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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还是恍恍惚惚的时候,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宫女踩着花盆底小步子走了进来. "奴婢文芷给小主请安,恭贺小主身体康复." 她是钟粹宫的管事姑姑,名叫文芷,为人心细,因为她是正黄旗包衣出生,和我同属一旗,自嘉庆六年,我进宫以来,她对我是倍加照顾.她算一是个可人儿,聪明,善解人意,更重要的是为人圆滑,事事留心.对我来说,她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姑姑不必多礼,起喀吧" 文芷起身上前了几步,轻轻地坐在我的床塌前,表情马上严肃起来. "小主总算是醒来了,您三日来一直昏厥,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您就这么一直睡着,汤药也喂不下,真是急煞奴婢们了."说罢,拿出别在腋下的白丝帕子默默拭泪,铭儿这个泪丫头也开始慢慢的抽泣起来. "我这不是好了吗?你们就别再伤心了."我突然感到一种备至的关爱和呵护,心里暖极了. "小主,可有件事,我想铭儿应该还不敢告诉您吧?" "什么事,姑姑你说."我预感不好,心揪在了一起."铭儿,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们到是说话啊?" 文芷清了清嗓子,"小主,您大病初愈,本不该告诉您,但事已发生,瞒您也只是害您,文芷斗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文芷看着我的眼睛,眼里透露着复杂的讯息,还是很不好的讯息. "三天前,皇上钦点小主您侍寝的那晚,小主在沐浴之后便忽然昏到,经太医院太医会诊,小主得的可是先天的心悸病,以至于龙颜大怒.皇上已将小主一家三十四口人全部收押,择日问斩,现在铭儿也是带罪之身."文芷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什么?"我的眼泪唰唰的掉了下来,"不会的,不会的.皇上不会杀我阿玛和额娘的.阿玛,女儿不孝,是女儿害了您啊!"我早已心肺俱裂,痛不欲身. "我可怜的格格,只要您能醒来,只要您能健康,我铭儿的命不算什么,只是老爷和夫人......"铭儿冲上来和我相拥而泣. 我轻轻托起铭儿的肩膀,一只手擦了擦朦胧的泪眼,一只手握住了文芷的手,抑制身子的抽泣,道,"姑姑,有劳姑姑代为通报一声,就说钟粹宫的卓答应已经康复,请皇上收回成命." 姑姑低着头,抚摩着我的手,"姑姑怕是有心无力.皇上金口一开,收回成命,谈何容易?宫廷中有着诸多的忌讳,侍寝之夜小主昏厥已经落了人家的口舌.小主是第一位被皇上钦点的,这就证明在选秀当日皇上不只留了小主的牌子,也留了小主在心里,这不知招来了后宫多少人的嫉妒.而这次的事情已被其他的答应小主以及各宫的主子加油添醋了一番,说小主福浅德薄,不能侍寝,小主的忽然生病是遭天谴,身子会玷污了皇上龙体而影响国运.小主的阿玛达伦大人明知小主有病而不报,将小主送进宫来,为求攀龙附凤,若与皇上合卺之后诞育帝裔,帝裔定会遗传额娘的怔忡之症,影响皇族子嗣,居心叵测.这就是皇上欲杀之的理由啊!" 我几乎要崩溃了,"他是皇上,他怎么能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呢?"我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紫禁城本来就是个鬼神传说不断的地方,一句影响国运再加上一句影响帝裔,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你以为就凭达伦大人的正一品官衔就能顶下来吗?"文芷伤心却又无奈的说.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怎么办?为什么我要晕到,我......"我心里乱极了,可是脑子却是空的. "只要小主醒了,这事许能挽救."文芷定定的看着我. 我相信她能帮我,如今,我也只能依傍着她了. "姑姑有辙?"我像看到了曙光. "达伦大人收监后,我曾疏通关系秘密探望过,也了解过小主的病情,小主自小身体一向极好,甚少生病,所谓怔忡之症可谓无稽之谈,只要找出或编出小主是突染恶疾,并非先天怔忡之症,达伦大人何来欺君之罪?" "是啊,是啊.姑姑果然慧质兰心.姑姑您待我真好.对了,姑姑,您见过我阿玛和额娘,他们还好吗?他们替女儿受罪了......"我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大人和夫人尚好,只是忧心小主的病而寝食难安.夫人更是以泪洗面.您是大人的心肝儿,担心是再所难免的.小主不必太自责."文芷温暖的安慰我道. "恩,不哭了,不哭了.最重要的就是救出阿玛和额娘.姑姑有何计策快请讲."我马上拭去面上的泪珠儿. "我早已想到小主会醒的,所以一早就和大人夫人套好了说词,我从夫人那得知,小主从小就爱饮天然花蜜冲山泉,而学士府偌大的花园也从来没种过茶花.奴婢想啊,现在是阳春三月,茶花开得正旺.咱就在这茶花上下文章.小主先不要通报皇上和皇后,说是需要静养,其实小主在这几天要对茶花下大工夫."说罢,偏头冲铭儿说:"等下我领你去花园子里多摘些茶花,越多越好,万不可让人看见,小主的成败就看我们的了." 铭儿知道事关重大,忙福身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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