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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草儿自从生了孩子,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彻底翻了个个儿,体内泛滥着的母爱让她看上去像只慵懒的母兽,既护犊子又霸道。她把两个儿子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婆婆和小姑子稍微有些闪失,不小心弄的孩子哭了,她的脸就阴的像要下雨,好半天才肯理人。 锁柱就更别提了,草儿基本都不让他碰孩子,害怕他的手重,不小心伤了自己的宝贝疙瘩。但锁柱心底对孩子的喜爱怎么也压抑不住,经常偷着趁草儿上茅厕的时候,抓紧把两个儿子轮着抱个遍,还用嘴在他俩的小脸蛋上蹭来蹭去,亲个没够。 草儿也真争气,胸前的两个乳房胀的像是充满了爱的山峰,奶水足的如同泉水一般,汩汩的流淌,一但惊了奶,乳白色的浓稠乳汁竟然会浸透了胸前的衣襟,顺着往下滴淌。两个儿子总是吃的饱饱的,不小心吃的撑了,还往外吐奶。没用3个月,小哥俩就都胖的肉蛋一样,谁见了都忍不住想冲着他俩白嫩嫩的屁股蛋啃上两口才解馋。 前来道喜的邻居们私下里偷着议论:“瞧人家老曹家,定是上辈子积了阴德了,娶了这么一个旺夫旺子的老婆,不光漂亮、能干,连孩子也养的这么喜人!唉,我那儿子要是能给我娶这么个儿媳妇回来该多好啊!” “你就做梦去吧,人家锁柱是多么有本事的人啊,生意做得头头是道,日本人都不惹他呢。再说了,你没看见他疼媳妇疼的那个样子,草儿一瞪眼,他恨不能浑身打哆嗦。听说这个草儿可不是个一般的人物呢,嫁过来之前,是跟着梅子寨里的一个爷的,什么阵势没见过?你啊,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下辈子也捞不着这样的儿媳妇呢。” 话说梅子寨里,大家也都知道了草儿生了俩胖小子,在二爷的事情平息后,都前来找谷雨道喜,闹着他摆酒请客。 最终,谷雨抵挡不过兄弟们的起哄,真的正儿八经的摆了10桌,用来宴请,算是庆祝自己添丁添子,竟然还收了不少的红包,里面不乏给孩子的长命锁这类的小物件。事后,谷雨都让老爹捎给草儿母子了。 草儿总问老爹:“爷什么时候来来看我和孩子?” 老爹总是吞吞吐吐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草儿也不急,心里暗自打算等孩子再大大,就抱着回寨子里住几天去。 锁柱让老爹给孩子取名字,还没等老爹说话,草儿就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已经决定了,老大姓杜,老二姓曹,名字您老回去和三爷商量商量给取个好听点的。” 旁边坐着的锁柱娘一听,不乐意了,说:“哎呀,孩子,那可不成,亲兄弟咋能两个姓呢?长大了人家会乱说的!” 草儿依旧淡淡的,虽然说的很温和,但语气却不容商量:“那就两个都姓杜好了。我的命是三爷给的,他没孩子,我要把儿子过继给他一个。” 锁柱一看这架势,连忙说:“娘,草儿说的有道理,三爷对咱家恩重如山,应该过继给他一个才对呢。反正姓什么都是您的孙子。”说完又对老爹说:“师傅您回去跟三爷商量一下,给他俩取个好名字。” 锁柱娘虽然有点想不通,但看儿子已经发了话,而且说得也是,三爷对自己家的恩情不是这辈子能还得清的,即便随了他的姓,也还是自己的大孙子嘛,也就没再计较。 所以,就这样,草儿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姓了不同的姓,老大叫杜永德,老二叫曹永义。 草儿执着而倔强的期待着与谷雨的重逢,却没想到,竟然再也没有相见! 在草儿的双胞胎儿子刚长到8个月时,老爹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带着梅香搬到药铺里长住了,也不说为什么,只带了随身的物品,还有一个上着锁的书本大小的红木箱,整天忧心重重,不思茶饭,没用10天就瘦了两圈,眼睛经常是红肿着的。 草儿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可问谁,谁也不说。梅香整日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每天就只说一句话,是问老爹的:“还没消息吗?”老爹就摇摇头,什么也不说。梅香闭上眼睛,叹着气,眼角流下泪来。 草儿终于急了,趁没人的时候,把锁柱关到屋里,满眼泪水的问:“你跟我说个实话,三爷到底怎么了?” 锁柱支支吾吾,推脱自己不知道。 草儿歇斯底里的瞪着眼,嚷着:“快说!你要是不说,我就抱着孩子自己回寨子里去!” 锁柱一看实在是瞒不住了,就哽咽着说:“都怕你太着急,回了奶,所以才没敢告诉你的。你别去了,梅子寨已经空了……三爷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啊……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草儿疯了一样,握着锁柱的胳膊,指甲掐到了他的肉里。 “王二麻子投靠了小日本。日本兵让他捎话给梅子寨,要是大爷们投靠日本人,帮着一块管理当地老百姓,全都当小队长,还赏银圆,配装备……结果让大爷们都给顶回去了,说什么也不答应……结果日本人急了,让王二麻子领着他们正围剿呢。大爷们都领着兄弟们拿着家伙躲了,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草儿彻底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停了好半天,突得就嚎啕大哭起来,伤心欲绝。 一家人在惶惶不安中又过了2个月。 一天,锁柱突然从外边满脸泪水的冲进了院子,大声喊着“师傅”,老爹正在梅香屋里给她喂药,就应了一声。 锁柱就急奔到屋里,没站稳,一头摔倒在地上,血水顺着手腕就淌了下来。 老爹连忙扶起他,焦急的问:“你这是咋了?” 还没开口,锁柱哇的就哭了出来,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三爷他……三爷他……跳崖死了!” 老爹一阵晕旋,差点没栽到地上,锁柱连忙用手扶住,哭着说:“师傅……师傅……我听王二麻子那边的一个小兄弟说,狗日的小日本把三爷堵到了悬崖边上,让他投降,说以前的事都不追究了,还赏他银圆……结果三爷回过身去冲着咱这边磕了三个头,喊了声‘爹,我不能孝敬您了!’就跳崖了……” 老爹听完,一口气没上来,晕倒在锁柱的怀里…… 当晚,锁柱的妹妹给梅香送饭的时候,发现她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早已香消玉陨了。 …… 10年后,老爹临终前,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只留下草儿,让她找来了那个上着锁的小红木箱,掏出藏在腰间的钥匙,虚弱的说:“这是三儿留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草儿颤抖着双手打开了箱子,里面只有一件泛了黄的棉布肚兜,上边还有棕褐色的字迹,很眼熟,竟是草儿与谷雨第一次亲密时穿的那件秀着兰花的,兰香穿小了后送给草儿的肚兜! 上边是谷雨留下的血书,只有几个字: “草儿,来生一定等着爷娶你!” 草儿的泪水顿时流满了脸颊,再也压抑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老爹又慢慢的对她说:“孩子,你的三爷其实是个女人……” 草儿惊愕的睁大了眼睛盯着老爹,滴落下的泪水把手里肚兜浸透,那上边干涸了10年的血渍竟又化了开来。 …… 清明节,一个貌美的妇人领着两个小男孩站在一座坟墓前。 妇人说:“念三,思雨,给你们的爹磕三个头去。” 少年杜永德和曹永义同时抬起头,问妇人:“娘,他是我们的亲爹吗?” 草儿点点头。 杜永德又问:“娘,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草儿爱怜的抚摸着他的头,温柔的说:“他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 (全文完) 问苍天! 问大地! 何为情? 何为爱? 直叫人, 生也痛! 死也痛! 问苍天! 问大地! 为何只有来生缘? 相爱不能爱! 想守不能守! 缘已断, 情难了! 惟有相思苦长伴! 苦长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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