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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再点鸳鸯    文 / xgg555

      
第二十章  再点鸳鸯
      
      

      
    作为“琴岛大视野”节目主持人的庄紫薇,第一次在“青岛新闻”节目中露面。她身穿黑色西服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神情肃穆,声调低沉:“……经过连续四昼夜的奋力扑救,黄岛油库大火于今天下午6时全部扑灭……”她的眼里闪出了泪光。
    程天宜和白帆端坐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荧光屏。今晚,电视里将播出黄岛灭火的专题新闻,里面有程翔在火场上留下的最后的镜头。程天宜是专门从指挥所赶回来的,他要陪老伴再看一眼他们的小儿子生前的形象。程飞和庄芙蓉也在电视新闻开始之前赶回来了,现在就陪伴在父母的左右。
    白天,庄紫薇回来过,她看着挂在厅里的程翔的遗像,抱着程翔用过的摩托车头盔大哭了一场。白帆陪着她一起哭,并不时劝劝她,担心她哭伤了身子。她毕竟是有孕在身啊!
    程天宜这几天一直没有回家,56岁生日是在作战指挥所里度过的,而且已经被他忘记了。
    当程翔的形象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全家老小都哭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一个活蹦乱跳的生命,忽然间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程翔!”白帆忽然扑向屏幕,像是要去追赶她的小儿子,被程飞上前抱住了。
    “妈,”程飞哽咽着说,“弟弟已经走了。”
    程飞的女儿玲玲哭着说:“我要叔叔,我要叔叔!”
    楚城的女儿娇娇也哭着说:“我要小舅,我要小舅!”
    程天宜不忍看这个凄凄惨惨的场面,也不愿让子女看见他的眼泪,他默默地站起身,到他的书房里去了。他现在想得要比别人更深一层:小儿子死了,还没有结婚,紫薇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就主观愿望而言,他非常想让紫薇生下程翔的骨肉,希望紫薇能给他生个孙子,将来好继承他的事业,还去当飞行员!但这种话是怎么也无法说出口的。紫薇毕竟还是个没结婚的姑娘。如果让她生下这个孩子,不但影响她个人的名声,将来对孩子也不好。非婚生子女有个很难听的名字--“私生子” ,没有生育指标就是“黑户口”!
    自程翔牺牲的消息传来以后,他一下显得老了许多,他觉得仿佛折断了翅膀,再也无力飞到天上去了。
    他对程翔和庄紫薇的这个孩子,曾经寄予了多么大的希望啊!
      

      
    8月25日,青岛市数千人在青岛人民会堂集会,隆重悼念在黄岛灭火战斗中光荣牺牲的程翔等19位烈士。
    从早晨开始,蒙蒙细雨便下个不停,那绵绵牵情的雨水,寄托了人们沉重的哀思。就在哀乐响起,悼念大会开始的时候,天上突然降下暴雨。人们都说,这是老天在向烈士们致哀。
    英灵常在,天地同悲。
    19位烈士的照片在黑色幔幛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英气、豪迈。他们实在太年轻了,年龄最小的,今年才19岁,年龄最大的,也不过41岁。这些照片虽然没有体温,没有呼吸,但是他们年轻的栩栩如生的形象,使人们仍然觉得他们还活在这个世上。真正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去的,是他们的家人和曾经生活在他们周围的人。
    程天宜率全家人参加了悼念大会,程云也从南方赶回来了。部队派了两名女兵负责保护白帆,庄芙蓉和程云负责保护庄紫薇。开会期间,白帆悲痛欲绝,曾经一度昏厥。
    相比之下,庄紫薇显得更冷静一些。她亲眼看到了自己心爱的人离去时的壮烈情景,现在已经没有比那更刺激她的东西了。另外她也知道,过度的悲伤会影响胎儿的健康,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现在她要把对程翔的爱寄托在孩子的身上。
    参加完悼念大会,庄紫薇和程家的人一起乘车来到程家。她平静地对程天宜和白帆说:“爸,妈,我要和你们说一件事。”
    在此之前,她一直称程天宜夫妇为“伯伯”和“阿姨”的,程飞曾经和她开玩笑说,你应该叫爸爸妈妈,她说,还没到时候,到时候会叫的。她今天突然改变了过去的称谓,程天宜和白帆知道她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庄紫薇说:“我要给程翔生下这个孩子。”
    程天宜和白帆你看我,我看你,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虽然是他们所希望的,却还是感到有些意外。家里的其他人更是感到意外,都用吃惊的目光看着她。
    “紫薇,这不是件小事,你还是不要急于做出决定。”程天宜说。
    “程翔对我说过,你们非常希望我们能生个男孩。我去医院检查过,我怀的是个男孩。”庄紫薇有些自豪地说。
    程天宜心里非常激动,但是他没有让这种感情流露出来。
    庄紫薇接着说:“我爱程翔,也爱你们,我要生下他的骨肉,这是我们爱的结晶。我要让程翔的生命和我们的爱,在这个世界上得到延续。”
    白帆顿时泪流满面,激动地走上前去把紫薇搂在怀里:“谢谢你,紫薇,谢谢你对程翔这么好!”
    程天宜非常冷静地提醒紫薇:“其他问题你想过么?”
    庄紫薇说:“我什么也不想!”
    程天宜说:“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庄紫薇坚定地说:“不管有什么问题,我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当着庄紫薇的面,程天宜哭了。他不想回避,也不想控制自己。他不能不被庄紫薇的赤诚之心和痴恋之情所感动。程翔,你好有福气!可惜你走得太早了!
    稍稍平静了一下情绪,程天宜对庄紫薇说:“紫薇,过去,我对你和程翔的一些事情看不惯,说过一些你们不爱听的话,希望你能理解。”
    庄紫薇说:“爸,我能理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程家的悲伤气氛在一点点减少。庄紫薇应程天宜和白帆的要求,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也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乐趣。庄紫薇给没有出生的孩子起了个有意义的名字,叫“程小翔”,程天宜和白帆高兴的不得了,连连说,好,这个名字好!
    不久,庄紫薇开始“显怀”了,胎儿能够健康地成长,程天宜和白帆心里很高兴,同时心理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有个孙子自然是好事情,但是他们不能不为庄紫薇母子着想,他们必须为未来的孙子弄一个合法的身份。也就是说,要为孙子找一个“父亲”,搞一张“准生证”。这样,他才能报上户口,才是一个合法出生的未来公民。
    可是,谁愿意来充当这个“私生子”的父亲呢?
    有一天,楚城来看望女儿娇娇。临走的时候,正好在门口和程天宜相遇。
    “爸,回来了?”楚城彬彬有礼地说。
    “啊,来看娇娇?”
    “是。我还有事,先走了。”
    程天宜望着楚城远去的背影,忽然一拍脑袋,自言自语说:“嗨!我怎么就把他忘了呢!”
    白帆好奇地问:“把谁忘了?”
    程天宜说:“你说紫薇和楚城……怎么样?”
    白帆说:“好是好,就是不知他们自己愿意不愿意?”
    程天宜说:“你先找紫薇谈谈,我再找楚城谈。”
    两人都为这个主意感到高兴,如果此事能成,他们不仅为孙子取得了合法的身份,还为两个他们喜欢的年轻人找到了比较好的归宿。
    当晚,白帆就把这件事和庄紫薇说了。她怕紫薇不同意,特别强调指出,她和程天宜都非常理解她对程翔的感情,程翔刚走时间不长,她肯定没有心思谈婚论嫁,但是,孩子就要出生了,为了孩子着想,必须抓紧时间处理这个问题。
    庄紫薇说:“我理解。现在孩子就是我的命。为了孩子,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哪怕是花钱临时雇个人来当孩子的爸爸,我也同意。楚哥是个好人,我和程翔都很喜欢他,也是孩子将来最理想的父亲。只是不知他是否愿意。他和云姐的事已经够让他伤心的了。”
    白帆说:“如果你没有意见,你爸准备和他谈谈。”
    庄紫薇说:“也好。”
    程天宜和楚城的谈话是在第二天的黄昏。
    程天宜给楚城打电话说:“你晚上没事吧?回来一趟,陪我散散步。”
    楚城接完电话心里,直纳闷儿:散步?怎么突然邀我散步?一定是有什么事,而且一定是不便在家里说的事情。什么事呢?
    太阳西下,夕潮开始上涨,海湾里闪耀着一大片鲜艳的玫瑰红的细鳞般的波浪。西边的天际那厚厚的云层,像被火烧着了似的,热烈而雄浑的气势,让人看了振奋,同时也让人躁动不安。仅仅在几分钟之内,那火红的落日就沉入了遥远的海平线,海水的颜色在渐渐变暗,天空的颜色还是那么斑烂。海如墨,天如水。楚城意外地发现,海上的夜幕不是从天上落下来,而是从海面升上去的。那被夕阳的余辉染红的天角渐渐地被从海上升起的夜幕遮住了。仿佛在像人们宣告:白天的故事到这里结束了。
    这大海的黄昏真美!楚城在心里叹道。漫步在湿润的海滩上,沐浴着清凉的海风,这种感觉真是好极了。可是以前楚城从来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今天如果不是程天宜的邀请,他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找到这样的感觉。
    他注意到,在海边散步的人很多,大都是夫妻或情侣,像他们这样两个老爷们一起散步的很少。程天宜东一句西一句地和他闲聊,仿佛在考验他的耐性,或者是那正式的话题有些难已启齿。
    楚城有些耐不住了,便直接了当地问:“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程天宜站住了,面对着大海,显得很随意地说:“你认为紫薇人怎么样?”
    楚城说:“是个好姑娘。善解人意,心地善良,还颇有侠肠义胆。”同时在心里问自己:难道老头子今天就为了和我谈紫薇?
    程天宜看看楚城,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说:“你和程云分手以后,关于你个人的问题,有什么想法?”
    楚城心里一惊:难道他要给我和紫薇再点一次鸳鸯谱?
    程天宜又站住了,像是在等待楚城的回答。
    楚城说:“暂时还没有考虑。我一心只想把娇娇带好。”
    程天宜说:“娇娇的事不用你操心,有她姥姥呢。你的第一次婚姻是我促成的,结果很不理想。我想再给自己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弥补一次。”说着,他笑了一下,但在楚城看来,他笑得并不轻松。
    “你是说紫薇……”楚城试探地问。
    “我觉得她比我自己的女儿强。”程天宜说。
    楚城虽然已经猜到了,但一经程天宜证实他还是有点慌恐不安。他感到很为难。当初和程云结婚,就曾引起很多人的议论,离婚时又成为人们议论的焦点,现在如果再和小舅子的未婚妻结婚,而且去做一个私生子的父亲,那还不让别人议论翻了天?
    天色渐渐暗下来,两步之外已经很难看清彼此脸上的表情。楚城从心里感谢暮色帮他掩饰了神情的尴尬,他说:“这个问题我要好好想想。”
    程天宜说:“我理解你的难处,所以我并不要求你马上回答我。你也不必有什么压力,我不是作为你的长辈你的领导和你说话,而是作为你的朋友,向你提的一个建议。”
    楚城说:“我知道。”
    程天宜和楚城分手后回到家里,白帆和庄紫薇正在客厅里等他。程天宜把他和楚城谈话的情况说了,庄紫薇很平静地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明天亲自找他谈谈。”
      

      
    楚城和庄紫薇见面,是在机场外面的一个小饭店里。为找个适当的地方谈话,楚城颇费了一番心思。不能在办公室,不能在宿舍,更不能在那种有“花前月下” 感觉的地方,只有小饭店里比较合适。一瓶啤酒,几个小菜,边吃边说,不会引起别人的误解。
    “你不认为这件事有些荒唐吗?”楚城开诚布公地对庄紫薇说。
    “你很直率,这符合你的个性。”庄紫薇说,“但是你对这件事别人怎么想怎么看考虑的太多,所以就觉得荒唐。我就不觉得。我一个大姑娘都敢把孩子生下来,你一个堂堂男子汉,怕什么?”
    “你是现代青年,我是部队干部,我们的生存环境不一样,我们的生活态度也不一样。你不能不考虑这些生活现实。”
    “我们的生活态度怎么不一样?”
    “你总应该承认,我们彼此在许多问题上有差异,比如,你并不喜欢家庭生活,只恋爱,不结婚。”
    “那是过去,谁没有年轻的时候?”
    “我们这样一种关系,知道的人还好说,不知道的人会怎么想?又不好对每个人解释,让我怎么做人?”
    “没想到你这么自私,处处老想着自己!程家的老人容易么?儿子死了,孙子又没个爸爸,将来可能连个户口都没有。我容易么?未婚夫死了,面对不知多少人的白,生养一个私生子。”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光是佩服顶什么用?你要清楚一点,我来找你,不是怕嫁不出去。如果我愿意,随便到外面喊一嗓子,马上能来一大群愿意给我的孩子当父亲的人!我只是觉得你人好,老人也喜欢你,我想和你组成一个温暖的家。如果你认为我配不上你,就罢了。我不会再来找你的。也许我明天就和别人结婚!”
    庄紫薇说着起身想走,楚城说:“紫薇,等一等。”
    庄紫薇看看他,又坐下了。
    楚城接着说:“婚姻是人生大事,非同儿戏。你知道,我是离过婚的人,虽然不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确实有点‘谈婚色变’。你说我自私也好,不尽人情也好,我不在乎,有一点我想你是不会否认的,那就是我对待生活的态度是认真的,家庭和婚姻观念是严肃的。”
    庄紫薇说:“听你的意思,我是不严肃的喽?”
    楚城说:“我的意思是,对于一件严肃的事情,不要急于做出什么决定,应该好好论证一番。”
    庄紫薇说:“那么好,我现在就听你论证。”
    楚城笑了:“你瞧,你那么严肃,我们这简直像在论证一项工程。”
    庄紫薇也笑了:“家庭工程。”
    楚城沉吟片刻,收敛笑容,然后开始了“论证”:“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必须是水与乳的关系,互相之间可以溶解,并难以分离,而不是水与油的关系,永远彼此分明。”
    “很形象。”庄紫薇点头表示赞赏。
    “这是我从亲身体验中总结出来的。我和程云过去就是水与油的的关系。”
    “可以想象。”
    “你知道我们互相之间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东西么?”
    “不知道。”
    “我最不能容忍她的是‘伪贵族’意识和习气。”
    “很准确,也很尖刻。”
    “她最不能容忍我的是‘农民意识’和习气。”
    庄紫薇开心地笑起来:“是么?我怎么没发现?”
    楚城很认真地道:“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我身上确有许多农民意识和习气。比如,吃饭时碗里不能剩一个饭粒,剩饭宁肯吃得胃难受也不肯倒掉。”
    “爱惜粮食,这是美德啊!”
    “但也有不是美德的东西。说一件事,你别笑。有一天,我发现一个问题,家里用的水表要在流量大的时候才开始走动,如果流量小,只有细细的一点水流,水表就不走。说不清是为了好玩,还是为了少交水费--其实水很便宜,一吨才一毛多钱--我经常把卫生间的水龙头开的很小,用大盆接了水冲厕所。开始程云也不反对,后来有一天,她来了一个同事,发现了这个秘密,大惊小怪地说,哎呀你们家可真会过呀,连这点水费也节省啦!程云很爱面子,她觉得这件事很丢人,和我大吵了一场。后来想想,在我的潜意识里,还是有点占小便宜的意识。”
    “你对自己剖析的这么深刻,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庄紫薇很认真地评论道,“再说,中国是个以农民为主的国家,千百年来,中国的许多传统美德,都是农民创造并由农民发扬光大的。严格讲,中国人哪个身上没有农民意识?往上追溯几代,有几个家庭不是农民?要我看,与其把自己打扮成假贵族,还不如坦诚地说自己是农民可爱。”
    楚城笑道:“不是恭维我吧?”
    庄紫薇露出调皮的笑容:“你说呢?”
    “坦率地说,我很喜欢你,也很喜欢程翔。”楚城神情变的庄重起来,“我很欣赏在你们身上表现出来的年轻人的朝气,也能理解你们光恋爱不结婚的原因,同时我又觉得你们的生活方式有点问题,还能一辈子老这样?年纪大了怎么办?程翔牺牲前,我不知道你已经怀孕,程翔牺牲以后我还想,反正你们没有结婚,又没有孩子,事情要好办一些。没想到你不但怀了孕,还想把孩子生下来。你想为你和程翔的爱留一个证明,为程家留一条根,表现出了一种敢于向世俗的舆论挑战的勇气,我打心眼儿里佩服你。真的。从这一点上来说,也表现出了你的与众不同。我愿意支持你,成全你。我已经有了一个女儿,我当然还想有一个儿子。现在的问题是,我不想做一个临时的爸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庄紫薇点点头,期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楚城说:“我知道你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不会这么急于结婚,我也知道你对程翔爱的很深,不可能这样快把感情转移到另一个男人身上,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往远处想想,有没有可能长期与我共同生活下去?我们彼此印象不错,这是个很好的基础,我不奢求你将来能像爱程翔那样爱我,我只希望你不要像程云那样对待我。你能做到吗?”
    庄紫薇再次点点头,这时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
    楚城说:“我是个感情脆弱而又敏感的男人,我实在受不了再次离婚的打击。你能和我一直过下去吗?”
    庄紫薇还是点点头。她的泪水流出来了。
    楚城说:“我会把你和程翔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的。孩子还让他姓程,为了纪念程翔,我建议,就叫他程小翔,如何?”
    庄紫薇听了他的话,忽然想笑,却忍不住大声哭起来,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楚城用眼神提醒她,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止住哭,接着又笑了。楚城被她的复杂的表情搞得莫名其妙。
    庄紫薇擦擦泪,说:“楚哥,你知道么,你给孩子起的名字,和我给他起的不谋而合,这说明我们从现在开始,已经‘心有灵犀一点通’啦!”
    楚城高兴地说:“是么?那太好啦!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一星期之后,楚城和庄紫薇结婚了。没有结婚仪式,也没有发喜糖。楚城说,程翔刚离去不久,此事不宜声张。程天宜和白帆表示同意,庄紫薇也没有意见。楚城还说,让紫薇还住在程家,等孩子出生以后再搬到一起住。那时候彼此的心理感觉也能好一些。程天宜和白帆不反对,庄紫薇表示同意。
    实际上楚城和庄紫薇的结婚,只是办了一个结婚手续,目的是为了给孩子办出生指标。真正的家庭生活还没有开始。两人还像以前一样客客气气,楚城叫她紫薇,庄紫薇叫他楚哥。
    楚城经常去程家看女儿娇娇,或者说去看庄紫薇。那里比以前更吸引他了。
    有一次,娇娇说:“爸爸,你是来看我,还是来看紫薇阿姨?”
    楚城说:“都看。”
    娇娇说:“你比以前来的勤了。”
    楚城说:“你人不大,心眼儿还挺多!”
    娇娇不服气地说:“就是嘛!说是来看我,可是一来就和紫薇阿姨说个没完没了。”
    庄紫薇笑道:“哈哈,娇娇嫉妒啦!”
    娇娇说:“我写作业的时候,你和紫薇阿姨说话,我不写作业的时候,你和我说话,好么?”
    楚城说:“好。一定!”
    娇娇有些撒骄地说:“爸爸,你有好长时间没给我讲故事了!”
    楚城说:“现在我就给你讲一个。”
    娇娇说:“要开心的,让人笑的。”
    楚城说:“当然。”
    娇娇说:“必须让我和紫薇阿姨都笑才行,如果有一个人不笑,就罚你再讲一个!”
    楚城看了紫薇一眼,笑道:“你瞧,这小家伙还停不好对付!”然后对娇娇说,“保证让你们都笑,小心别笑得肚子疼!”
    娇娇说:“快讲吧!”
    楚城收敛笑容,开始有板有眼地讲起来:“有一个老头儿,是个猎人,他有个绝招儿,会打狗熊。别人上山经常什么也打不着,他一去就能打一头狗熊回来。很多人想跟他学那个绝招儿,他谁也不教,怕别人学了去他自己就打不着了。村里有个小伙子,想拜老头儿为师,心特别诚。有一天,冒着大雪跪在老头儿的门前,说,你要不收我为徒弟,我就不起来。老头儿说,那好吧,我就收你为徒,教你一招儿。小伙子连忙磕头拜师,说,师傅,我打到狗熊一定先来孝敬您。老头儿说,其实,我的绝招儿很简单,你找个山洞,端好枪,对着洞子‘嗷--’叫一声,如果洞子里面也‘嗷--’叫一声,你马上开枪,一打一个准儿!小伙子说,好,师傅,我走了。结果小伙子一去不回。老头儿很生气,在家里喝起闷酒,心里说,这人啊,一学到真本事就忘了师傅了!一气就气病了,在家躺了好几天。家里人送他去医院看病,碰巧在医院门口见到了那个小伙子,正坐着个轮椅从里面出来。老头儿见了小伙子就骂,你小子,学去了我的绝招就没影儿了!小伙子见了老头儿也挺生气,说,我还正要找你呢,你教给我的什么绝招!老头儿说,怎么啦?小伙子说,你不是说找个山洞,端好枪,‘嗷--’叫一声,里面如果也‘嗷--’叫一声就开枪吗?老头儿说,是啊。小伙子说,哼,那天我找了个山洞,端好枪,‘嗷--’叫一声,里面也‘嗷--’叫一声,还没等我开枪,从里面开出来一列火车……”
    娇娇和庄紫薇听了哈哈大笑,尤其是庄紫薇,笑得肚子疼,两手按着肚子,想忍又忍不住。楚城提醒她:你要小心!
    庄紫薇终于忍住了,一边轻轻拍着肚子一边说:“从来没发现,你还会讲笑话,笑死我了!”
    娇娇说:“好啦,我去写作业了。多给你们点时间说悄悄话。”
    娇娇走开以后,楚城对庄紫薇说:“娇娇还小,不太懂事,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庄紫薇说:“你放心,我会和她处好关系的。”
    楚城说:“我绝对放心。”
    庄紫薇说:“楚哥,你和我结婚,不后悔吗?”
    楚城说:“不。”
    庄紫薇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楚城说:“尼采老人说,世界上没有尽善尽美的爱,婚姻永远是‘遗憾的艺术’只要心与心吸引,心与心交流,幸福就会长驻心中。”
    庄紫薇沉思地点点头,表示赞赏。
    楚城见她过于严肃,就故意和她开玩笑道:“还有一点,我没告诉你。”
    “什么?”
    “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庄紫薇扑哧笑了:“你好坏!”
    程家的悲伤气氛在一天天减少,庄紫薇的肚子在一天天大起来。程家的第三代接班人就要来到这个世上。程天宜和白帆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等待着这一天的来临。让程天宜和白帆感到欣慰的是,楚城在这个家里不像以前那么拘束了,和庄紫薇相处得很融洽。将来他们也许会过得很和谐。程天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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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09-23 发表 | 本章责编:飞絮悠扬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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