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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自打上次见了草儿,锁柱的魂就被她牵了去,没事儿的时候老想往三爷家跑,去了就帮着老爹房前屋后的干些力气活什么的。趁着没人注意他的时候,想方设法的瞄两眼草儿。 不过,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只要谷雨在家,草儿一准围在他身边,就算没什么要帮着干的,也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的做着手里的针线活。 就算借锁柱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三爷的面去打量草儿。于是,就总是低着头很卖力气的帮着老爹拾掇草药,半天也不吭一声。 可是,晚上回了自己的窝棚后,他的心就像放了一把蚂蚁在里头,麻痒痒的想着草儿。她那条乌黑的发辫在眼前晃啊晃的,老让他老觉的口干舌燥。 他心里很清楚她是三爷的人,万万奢望不得的,可又觉的,只要爷肯把草儿赏给他,他就一辈子把她当菩萨供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锁柱睡着后经常会梦见草儿,什么情形的都有,醒来的时候,无一例外的,内裤里总是凉冰冰、黏糊糊的一摊。 草儿的心思全在谷雨身上,她并没有感觉到这个经常来自己家的小伙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是,没什么事情能瞒得过谷雨的眼睛,他已经非常清楚了锁柱的心思。 这一天,谷雨把锁柱叫到跟前,问:“你的二弟在百福堂药铺里也当了两年学徒了吧?” “恩。”锁柱答应着,不明白为什么三爷突然问起他这个来了。 谷雨喝着茶,淡淡的说:“你没事儿就多跟着老爹学学,等过两年你和你二弟都出徒了,我出钱,在山下的镇子里开个药铺,你去当掌柜的,带着他一起干。” 锁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欣喜的问:“爷,你当真?” 谷雨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问:“你见我什么时候说话不当真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呵,就是觉的太突然了。”锁柱已经激动的语无伦次。 “你爹是个老实人,跟了我整三年,他走了,瞥下你们一大家子,也算我为他尽点心了。”谷雨的脸色有些暗淡。 “爷,俺家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锁柱一想到自己的爹,眼里就涌出了泪水。 谷雨冲他摆了摆手,打发他走了。又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正坐在不远处绣花的草儿,心里暗暗苦笑:小丫头,我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了你啊。 晚上,谷雨趁着吃晚饭的时间,对老爹说:“我看锁柱这孩子不错,人稳,脑子灵,像个爷们。您老好好带带他,等过个两三年我给他开个药铺子。” “嗯?”老爹有些纳闷,问:“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你收了他当徒弟,以后万一我不在了,也好有人伺候你啊。”谷雨说的很淡,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你这孩子,整天就不能想点吉利点的事儿了?”老爹嗔他。 “哎!”谷雨长吐了一口气,说:“我干的事儿,我自己有数,不早点打算好了,到时候哭都来不急呢。” 天已经转凉了,吃完饭,草儿拿出给他俩新做的夹袄让两个人试,都很合适。脱下来,谷雨对草儿说:“你抽个时间给锁柱量量尺寸,给他也做一件。老爹要收他当徒弟,以后要多想着他点。” 草儿答应着点点头,就要出去给他端洗脚水,谷雨拦住她:“别了,烧锅热水去,泡上药,待会儿我要烫个澡,这两天身子太乏。” 过了半个钟头,草儿从西屋过来喊他去烫澡。老爹说:“你去洗吧,我去老栓子那里看看他的腰好了没。”说完,就出门了。 草儿给谷雨找出了干净的衣服,站在泡了药材的盛满水的木桶边,问谷雨:“待会儿,我给你搓搓吧?” “不用,你出去吧,把门给我带上。”谷雨说着就开始解上衣的扣子,草儿答应一声就出去了,又给他关上了西屋的门。 谷雨就脱了衣服,光着上身,只穿一件裤衩泡到了木桶里。 他洗澡从来都要穿着裤衩,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他裸着的上身确实和男人没什么分别,为了这,老爹足足给他喝了1年多的苦药汤子。细腻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估计有10多条,一道一道的,有长的,有短的,有深得,有浅的,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思绪就着随着袅袅的水汽散了开来,好像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想,由于水的热度,额头上渐渐的渗出汗珠来。 忙碌了一天,好容易静了下来,有些疲惫,有些倦顿,心里莫名其妙的苦涩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感到孤独,尽管有爱他的老爹和姐姐,依恋他的草儿,还有崇拜他的弟兄…… 心底深处的那一捧伤感总在某个安静的时刻困扰着他。 为了什么? 真的好想有个人陪,一起聊天,一起生活,一起睡,一起亲密……可这些对其他兄弟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甚至于是不屑一顾的事,对他来说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他一面疯狂的渴望着亲近草儿,一面拼命的想方设法的把她推离自己的身边,矛盾的人,矛盾的思想,常让他在一个人的时候痛苦不堪。 谷雨真的有些厌倦这样的日子,倦的有些累,有些想要逃。可是,白天,他又会像个上满了发条的陀螺一样的转着,继续自己多少有些厌恶的生活,透支着自己的身心。 晚上,他又会一个人躺在床上苦苦想着另一间屋里的草儿。想去找她,搂着她,吻她,和她说些心里话,做些两个人之间的亲密游戏。这些念头折磨着他,让他蠢蠢欲动。可每一次,他又能很好的克制住自己,让自己在焦躁中睡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钉子,被钉在了木板上,想要挪动,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可又无力改变命运。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谷雨最大的特点就是心思缜密,这造就了他办事的稳重,滴水不漏,但同时注定了他的痛苦无法抽离。 他总在为别人考虑,考虑怎样才能让老爹、草儿、梅香这些自己深爱的人过得更好,而把真正因该关心的、命比黄连的自己陷入一个更加凄凉的境地。 谁也读不懂他,谁也掌控不了他,连他自己也不能。 有时候,有些痛苦是自己找的,有些悲剧是自己酿造的,谷雨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在矛盾中痛苦的挣扎,孤独的存活…… 十七、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天也渐渐的冷了起来。 谷雨和老爹的屋子里都生上了炉子。草儿屋里倒没生,她说用不着,屋子本来就小,平时又没人在里面,也就是晚上去睡个觉而已。老爹觉的也是,就让锁柱帮她把窗户重新糊了一下,也就算了。 这天,天一直阴沉沉的,好像要变的样子。半夜里,突然就下起大雪来,寒风从门缝里呼呼的往屋里灌,草儿给冻醒了。 实在是太冷了。她想了想,就哆嗦着披上棉袄,抱着自己的被子迅速的来到了东屋里。 炉子里的煤还燃着,空气要多少暖一些,不过还是冷的受不了。 谷雨睡得很沉,看来是累了,并没有听见草儿进来。 草儿摸着黑,来到床前,把被子往床的里边一甩,自己也就从他的脚那头爬了上去。 谷雨一下子就醒了,问了句:“谁?” 草儿也不吱声,自顾自的脱了袄贴着墙睡下了。谷雨见是她,又冷冷的问:“你怎么过来了?回你自己屋睡去。” “冷死了。”草儿小声的嘟囔着,赖着不动。 谷雨听见外边西北风呼呼的刮着,也就没再坚持,把身子往外挪了挪,不再说话。他想接着睡,可怎么也睡不着了。 过了一阵儿,身后的草儿突然说:“爷,我冷的睡不着呢。” “再去找床被子盖上。”谷雨也不回头,闭着眼睛说。 “没有多余的了,前两天,老爹让我拿给锁柱哥了。”草儿说。 “那就忍着。”谷雨知道她在想什么,装着没听懂。 沉默了一会儿,草儿又说:“我真的冷,不信你摸摸我的手,冰凉冰凉的呢。”说着就往谷雨这边凑了过来,掀开她的被子,把手伸了进来,轻轻的放在他的脖子上。 果然很冷,还微微颤抖着。 谷雨停了停,终于说:“就这一次啊,明天你就让老爹给你屋里安个炉子去,少什么东西让锁柱到集上去买。” 草儿像得了圣旨,把自己的被子往谷雨这边一搭,就钻进了他的被窝里。顿时,一阵温暖把她包了起来,里面还裹着谷雨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让她感到非常的放松,心里美的竟然想笑。 她使劲往前凑了凑,紧紧贴着谷雨的背,贪婪的感受着从他身上散出的温暖和气息。 心开始砰砰跳了起来。 两人就那么静静的躺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 最后,还是草儿耐不住了,轻轻的抬起一手搭在谷雨的腰上,搂住,也就不敢再动了。 谷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又听身后的草儿小声说:“爷,我还记得你买我回来的那晚,用你的大衣把我包在怀里的事呢,不是你救了我,我早死了。别看你平时老冷着脸,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是最疼我的了。” 谷雨的心里像被刀子捅了一下,意志开始瓦解。 “爷,你再暖暖我吧,就像那晚那样抱着我就行。”草儿低声说着,并把滚烫的脸颊埋到谷雨的身后。 谷雨依旧没动,也没说话,草儿就伸手去寻他的手,找到了,就从上边把五个手指轻轻地插到了他的指缝里。 谷雨再也控制不住了,思想的坝堤瞬间崩溃,微微一用力,把她的手指紧紧的夹住,长出了一口气,心里苦苦的叹道:“你可让我怎么办呢?”就转过身来,把草儿搂在了怀里。 “爷……”草儿没料道他会真的过来抱住自己,有些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谷雨紧紧搂着她,用脸颊去轻蹭着她的额头,心里疼的要流出血来。 草儿扬起脸,轻轻喘息着,突地就凑上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又慌乱的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肩上。 谷雨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草儿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去触摸她小小的下巴。用手指捏住,微微一送,就又把她的脸扬起来,面向自己,慢慢的凑上去,用温热的唇吻住了她湿软的双唇。 一阵欣喜涌上心头,他终于又肯吻自己了,他心里真的还在喜欢自己呢。草儿幸福的要想哼出来,却又压了回去,她害怕自己的声音或是举动会让谷雨又停止了行动。 草儿用手臂环住谷雨的上身,让自己和他紧贴在一起,沉醉在他温柔的亲吻中,心慢慢的舒展,像是沐浴在春风里的花儿,绽放了开来。 谷雨的唇从她脸上轻轻的滑过,喃喃的说:“傻丫头,你真是个傻丫头……” 那一夜,草儿就在谷雨温暖的怀抱里睡了过去,香香甜甜的连个梦都没做,一觉到天亮。 十八、 谷雨到底还是让锁柱给草儿的屋子里安上了炉子,又给她对和了一床棉被,草儿就再也没有理由半夜里跑去他屋睡了。 快过年了,谷雨让草儿陪锁柱一起回家送年货。 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锁柱挑着担子走在前边,草儿抱着包袱跟在后边,撵的有些吃力。 走到半路,锁柱停住了,回头对她说:“咱歇会儿吧?” “恩。”草儿答应了一声就找了个干净点的石头坐了下去。锁柱坐到了离她不远的木墩子上,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偷偷打量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有点吞吐的说:“咱爷人真不错,对你也满好的呢。” 草儿已经和他熟了,虽然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但觉的他挺老实,和寨子里其他的男人不太一样,倒也不烦他,已经拿他当个哥哥看了。 她说:“要不是爷,我的命都没了,他当然好了。” “他对俺家也不薄,要不是他帮着,俺一家老小早都饿死了呢。俺奶奶一提他,就跟提观音菩萨似的。”锁柱说的是实话。 停了一会儿,锁柱犹豫的说:“妹,我问你件事儿啊,你可别生气。” “什么?” “我看别人家的丫头都跟着自己的爷睡一个屋,你……咋自个睡呢?”锁柱有些难开口,但又实在是想知道,不仅因为好奇,还有他心底里藏着的心事在作怪,其实他早就想问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草儿脸一沉,不是很愿意回答他,含混的说:“爷喜欢清净,人多了嫌乱。” “哦”锁柱答应着,还想问,可是想了想,也没好意思问出口,也就算了。 到了锁柱家,把带来的东西往地上一放,一家子人就把他俩围了个严严实实的。老奶奶拉着草儿的手,笑的脸上全是褶,一个劲儿的唠叨:“哎呀,俺活了一辈子了,还没见过这么俊的丫头呢。啧啧,瞧瞧,就跟天仙女儿一样。” 弄的草儿羞红了脸,低着头,也不说话。 锁柱妈把自己家仅有的几块糖找出来,硬往她手里塞,还说“家里也没啥好吃的,这是锁柱他二弟带回来的,你别嫌啊。” “我不要,留着给弟妹们吃吧。”草儿推脱着,其实,她也不缺糖吃,甚至于自己还有个专门的小糖罐子,老爹每次赶集都会给她捎回点来。 “娘,人家不缺这个的,三爷可疼她了。”锁柱嫌他妈掉价,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有什么好热情的。 锁柱妈有些尴尬,说:“你这孩子,人家大老远的来了,我怎么也要招待一下啊。” “大婶,我留一块,其它的给弟妹们吧,下回我让柱子哥再捎些回来。”草儿轻声说完,从锁柱妈手里拿一块,剥开糖纸,把糖块放到了嘴里,甜甜的笑着。 看着她,两位老人的心都要化了,心想:锁柱要是能娶了她这样的姑娘回来,那就是祖上烧了高香了。可是,谁心里也都清楚,这不过是个奢望,人家是三爷的人,怎么轮也轮到自己这穷家破业里啊。 锁柱在家只呆了半个钟头就要往回赶,连饭也没吃,他是怕谷雨着急。 一路上,两人也没怎么说话,快到寨子时,锁柱说:“妹,你别嫌俺奶和俺娘多事儿啊,她俩也是好意呢。” 草儿笑着说:“我没有啊,我觉得她俩很好呢,就跟我自个的亲人一样。” “不过俺奶说的也没错的。”锁柱说。 “啥?”草儿问。 “你长的真跟天仙女儿似的呢。”锁柱小声的说。 草儿脸一红,低下头,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回到三爷的宅子时,天已经傍黑天了。 老爹已经做好了饭,要留锁柱一起吃,锁柱把从自己家带来的一点稀罕的草药递给老爹后就走了,说什么也不肯在这里吃,说兄弟们还等着他呢。老爹知道他腼腆,也就没再继续留他。 晚上,老爹已经回自己屋睡去了,草儿伺候谷雨躺到床上,还磨磨蹭蹭的不想走。 谷雨问:“怎么了?你不回去睡,还在这里等什么呢?” 草儿拿着正给老爹补的裤子,做到了床边,吞吞吐吐的说:“我还不困呢,想和你再唠唠嗑。” “我困了,有什么事儿留着明天再说。”谷雨闭上眼,不去看她。 “就说一会儿,不会耽误你睡觉的呢。”草儿的声音有点娇。 “说什么?”谷雨睁开眼,看着她,“快点,我困了。” 草儿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针线,半天也不言语。 “让你说了,你怎么又哑了?”谷雨拿眼瞄着她,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 “爷……”草儿抬起眼帘,瞟瞟他,脸微微有些红,说:“我今天去柱子哥家,他奶奶和他娘都可喜欢我了呢……” “那不是好事吗?”谷雨淡淡的回了一句。 “她奶奶还说我长的跟仙女一样呢。”草儿又说。 “哦,是吗?” “回来的路上,柱子哥也夸我呢,也说我长的漂亮。”草儿拿眼角打量着谷雨的脸色,试图看出他内心的波动,可是,那张脸毫无表情,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没吱声。 草儿停了停,继续问:“爷,你觉的我长的好看吗?”白嫩嫩的脸蛋儿已经绯红。 “恩,好看。”谷雨说完就把身子转向里边,嘟囔了一句:“我真的困了,你也去睡吧。” 草儿还是坐着不动,一个人静静的缝着手里的衣服,她在等谷雨留她。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谷雨也没动静,竟睡了过去。草儿嘟着嘴,把衣服放到一旁的针线筐子里,闷闷的回自己屋睡去了。 其实,谷雨并没有真的睡着,草儿走了之后,他又起来独自坐了好一阵儿。 十九、 大爷从外边回来,让人送给谷雨两匹上好的缎子,一匹桃粉挑蝴蝶的,一匹单色古铜的。古铜的缎子谷雨让草儿给自己、老爹、锁柱分成了三份。桃粉的那匹缎子就分给了草儿、梅香和兰香。 草儿说要给梅香她俩送去,谷雨没让,说自己好久没见梅香了,要去看看她,正好捎了去。 吃过晚饭,谷雨就抱着两块布料去了春香馆,在门口碰到了二爷,喝的东倒西歪的。 二爷见了他一愣,接着就奸笑着说:“你小子可真他妈的不知足,家里有个熟透了小美人,还要跑这里泻火啊?” 谷雨冷笑着说:“彼此彼此,二哥你不也是吗?” “我的丫头要是赶上草儿一半,我他妈连老家的原配都休了,天天伺候她自己,嘿嘿。”二爷说的倒是自己的心里话。 “不过,我怎么听说嫂子想当年也是镇子里的一枝花啊,听说是你费了不少心思才抢了去的呢,还把人家丈夫给做了。”谷雨向来看不惯他欺负弱小,说话刺他。 “什么一枝花?都他妈的老的蔫了,哪能跟草儿比!”二爷是喝多了,脑子不是太灵透,说:“要不是看在她给我生了两个儿子的分上,我早休了她了!” 谷雨不愿意跟他浪费时间,想脱身往梅香屋里去,被二爷一把拉住,死拽着往自己相好的菊香屋里走去。边走边说:“今晚上,咱哥俩就他妈比比,看看谁先把这帮婊子弄到叫!我还就不信了,我他妈的还能什么都比不过你这个小白脸了?” 谷雨一看事态不好,想掰开他的手,却被他死死拖住,也不好发作,就被他连拉带拽的弄到菊香屋里。 刚洗过澡的胖墩墩的菊香一看是他俩,笑的嘴巴都要裂到耳朵根子上了,娇媚的嚷着:“吆~,两位爷,什么风把您俩一起刮来了?” “去,把你们这里的姑娘都叫来,让三爷挑个可心意的,算我账上,今晚上,俺俩要比试比试!”二爷因为谷雨平日要比他受人尊重,心存不满,借着酒想出口恶气。因为,这些年来,从谷雨的一些反应中,二爷多多少少的有些感觉他可能在这方面不是太强,但又拿不太准,这次好不容易让他逮着了机会,准备出出谷雨的丑。 菊香笑着跑了出去,很快,10多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就挤了进来,连兰香都来了,她是来看热闹的。 谷雨冷着脸坐在椅子上,心里暗暗盘算着如何应对。 二爷借酒撒疯,用手往谷雨肩上狠狠一拍,大声嚷着:“10年了,我兄弟只来照顾了梅香的生意,今天,我做主,让他也照顾照顾你们!都凑近点,让他好好挑挑!” 那些女人就都呼啦一下子凑了上来,把他俩围住,老的,小的,胖的,瘦的,丑的,俊的,什么样的都有,一阵浓烈的脂粉气把谷雨呛的快背过气去了。 没等谷雨说话,二爷冲着菊香一瞪眼,说:“还不赶快摆上菜敬酒,都等什么呢?” 没多久,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就摆了上来。一帮女人把谷雨团团围住,争相献媚,轮着给谷雨敬酒,谷雨也只得喝了下去,屋子里乱成了一团。 谷雨紧握着的手心里慢慢的渗出汗来,他紧张起来,不为别的,万一被二爷瞧出了苗头,不仅他自己,老爹、草儿、梅香,甚至自己的弟兄,一个都活不了! 女人们一杯一杯的灌着,谷雨就一杯一杯的喝着,有些招架不住了。 平日里,大家都比较怕他。但媱子里的规矩就是,不管你是多么大的爷,来了这里就都一视同仁,玩得开的才算男人。 那边的二爷也没闲着,也被灌了不少酒,舌头都卷不过来了。 突然,他把身边的女人一拨,大声说:“快!老三你挑一个!咱他妈的再喝下去就办不了正事了!” 谷雨的酒已经上了头,脸红的都开始放光了,他还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但心里依旧很清楚。挑谁呢? 他谁也不能挑! 正作难着,门突地就被踹开了,柳眉倒竖的梅香怒冲冲的站在门口。 一见谷雨,她就破口大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想当初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这一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你要是还有别人,就让老天爷一个雷把你劈死!这倒好,我还没老呢,你家里养着一个还不算,来春香馆就不到我屋去了?搂着这么多姑娘喝花酒!我不活了,呜呜~,今天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我让你再三心二意!我现在都不接客了,就为了等你,你个挨千刀的!” 说完就拨开人群,向着谷雨冲了过来,伸出手照着他头上就是一阵乱打。衣服也散了,头发也乱了,整个就是一歇斯底里的样子。 让她这么一闹,春香馆的姐妹们都散了开来,谁也没想到,平时老是昏沉沉,对什么也不感兴趣的梅香姐一旦打翻了醋坛子,竟然是这般的泼辣!她竟敢打寨子里的爷! 谷雨也不恼,拉住她的手,哄着说:“你别气,我就是来找你的,给你送缎子面来了。是二哥硬拉着我来的,你该找他算帐才是。” “我不管了!什么理由也不准你找别人,要不我就死给你看!”梅香不依不饶,“你家里那个我不管,这里的不准你碰!” 还没等谷雨说话,那边的二爷一拍桌子,大骂了起来:“操!还反了你了!一个臭婊子还管到爷们头上了?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说着就往腰里的枪袋子模。 姐妹们吓得惊呼一声,“妈呀”的叫着就往屋外逃,那帮女人中,只剩下菊香站着没动,吓得腿都软了。 谁知道,梅香嘴角一扬,冷笑着说:“我说二爷,你还真就敢崩了我?你就不怕老当家的晚上托梦给你?” 二爷一听她提到自己死去的爹,心里一惊,可还是看上去很镇静的说:“我爹都死了,你还提他干吗?” “我怎么就不能提他了?”梅香往他身边走了两步,冷笑着说:“要不是我那可怜的爷死的早,今天,你就不能喊我梅香,而要喊我四娘了!” 二爷恶狠狠的蹬了她一眼,却也没说出什么来。 梅香说的没错,想当年,二爷他爹都准备下月娶梅香进门了,连喜帖都发出去了,却突然暴病而亡,莫名其妙的就死了。打那以后,梅香就再也没接过客,只是偶尔的接待一下谷雨。 而谷雨和梅香的事儿,他爹也是知道的,因为太喜欢梅香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想:“哪个姑娘不爱少年呢”,并没有多加干涉。 按他爹留下的遗书,还分给了梅香6块金条的遗产。打那之后,她就认上抽大烟,人也就慢慢的废了。 这是寨子里都公认的事实,二爷也不好赖什么,嘴里骂着:“丧气!”就摇摇晃晃的摔门走了,扔下菊香在那里瑟瑟发抖。 二爷走了之后,梅香回头对谷雨骂着:“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还不跟我走,赖在这里干什么?” 谷雨连忙拿着带来的两块缎子,扶着扶手,摇晃着站起来,跟到梅香的后面。出门时,梅香盯了菊香一眼,冷冷的说:“你告诉姐妹们,只要我活着,你们谁都别想打他的主意!”说完,就拽着谷雨扭啊扭的去自己屋了。 菊香在她身后撇了撇嘴,却也没敢说什么。 进了自己屋,梅香关紧门,径直走到床边,一下子瘫倒在上边,气若游丝的说:“哎,你以后能不来就别来了……” 谷雨坐到椅子里,看着她,心痛不已,像姐姐这样的弱女子,为了保护他,竟然敢和二爷叫板,看来是真的打算豁出去了。可是,本来应该是他来保护姐姐的。 一股莫名的恼火从胸中升腾起来,谷雨开始怨恨,怨恨自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老天爷为什么偏要把他生为女儿身?让他想爱不敢爱,还要连累家人担惊受怕!深深的羞辱感和挫败感堵的他什么也说不出来,眼里布满了血丝。 梅香给自己烧了个大烟泡儿,抽了起来,整个人慢慢的沉迷起来。 “你跟我回家去住吧。”谷雨的舌头也有点发硬了,酒精已经烧的他的头昏沉沉的。 “不了,我身子脏,别污了你的家。”梅香淡淡的,像是看破了红尘,她已经拒绝过谷雨若干次了。 谷雨红着眼,压低了声音,气呼呼的说:“你根本就是在恨我杀了他!你一直都没忘了他!是他灭了咱全家,害得咱俩过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为什么还要爱他?”他终于爆发了,姐妹俩多年来的隔阂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你错了,我从来没恨过你,就算你不做,我也会做的。”梅香的眼神空洞无物,什么神采都没有,“可他是我的头一个男人,他是真的疼我,我没办法不爱他,不想他。” “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谷雨血红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哼,死?”梅香突然笑了出来,说:“咱俩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根本就是两个鬼!你不也一样吗?明明爱着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梅香的话,无疑给谷雨的心口戳了致命的一刀!羞辱、愤怒、怨恨、委屈……所有平日里折磨着他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堵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一拳砸在了椅子扶手上,起身,摔门而去。 二十、 谷雨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家,一路上跌跌撞撞,摔了好几个骨碌。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已经被酒精和羞愤顶的无法思考。 到家时,他径直的去了东屋里,却发现草儿并没有在等他,屋里空无一人。无名火腾的就烧了起来,“妈的,你也嫌老子!”谷雨心里骂着,转身就大步来到了草儿住的柴房门口,一脚就把门踹开来,却不小心摔了进去。随后,自己又摇晃着爬起来,转身把门关上,然后栓住。 已经睡着了的草儿被惊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没明白是什么事,惊魂未定的望着门口的黑影,害怕的问:“谁啊!” “你爷!”谷雨哑着嗓子,怒冲冲的来到床边,满嘴酒气的问:“反了你了!我还没回来,你睡什么觉?瞧不起我呢?” 草儿见他喝醉了,连忙从床上下来,扶着他坐到床上,柔声说:“老爹去寨子外的病人家没赶回来,我以为你也不回来了呢,就睡下了。现在都半夜了,你咋又回来了?” 谷雨用手一拨她,草儿就一下子歪倒在床上,他恨恨的说:“我的家,为什么不能回?你想撵我走?烦我啊!” 草儿一看根本无法和他交流,就起身想去给他冲醒酒汤,哪成想被谷雨一把拽住,揽到了怀里,把脸凑到她的脸旁,生气的问:“去哪?想去找男人?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草儿委屈的想掉眼泪,可见他醉的一塌糊涂,也没法计较,就温柔的说:“我谁也不找,就在这里陪着你。” 谷雨就着窗口透进来的月光,直勾勾的盯着草儿的脸,吞了口口水,说:“我想要你。” 草儿身子一颤,心里感到既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他终于想要自己了;害怕的是,他醉成这样,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谷雨起身两下脱去了自己的外衣,穿着贴身的单褂和单裤,站在草儿面前。一伸手,就把草儿扔到了床上,随后自己也爬了上去,贴近她,动手脱她的衬褂。 草儿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本能的往床里躲去。 醉熏熏的谷雨又凑上去,把她逼到了墙边,嘴里骂着:“操,看来你是真烦我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就吻上了她的脸,气喘吁吁的说:“你能躲哪去?恩?小样的,你还能上天不成?” 草儿让他抓的有点疼,颤抖着说:“爷,别这样,我害怕呢……都不认识你了。”说完,竟嘤嘤地哭了。 她这一哭,谷雨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脑子也明白了一些,握着她的手松了松,动作缓了下来。 草儿的泪顺着脸蛋扑簌簌的滚落,有几滴滴到了谷雨的嘴里,咸咸的,热热的。 谷雨就伸出舌在她脸上轻轻舔了起来,把泪水都舔到了嘴里,咽了下去。低声说:“喝了酒也是你的爷,怕什么?又吃不了你。” 草儿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心里还明白着,只不过酒喝多了,自己有些控制不了自己而已,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停止了哭泣。 屋里的原本寒冷的空气躁动起来,气氛有些升温。 谷雨贴着草儿,伸手解她的衣扣,可解了半天一个也没解开,草儿也不肯帮他,他一急,干脆放弃了,手滑下去,从衣襟底下伸了进去,摸到了草儿微凉的细滑的肌肤。 草儿吓得不敢动,缩在墙边,也不动,也不说话,任由谷雨的行动。 摸着摸着,他试图把衣服再撩起来点,无奈紧系着的扣子限制住了衣服的宽松度,怎么也无法尽兴,谷雨就急了,想再去解扣子。可是,他喝的实在是太多了,手忙脚乱了半天,只解开了脖子下的一颗而以,不禁恼了起来。两只手拽住草儿的衣襟,就想把衣服撕开。 草儿连忙说:“别,我自己解就是了,新做的褂子呢。”她自己就麻利的把衣扣全都解了开来,又脱了里面的肚兜儿,异常丰满的胸部就裸露在空气里。 一股寒意扑来,草儿胸前的皮肤起了一层小米粒,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谷雨见了,就躺了下去,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住,又伸手把草儿拽了进来,两人面对面的躺着。谷雨嘴里呼出的酒气有些熏人,草儿把头往一旁侧了侧,试图躲开。却被谷雨又扳过来,用嘴含住她的唇,用力的吻着。 粗重的含着酒气的鼻息吹到草儿的脸上,痒痒的,她很快就迷糊了,像是也醉了一般。慢慢的伸出手,搂住了谷雨的腰,两个人紧紧贴住。 谷雨一边吻着她,粗糙的手掌一边在她上身游走,待转到前边时,就在她的胸前流连往返了,再也不肯离去,轻轻揉捏着,并用指尖触碰小小的蓓蕾。很快,小蓓蕾就尖挺着,硬硬的立在那里,抵着他的手指。 草儿的呼吸也渐渐加重,嘴里轻轻喊着:“爷……” 谷雨喘息着,问:“什么?” “我想你……”草儿低语。 谷雨的欲火就升腾到了半空中,口干舌燥,恨不能一口把草儿了吞了进去,动作也急了起来。他把草儿的两臂掰到她的身后,用一只手掌固定住她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就在她胸前抚摩、揉搓了一会儿,就把脸探了过去,亲吻她的乳房。 草儿让他摸的浑身酥软,舒服的想要晕过去。 她的身子丰硕饱满,肌肤细滑且有弹性,在谷雨的手中快乐的绽放。 “你想我什么?”谷雨突然抬起头问她。 “恩……不知道,就是想你……”草儿的脸烫的像发烧,她说的是实话,应该就是想和自己的爷做些只有两个人才能做的这种亲密的举动吧。她从没经历过,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可心里就是渴望谷雨拥有自己。 “解开我的扣子!”谷雨吻着她的脸,嘟囔了一句,接着松开了手,让草儿的手滕出来。 草儿贴着他,帮他解开了扣子,谷雨两下脱了衬褂,裸着疤痕累累的上身又贴了上去。这次,更是软玉温香的拥了满怀。两个人就抱着缠绵在了一起。 草儿让他缠的娇喘阵阵,小腹处涌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燥热,不由的抬起身,下身紧紧抵住了谷雨的腿。 可是,草儿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爷那方面不行,不能行男女之欢的事儿,也就不去深入的要求什么,她真的觉得只要这样就足够了,足以让她幸福的飞上云端。 谷雨感觉到了她的躁动,贴着她的耳边轻声问:“难受吗?” “恩……”草儿随口就说了出来,等明白了连忙又说:“不……” 谷雨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滑落,解开裤带,伸了下去,一直伸到他想要摸的地方,手里摸到了温热的湿滑一片。 谷雨心里开始隐隐做痛,正不知该怎么办,草儿突然握住他的手,拽了出来,小声说:“别碰,我不喜欢你碰。” “为什么?”谷雨脑子很乱,问。 “不知到,就是不喜欢,我就喜欢你抱着我亲我。”草儿说。 谷雨也听不明白她说的是不是心里话,脑子一热,就抱着她疯狂的亲吻着,从脸上吻到了胸,又从胸吻到小腹,吻的草儿一阵一阵的晕旋,竟然哼了起来,先是小声的,接着一声大过一声,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幸福夹杂着兴奋的战栗着。 看着怀里的小美人兴奋成这样,谷雨那颗被羞辱闷坏了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有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包含着兴奋升腾了出来。他的手在草儿身上游走,竟然又伸到了刚才的摸过的湿滑地带,那里已是一片泛滥,就不管不顾的温柔的揉搓着。 草儿哪里受过这样的刺激,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啊……”的轻声呻吟了出来。 让她勾引的谷雨也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搂紧了她,加快了手里的抚摩。 一阵一阵的快感强烈的冲击着草儿的身心,她终于承受不住了,浑身僵直着迎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着的幸福。随后,她的身体瘫软了下来,满身的香汗,懒懒的躺在谷雨的怀里。 谷雨抽回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身体,心还在砰砰跳着,心满意足,耻辱已经被强烈的成就感所取代。 原来,自己也可以让心爱的草儿如此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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