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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北侧。一个小而幽静的园子。
一个男子手捧书籍，负手而立。前面的发掩住了眼，但即使看不清他的神色，亦可感知自其身上散发开的一种雍容贵气。
身边拂过一阵风。一阵含些香味的风。而后，他的目光忽地锐利，看似弱不惊风的纤细指，却是一下子将凌冽而来的暗物牢牢地接了住。待细看，他才发觉原来只是片叶子，翠绿欲滴，俨然是刚自枝间摘下的。
是她吗？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触上的是一双巧笑盈然的眼。那样的熟悉，可是这笑，偏偏是这么陌生。记忆里，她不是只有一脸平静地没有丝毫情感的眸子么，就如那晶莹琉璃，纵使光过，亦不会有丝毫的波动。
这个女子，却是这样的陌生。但唯有相同的是，即使她在笑，那双眼里似依然少了一丝的柔情。
是她。
她，回来了。
平静地没有一丝情感的脸上忽然现出了一抹笑，似云开见日般，周围便瞬间亮了开去：“柒柒……”
“停！”柒香毫不给面子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早说过，妮称是本姑娘的特权，所以，只许我叫你‘阿宛’，你不许再叫我‘柒柒’。十年前这样告诉过你，怎么过了那么久，还是这样没记性？”她的眼闪动而浮光，嬉笑盈盈，却有一种懒意。
漠宛看着她，却对那番话不多理睬，只道：“柒柒，你变了。”她变了。以前的她不会笑，不会这样的笑。以前的她总有着一双不沾染一丝污浊的眼，即使在那些血雨间穿梭，亦从来不曾被玷污过。而现在，虽然她是笑着，却已然叫人看不透她的心思。她变了，十年来，她竟然变了那么多。
“是啊，我变了。”柒香闻言也不否认，但那一瞬间的眼仿佛刹那黯了下去，“但是，谁又能不变。难道你想说，你没变么？”她自屋顶翩然落下，至漠宛身前时悄无声息，宛若不过是落了一片叶。
漠宛看着她，冷漠但又似带写别的情绪：“柒柒，十年来你不曾再来见我，现下来此，是不是意味着……”是不是意味着——你原谅我了？原谅十年前把你推入地狱的那个我。
风起了。周围有些许的萌动，一如草叶都感知到了这样压抑的氛围。
也许该回答他的吧，毕竟，他们都等了十年……可是，一闭眼，华山顶的风似乎又这样凌冽地袭击来，那么多的血，那么多……迷离了她的眼，沾染了手中的信函。从那天起，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杀人，以前的自己一直在杀人，杀了那么多的人。那样的冷，那样的痛，那样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流失……最后，在所有冰冷的尸骸里，她亦躺在那。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可到最后，她的面前多了一只手，一只瘦小却干净的手……
“柒柒？”低沉而痛楚的一声轻呼。
柒香抬头时却是笑了笑：“阿宛，这次我来是想请你帮忙。”
“帮忙吗？”漠宛的嘴角有些自嘲，“你说吧。我欠你的，即使要我这条命，你拿去也就是了。”
言语一出，周围的氛围是这样的怪异。
柒香看着他，笑得干净而不染一丝杂尘：“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权势。我只要当年留在你那的东西。”
眼神一瞬间低暗了下去。漠宛似有愤怒，这样的浪潮涌在眼底，深邃而让人——心痛。而最后，所有的情绪被抛却，他道：“本来就是你的，你要，便是拿去。”出言间，他的手上已然多了一块玉，晶莹透晰，上面雕琢的是九天玄女，轻纱微扬，如起新风。
“那么以后，我和组织便是再也没有关系了。”柒香接过，扬眸看去，“红狐重现江湖，希望阿宛你不要再有什么动作。我，不想再跟你敌对了。所以，即便再起风雨，也请你不要再有什么举动。天下都几乎已是你的，小小江湖就请不要过问了。你说可是？我亲爱的臣相大人。”
最后那句让漠宛本是拿着书的手颤了下。“臣相大人”。她什么时候也开始会这样叫他了？顿了顿，他看向柒香的眼神已然冷漠而平静无波：“红狐尽可按自己的意愿行动。黑影组织绝不多加干涉。”
“谢了。”柒香的声音留于四面飘渺无着，那道红影一去，便是遮染了枫红的天。一阵轻笑浅浅地荡了开去，随着那个影的弥散，缓然低声了下去。那样的放荡，那样的不合礼法，偏是那样的洒脱而又，出脱世俗。
人已走了许久，漠宛才低地轻叹了声。她在十年时间里，竟然变了那么多。转念的时候神色一敛，修长的眼眯地更显狭长，没有丝毫声响，身后依然恭敬地伏了一人。
“黑涩。”他的笑淡淡的，但没有了丝毫方才的柔意，而是如刻板雕出的凛然而无情，“传另下去，让‘黑风十二煞’午后到大殿听令。”
“是。”那人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只见一道影去，四面即再也没了声息。
漠宛的指尖微揉眉心。若说十年前他保护不了她，那么，如今呢？拱门外传来步声，他回眸看去时已没了丝毫寒意，而是一脸柔和的笑，宛若初开的芬花。来的是几个太监和宫女，为首的上前恭敬地做了个揖，道：“臣相，皇上有请。”
“劳烦公公带路了。”他轻侧了下头，笑意纤纤，一袭黑衣风度怡然。
看着那个影子略略远去，宫女们依旧渐渐出神。漠臣相真是仪表堂堂，也不知为何至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未曾娶妻。应该，有很多官家小姐，爱慕着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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