些什么了,问:“听格格的口气,他将来还有些出息。” 心怡笑而不答,转脸问弘历,“饿了吧?” 弘历点了点头。 “来,坐下。”心怡拉开一张凳子。 “谢心怡格格,弘历不敢坏了规矩。”此时的弘历也就八九岁,可自小所受的规矩已经让他比平常的同年龄的孩子要成熟得多了。 “又是规矩!谁能想到你们这些皇子皇孙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小孩子饿不得,王爷,看在我的面子上,破例一次,让三个孩子用点东西吧!”心怡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她一向喜欢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既然格格开了口,小王就下不为例。”胤禛还是挺给心怡面子的。 一顿饭也就这么过去了,胤禛把心怡送到门口,从隆科多手里拿过一个锦盒,“心怡,你到别的王府去做客,他们都有大礼相赠,我只有薄礼一份,还请笑纳。这是一件紫貂大氅,北方天气冷得早,我怕你尚未准备,就先替你预备下了,还请格格不要嫌弃。” “这还算是薄礼?多谢王爷,我收下了。”心怡对于礼物一向不拒绝,示意小梅子接过锦盒。接着她又说:“来而不往非礼也,王爷送了这么厚的礼,心怡就送王爷一句话。王爷,有些东西,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你也抢不到。王爷好自为之,告辞。” 胤禛站在门口,望着心怡的背影若有所思。 出了雍王府,他们又在街上逛着。小桔子挑起话题,“格格,您每回做客都能收礼。” “雍王爷的这份礼挺实用。”心怡突然想到一件事,“嗳,你们记着,以后在街上,千万别称呼我格格,免得惹麻烦。” “那称呼您什么?”小篮子问。 二虎脑瓜转得最快,“小姐!这样就不会引人注意了。” “就这样。”心怡满意地点点头。 小竹子又问:“小姐,我们现在是不是回宫啊?” “我知道你们还没逛够,不过,先找一家酒楼,让我吃点东西好不好?我每回做客,都是饿着肚子回去。跟他们一起吃饭,规矩多得要命不算,到头来话说得比吃得多,能吃饱才怪。”心怡还真能吃。 小桔子笑着,“怪不得小厨房的人会问我,为什么每次做客回来后,还点那么多菜,吃得了吗?” “还不是便宜他们几个馋鬼。”心怡指着小竹子几个。 小竹子吐吐舌头,指着前面,“小姐,你看,前面围着一大群人,不知道干什么,我们也去瞧瞧。” “凑热闹,你最喜欢了。走,一起去凑吧。” 众人挤进人群。 人群中心一名抱着小孩的大嫂正在哭泣。她身旁站着一名瓜贩,地上放着三个瓜。瓜贩正唾沫四溅地说着什么,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说得更是起劲,“你们大伙说说,这妇人偷了我三个瓜还不承认,我该不该追她。” 一个路人带着鄙视的口吻说:“啊,偷瓜,怎么做这种事?” 大嫂见路人相信瓜贩的话,于是委屈地说:“你们不要听他胡说,我刚才买了他一个瓜,还没走多远,他就追上来硬说我偷他三个瓜。” “你明明偷了我三个瓜,瓜都在这儿呢,怎么还不承认。我看在你是个妇道人家,也不送你去见官啦,给三个瓜钱就得了。”瓜贩看似通情达理地说。 大嫂气极,“我明明只买了你一个瓜,你干吗非要诬陷我偷你三个瓜呢,你讲不讲理?” “嘿!你偷了我的瓜,还说我不讲理,走走走,我们见官去。”瓜贩不依不饶地。 旁观的人开始打圆场,这个说:“这位大嫂,你给他三个瓜钱得了,见官没你的好处。”那个说:“就是,人家卖个瓜养家糊口也不容易。”还有人说:“是呀,把钱给了不就结了。” 大嫂眼泪都快下来了,抱着的孩子也吓得哇哇大哭。 “我没偷,我真的没偷啊!”大嫂是个老实人,除了会说这两句,再也找不出别的辩白的话。 心怡一看就明白了,低声骂道:“一群笨蛋,谁是谁非,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就会瞎起哄。” 小竹子听到了,低声问:“小姐,你是说那个卖瓜的诬陷人?” “怎么讲?”大虎不明白。 “你能一下子抱起三个瓜吗?我是说一下子。”心怡问大虎。 大虎想了想,“好象有点难。” “再让你抱个小孩呢?”心怡接着又问。 “根本不可能。”大虎立刻回答。 “你是个大男人都不行,何况那位大嫂。”心怡点出了关键的一点。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 “小姐,不如我们替她出头说话。”二虎跃跃欲试。 心怡刚想答应,一眼瞅见纳兰德聿从人群中挤出,便道:“你想做英雄啊,轮不到你了,瞧,你们的偶像出马了。” “真的耶!是纳兰德聿。”小篮子也看见了。 纳兰德聿走出人群,对瓜贩说:“这位兄台,她既然偷了你的瓜,就该送她上衙门,不如我陪你去。” 瓜贩惊喜地说道:“哟,是纳兰公子,有您做人证,真是再好不过了。” 纳兰德聿指指地上的瓜,“这三个瓜是物证,你好好抱着,别摔了。” “那是那是!”瓜贩边说边低下身去抱瓜,一手一只,第三只瓜怎么也抱不起来。 “哪位乡亲帮一下忙?”瓜贩向围观的人求助。 纳兰德聿弯身将第三只瓜搁到瓜贩怀里。 瓜贩抱着三个瓜,说:“纳兰公子,我们可以走了。 纳兰德聿却反问道:“去哪里?” “不是去衙门吗?”瓜贩还奇怪纳兰德聿怎么这么健忘。 纳兰德聿指着大嫂怀里的孩子,“如果你能把他也抱上的话,我就陪你去。” “纳兰公子,别开玩笑了,那怎么可能。”瓜贩大叫。 纳兰德聿望着瓜贩,不语,眼中满是调侃的意味。 有个旁观者立刻醒悟过来,“对呀,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纳兰德聿问周围的人,“诸位,你们之中谁能抱着小孩同时又一下子抱起三个瓜?你能吗?你能吗?” 围观的人纷纷摇头。 “没有人能吧,那么这位大嫂又怎么可能抱着孩子而偷他三个瓜呢?”纳兰德聿瞥着瓜贩。 瓜贩哑口无言。 大嫂感激地对纳兰德聿连连道谢,“谢谢纳兰公子,谢谢纳兰公子。” 人群中有个女孩子高声呼道:“纳兰德聿,你好聪明哦!我爱你!” 纳兰德聿连望都没望那个女孩,便走出了人群。看热闹的人们也渐渐散开。 小竹子带着炫耀的口气说:“小姐,这下你不会认为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吧!” “一些小聪明而已。”心怡不以为然地说:“瞧他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好象天底下就他最聪明!” “他就是聪明啊!”小篮子崇拜地说。 “好好好,他聪明,行了吧!”心怡懒得和他们争辩,“谈到他,你们的眼睛就发亮。慢慢去崇拜,啊,我得赶紧找个地方去祭我的五脏庙。” 一行人来到一家大酒楼门口。 酒楼内人来客往,店小二忙得不亦乐乎。刚送走几位客人,见心怡他们站在门口,忙招呼:“几位客官,是不是要吃饭,来来来,里面请!” 小竹子看了看吵吵闹闹的大堂,说:“这么吵,怎么吃,有没有雅座啊?” “有有有,楼上雅座,一点都不吵!几位请!”店小二客气地回答。 心怡一上楼就看见纳兰德聿临窗而坐,自斟自饮。 “我要窗边的座位!”心怡对店小二说。 店小二为难地,“这位小姐,窗边的座位都满了!” “叫他让出来!”心怡指着纳兰德聿。 他们一上楼,纳兰德聿就注意到了,他看出大虎二虎是有点功夫的,又见小竹子和小篮子是小厮的装扮,以为是哪家的刁蛮千金在家闷得慌,出来散心,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 当他听到心怡要他让出座位,不禁仔细朝心怡打量了一番,见她虽貌不出众,但从衣着上可以看出是豪门世家出来的,于是闷哼一声,“凭什么我要让你?” “不凭什么,本小姐想坐你这个桌子!”心怡故意抬杠。 “你这种大小姐,我见得多了,如果你够漂亮,说不定我还会让你,可惜你不是美女,要耍小姐脾气,回家去!”纳兰德聿冷冷地回敬。 纳兰德聿的话一下伤了心怡的自尊,本来心怡只是想和他捣蛋一下,并不在乎坐哪里的,这下可火了,“你要怎样才肯让?纳兰德聿!” “你认得我?” “京城三大偶像之首,谁人不知啊!” “既然知道,你就该明白,你的两个手下,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最好打消用武力来解决的念头。”纳兰德聿倒也坦白。 “那这个呢?”心怡知道钱一定也不管用,但还是把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你用一千两买我这个座位?啧……好阔气啊!我是不是该立刻站起来给你让座啊?”纳兰德聿讥笑着说。 “你我才出一千两,别人就没这个价了。” 纳兰德聿更为不屑,“哈……真是荣幸之至啊,你当钱真能买到一切吗?除了钱,你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啊!回去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吧,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象你一样,只看中钱吗?” “有点骨气啊!你要我动动脑子,好啊,咱们就比比谁的脑子更好使!我要让你知道你并非京城中最聪明的人!”心怡正中下怀。 纳兰德聿根本没把心怡放在眼里,“比接对联呢,还是比做诗?” “不比这个!” “比这个,你赢的机会还高一点!” “这个显不出谁聪明!”其实心怡不会做诗,她要挑自己拿手的和纳兰德聿比。 “那你说,比什么,你赢了我,这个桌子就让给你。”纳兰德聿从没想过自己会输。 “好,每人人出三题,谁答不上来谁就算输!” 纳兰德聿兴趣来了,“一言为定!你要是都能答出,也算你赢,你是女孩子,你先出题。” “哼,大男人主义,今天非要你认输不可!”心怡思量着。 “听好了,篮子里有好多苹果,要把这些苹果分给三个人,第一个人拿苹果的一半多半只;第二个人拿余下的一半多半只,第三个人又拿第二次余下的一半又多半只,这样篮子里的苹果恰恰全分完,并且每个人拿到的苹果全是整只的苹果。猜猜有几只苹果?”心怡一口气说完。 “简单,可以倒算上去,第三个人拿余下的一半又多半只,而且是整只,那么第三个人是1只,继续往上推算,第二个人拿2只,第一个人拿4只,所以篮子里共有7只苹果。”纳兰德聿根本没费什么劲就答出了。 “正确,该你出题了!” “你以苹果为题,我也以苹果为题,有100只苹果必须分装到6只篮子里,要求每只篮子里的苹果数都含6,你算算应该怎么装?” “也容易,第一个篮子里放60只苹果,第二只篮子里放16只苹果,其余的4只篮子里各放6只苹果,正好放完100只苹果,纳兰德聿,我没说错吧!”心怡继续道,“又该我出题了!一只半母鸡在一天半里生一个半蛋,六只母鸡在六天里生几个蛋?” 纳兰德聿笑笑,“不明白的人肯定会被你搞糊涂,其实很好算,一共24个蛋!我已经答对2题了。” “别那么得意!还没完呢!” “该你回答第二题了,一根绳子对折,再对折,然后用剪刀拦腰剪断,变成几截呢?” “5截!拜托你问点有难度的!”心怡带着几分嘲意。 “看不出啊,你还算不笨!”纳兰德聿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已经不敢小瞧了心怡。 “现在有红、黄、蓝3面长方形的旗帜和6个挂旗帜用的夹子,请问一共能有多少种不同的挂法?”心怡出了最后一题。 这道题把纳兰德聿难住了,他思索了很长时间也没得出结论,但又拉不下脸来问心怡,便僵在那里了。 见他那样,心怡悄悄伸出小手指在他的酒杯里蘸了蘸,然后在桌上写了78,纳兰德聿瞧见了她的动作,抬眼望向心怡。 “你可不可以说得大声一点啊?我没听到啊!”心怡给了纳兰德聿一个台阶下。 纳兰德聿脸一红,不敢望着心怡,侧过脸说:“七十八。” “什么?”心怡再次问。 “七十八!”此时的纳兰德聿又羞又愧,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自己好钻进去。 “你都答对了,算了,我不和你争了!”心怡转向店小二,“就那张桌子吧!”然后也不看纳兰德聿,随便挑了一张大桌子坐下。 店小二见息事了,忙擦桌子问,“几位用些什么?” 小竹子递上一锭银子,“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都端来,要快。” “小姐,你怎么不和他比了?”大虎压低声音问。 心怡笑笑,“他不是赢了嘛!” 二虎刚才看到了心怡的动作,说道:“不是吧,最后一题是小姐告诉他的。” 大虎还傻傻地说,“我怎么不知道。” 心怡不想再提了,便道:“别说这事儿了,哎,他是你们的头儿,怎么不认得你俩?” “小姐,宫里侍卫太多了,他哪能都认得,最多是眼熟,更何况,我们现在是便装。”二虎解释着。 不多会儿,店小二端上酒菜,“几位慢用。” 心怡抓起筷子,“我好饿,你们也别干坐着,一起动手,在外头,更别讲规矩啦!” 于是大家也拿起筷子开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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