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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面从没有人下去过,深不可测,她即使没死,也永远不可能回来了。”耶律焱忽然笑起来,眼睛里晶亮晶亮的光芒闪烁着,“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庄舟试探性地问,“如果她还活着回来,你会怎么样?”她想这个男人也有柔情的一面,她对绮臻公主的感情,果真是深似海的,否则他不会半夜三更在这里喝酒,只想长醉不醒不再痛苦。 可是她没料到他竟然会冰冷地说:“杀了她。” 他脸上没有一点儿感情的踪迹可以让她寻到,冰冷得仿佛南极大陆下封存了几亿年的寒冰,寒气入骨,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我们的感情早已没有,只剩下国恨和家仇,我不杀她,大辽国就不会安宁。”他操着政治家的口吻说,眼睛望向她,“庄舟,如今我的心里,只能容下这个国家,其他的一切,都不能留存。” 她捂着胸口吸了一口气,除了国家,他口中的‘其他’,包括他的感情吗? “你果真很恐怖,你们姓耶律的男人,都很恐怖。”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很轻松,可是笑容挂在脸上,她觉得是一件痛苦费劲的事情。 “把仇恨看得淡了,有什么不可以,她父亲杀了你父亲,可是你同样杀了她的父亲,不,你杀了她全家,其实这恨,早就扯平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让自己痛苦呢?” 啪! 他把酒壶狠狠摔在地上,冲到大雨里站着,仰着头对天大吼:“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错得太多了,当年的罪本来就不应该涉及她的家人,一切都只是她父王的错,可是那个时候父皇的死,年仅四岁的小太子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是生是死都不清楚。这一切都让他疯狂了,嗜血的本性被激发,那场屠杀,泰宁王府几百人无一幸免,全都做了无辜的冤魂! 他颓然地坐在地上,转过头看着她,眼神迷茫无助:“庄舟,你是神派来我身边的,你给我一个办法,让我把这一切都忘了吧。” 她低下头,漆黑的发被风吹得上下飞舞,仿佛一只随时都会展翅飞走的蝴蝶,缥缈虚幻。 “我没有办法,人生长恨水长东,这时间回不了头,你也回不了头。” “人生长恨水长东……。”他轻声念出她的这句诗,“人生长恨…….。”人生长恨啊…… 庄舟慢慢地走到他身边,雨水小了些,柔柔地落在发梢上,她把他拉起来,笑着说:“只要活着,没有什么事会绝望的,像我这样都能挺过来,你还怕什么,你若是长醉不醒了,这个国家怎么办?你不是说你如今的心里只有这个国家吗?” 他怔忪地看着她,这样一个女子,却能说出这样一番清醒的话来,她不若平常女子的浮躁,也不若大宋女子那样心思缜密,她是特别的,说出一番话来,总能让他震撼。 “庄舟。”他情不自禁将她楼进怀里,潮湿的衣服贴在她的身上,吸取了她温暖的体温,“这辈子我可能最庆幸的事情,就是遇到你这样神奇的女子了。以后再也不能让我这样震撼了,我会舍不得放你走的。” 庄舟的心紧绷起来,他身上酒气熏天,这一番话自然也是酒后迷迷糊糊说出来,可是酒后吐真言,他说的话却又是事实,她对于他们,在思想上肯定要胜一个层次,也能保持清醒地看待历史的问题。可是这样的后果就是——她让他们觉得她太神奇了! 她轻轻挣扎开,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一看进去就会深陷其中,她不愿做这场莫名穿越中无辜的情感牺牲者,她应当是回到自己的世界过自己的生活的,这里……始终不是她长留的地方。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生漫长,大王是英明之人,一棵树上怎么能把大王给吊死了。”她笑着说。 “好一句‘一棵树上怎么能把本王吊死了’!”他拍手称赞,“一棵树是吊不死本王,但如果本王愿意,一根草也能把本王勒死了。是吗,庄舟?” 她不解:“大王会让一棵草勒死吗?” 他目光深远,声音低沉浑厚:“会的。”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心里竟然有些伤心,他会让一根草勒死了,不正是说的是绮臻公主吗?只要他心甘情愿的,一根草就是他的致命伤。 庄舟笑得凄然,忽然觉得来到这个地方真是一种煎熬,自己为什么还不能快些逃离,快点远远地离开这个男人!? “太晚了,回去睡觉吧。”耶律焱嘱咐道,“别再把被子踢了。” 她点点头,突然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踢被子?” 他耸耸肩,一抹邪佞的笑容染上嘴角。 庄舟脸色发白,此刻头脑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找根草把这个男人狠狠地勒死了! “大色魔!你偷看我睡觉!”幸好她晚上还有穿睡衣的习惯,要不然这个亏就吃大了! “你别忘了你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并且当初我们约定了,你要为本王生一个孩子。” 庄舟火冒三丈:“放屁!鬼跟你生孩子!你当我是什么?” “你骂人?”这个小女子居然出口如此恶劣!看来真是养不教,‘夫’之过了。 “骂人怎么样?你管得着吗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们汉人说得对。”他拍拍额头,觉得头脑昏沉,意识也模糊,“今晚本王不走了。” “谁管你。”她翻着白眼,又一惊,“你不走去哪里睡?” “夫妻同床共枕,你们汉人不是这样的么?”他迈开步子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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