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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也算平淡,在宛央宫里发生的种种像是过眼云烟一样,虽说是那么的惊天动地,却又逝去得如此悄然声息,就算是一位往生的贵人,她的名字、她的事情,也像她的身躯一样被埋藏于黄土里。从此,叶赫那拉氏像是从没在紫禁城里出现过的人一样,人们转眼之间已将她淡忘。 也许阴霾之后总会有晴天,皇宫里四处喜气洋洋,皇贵妃和恕贵人同时怀有帝裔,这让皇上欣喜不已。延禧宫的那位主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不但在众太医的调理下保住了龙胎,而且因被暗算一事倍得皇上怜惜,昔日傲气的刘佳氏又开始叫嚣起来,那跋扈的气焰由胜从前。 这会子也渐入冬天了吧!殿外的那棵大梧桐已不再有败叶落下,放眼望去,灰白的天空与金黄的琉璃瓦显得那么的不谐调,像是喜庆中又倍感苍凉。 常公公应该要来宣旨了吧,说是晌午就来的,这都快中午了,不会又横生枝节吧?想当初领旨住进宛央宫时,正是册封大典之际,皇上还未与我们姐妹三人的寝宫命名,又赶上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前日皇上亲口允诺我,为各个寝宫取名,这可是我们宛央宫每个人的心愿。 佳敏早早的就来到我的正殿里等着领旨,看着她隆起的腹部,掐指一算,也有五个月了吧,与皇贵妃腹中胎儿一般大小。 “静嫔娘娘,您还没看够啊,您每天都要打量我这肚子,您也不烦?”佳敏一边抚摩着肚子一边垂下面羞答答的说。 “哟,姐姐脸红了?咱这大大咧咧的蒙古姐姐的豪气哪去了?该不会是被这宝贝儿似的小皇子都给磨光了吧?那可不成,还没出生呢,就已经是个磨娘精了,那要是到了淘的年纪,岂不是要上房揭瓦了?” “哈哈哈……” 众丫头们倒是都笑到前伏后仰,只有佳敏又厥起了嘴忧心的说:“唉,这就是我最怕的啊,小时候我就淘,总是打翻阿玛的东西,还拿玛父的酒灌给马喝,生生的把马给醉到了,为了这些事我可真没少挨阿玛的鞭子。万一孩子生下来就淘,那不把皇上给气死?” “小点声,什么叫‘把皇上气死’?别乱说话,别人听去了又会乱嚼舌头了,这可是大不敬!”口没遮拦的佳敏啊,在她身边真的处处为她捏把汗。 “哦、哦,是、是,我嘴拙,幸好有你,卓卓,真的,没有你我怕是早死了。”怀上孩子的佳敏的确胆小了好多,换做以前,肯定是满不在乎。 “姐妹两甭说这些个话了,我们是惺惺相惜的,彼此照应不是很应该吗?” “是,娘娘说得是。” “姐姐,你猜猜,你肚子里的是阿哥还是格格?” “格格吧,是格格我就放心了。” “姐姐哪的话啊,是阿哥多好啊,将来可能继承大统。母凭子贵,你啊,以后还能当皇太后呢!” “您就别笑我了,现在我身份底,生下来还不是子凭母贵,你瞧瞧其他阿哥们,他们额娘出生多高贵啊,只要孩子平安,我也就安心了。”佳敏的确成长了,宫墙里的生存法则怕是也看透了吧,妃子们明争暗斗不都是为了个人的风光吗?个人地位提高了再为儿子铺好了继承帝位的道路,那翻腥风血雨不都是踏着他人尸体往上攀的吗?也许单纯的佳敏诞下格格才能另她放下心头沉重的包袱吧。想想康熙年间的九龙夺嫡,战况何其之惨烈!毕竟皇位只有一个,攀越顶峰的也只有一个! “皇上驾到!”—— “臣妾恭迎皇上圣驾!” “免礼免礼,快起来吧。” “谢皇上!” 皇上托起我和佳敏,拉着我们两人往屋里走。 “佳敏身子重,以后就免了跪拜之礼,记着,好好休养着。”皇上让我和佳敏坐下来说道,“朕今日公务繁忙,来迟了,你们两没生朕的气吧?” “臣妾不敢,皇上忧心国事乃是苍生之福,皇上日理万机还要抽空探望,臣妾很是感动。”佳敏慢条斯理的说。 “嗯,你们能够体谅朕此乃朕的福气,不愧为朕的贤妃。”皇上喜笑颜开的看着我们。 “皇上,今儿您是格外开心啊,是不是有什么乐子,也给我们说说。”我斜着头看着他,那充满霸气的脸上此时是这么的和蔼。 “卓卓,你真是深懂朕心,不错,今日的确特别开心,咱们八旗士兵又打了大胜仗,南方的白莲教也已经瓦解得七七八八了。朕今晚特别为战功赫赫的将领们举行盛大宴席,朕特地来告诉你,今晚你和佳敏陪朕一同参加。”提起国事,皇上那威严的形象又跃于眼前,昂首挺胸,明亮的眼光中充满了自信。 “我?我也参加?可是皇上……”佳敏瞪起惊喜的眼睛。 “是的,所以嫔和妃都要陪同朕参加,以显皇恩浩荡。” “我只是贵人……怕是没资格吧?”佳敏又略显失望,毕竟我们初进宫,可佳敏还只是贵人,品级不高,这种大场合除了家宴以外,并不在邀请的范围内。 “谁说没资格?静嫔、恕贵人接旨。……”我与佳敏先是一惊,醒过神来,立即跪拜接旨,只听皇上不紧不慢的发布口逾:“乌雅氏自五年进宫以来,循规蹈矩,为人谦和,深得朕心,特此晋为静妃,以正名分。完颜氏为朕怀有龙裔,此乃繁衍皇嗣之功,晋为恕嫔,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与佳敏齐声谢恩! “卓卓,我一直都在为上次的事而心有不安,不知道怎么来安慰你,给你补偿,我们都抹掉过去不开心的事吧!”皇上俯身搀起我们,又说道:“佳敏,你一定要好好养好身子,想吃什么就跟卓卓说,她会为你打理的。” “谢皇上关心。” 我的笑容挂在脸上很僵、很僵,可心里苦得在滴血,欲加之罪让我承受了牢狱之苦,让木清为我丢掉了生命;可换来的是更高的荣耀。皇上没有说错,他的确是在补偿我,他弥补不了我内心的伤害,也给不了我要的爱。我明白,帝王的爱像海一样的宽广,他的博爱不可能为我而凝聚成一团。尽管我们可能是宿世姻缘,那也会因为这份爱在帝王手上而变质,毕竟他手上还握着无尽的权力。也许在他心里,用地位和荣耀赠与我,是对我最大的补偿吧! 皇上走了,他还要去延禧宫和储秀宫探望皇贵妃和皇后,只是在我这宛央宫停留的片刻,一份口逾就晋我俩的身份,也为我俩的寝宫分别取名为“惜缘殿”和“伊云殿”,而往日木清的寝宫则改为书房赐名“惠芳斋”。 佳敏回去了,是啊,该传午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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