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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树皮双脚悬空,无法遁地,呼吸愈发急促,哼哼唧唧的翻起白眼。十多个参赛者眼看有机可乘,立即向长袖精扑去,却被那几个年轻女子拦住。 “谷老哥,虽然你很讨厌……”风飞扬笑着左手掌心一拍,喷出几团火焰,烧灼长袖精的双臂,接着道,“但我还是不想眼睁睁的看你死!” “乖……西你老母,老、老子不、不要你的假惺惺!”谷树皮圆瞪绿豆眼,极力挣扎着,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不算完整的话语。 “砰”的一声,长袖精将谷树皮重重的摔到一边,眼里满是嘲讽。 “如果不是庄主曾吩咐过不许杀人,我定会干掉你。”长袖精冷笑着拍拍手掌,穿上一名少女递过来的长袍,双手又缩回袖子里,却不似刚才那样空空荡荡。 既然秘密已被知悉,再伪装也没用。倘若没有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根本无法制服灵活机警的谷树皮。而他在众人面前被自己揍得灰头土脸,纵使心中不忿,暂时该不会再次出击。 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借助泥土为自己疗伤,嘴里依然不干不净地骂着。片刻之后,骨碌碌的翻个身,狠狠地道:“人若犯我,我定会双倍奉还!” 长袖精满不在乎地笑笑:“我等着,就在这巨宅里。假如你不来,你就是小狗。噢,不,那太便宜你了,应该是乌龟王八蛋。” 说到“乌龟王八蛋”时,故意一字一顿,气得谷树皮吹胡子瞪眼。 “等着!西你老母!”谷树皮嚷嚷,横冲直撞而去,随便踢倒几个倒霉的参赛者,再不理会风飞扬焦急的呼喊——“喂,木头陀和郝美丽在哪里?” 长袖精笑道:“放心,有笑死怪和红眼怪盯着,他俩不会有事的,最多只是掉一层皮。各位进去歇歇吧,刚刚出炉的玫瑰包子热乎乎的,味道绝对一流。” 风飞扬疑惑地搔搔头皮,望着他道:“你没事吧!大家是来捉你们的,你居然还请客?” 长袖精漫不经心地笑笑,道:“等各位可以对我们构成威胁时,再讲这种话也不迟。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家应该慢慢捱,苦中作乐。要是我心情好,或许不用你们动手呢!呵呵!进去吧,新鲜出炉的玫瑰包子喂!” “恭敬不如从命。”温柔微微一笑,向风飞扬打个眼色。 风飞扬将溜到唇边的话硬生生吞回肚子,心里有些纳闷:这八个似人非人的家伙,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是敌人还是朋友?木头陀和郝美丽,究竟遇到什么危险?哎,好烦…… 此时,木头陀和郝美丽已陷入困境之中,并不是掉一层皮那么简单。倘若详细道来,当然要从昨天的黄昏说起…… 八月十五,是开始捉精怪比赛的第一天。 已是黄昏。阳光透过那层薄薄的窗纸,照在欧阳菲光滑得如同缎子般的皮肤上。 水的温度恰好比阳光暖一点,她懒洋洋地躺在水里,将一双纤秀的脚高高地跷在盆上,让脚心去接受阳光的轻抚,心里觉得愉快极了。 她整个人似已溶化在水里,只是半睁着眼,欣赏着自己的一双脚。 这双脚看来仍是那么纤巧,那么秀气,连一个疤都找不出来。就算是幽居的千金小姐,也未必会有这么完美的一双脚。 多年以前,她曾以媚功和毒药获得“勾魂荡妇”的称号,与“禽兽浪子”司徒浪、“非男非女”南宫见并称白虎国的三大恶人,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如今若以年龄计,做温柔奶奶的奶奶也是绰绰有余,皮肤却白嫩得像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自是得益于她独创的采阳补阴之术。 能保养得这么好,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炉子上还烧着水,她又加了些到盆里。水已经够热,但她还要更热些。 因为,她喜欢这种“热”的刺激,正如喜欢各种各样的刺激。 骑最凶狠的男人,走最崎岖的山路,爬最峻峭的悬崖,吃最麻辣的大菜,喝最呛鼻的烈酒,玩最锋利的尖刀,杀最丑陋的汉子。 在她的眼里,如果男人既长得丑又不强壮,根本就是一种错,统统该杀。 有人常说“刺激最容易令人衰老”,但这句话在欧阳菲身上并不见效。 她的胸还是挺得很,腰还是细得很,小腹还是平坦得很,一双修长的腿也还是坚固得很,全身上下的皮肤绝没有丁点皱纹。 她的眼睛还是很明亮,笑起来还是很动人。 见到她的人,谁也不相信她已是一百多岁。因为,她是个懂得生活也懂得享受的人,这一百多年,从来都没虐待过自己。 像她这样的人,世上并不多。有人羡慕,有人妒忌,有人垂涎…… 她对自己也很满意,只除了一样事——那就是寂寞。 无论什么样的刺激,也填不满这份寂寞。因为,她常常在等待。 等待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又不知什么时候会消失的人。 他比鳄鱼更凶残,比老虎更勇猛,比豹子更敏捷,比猎鹰更机警…… 此人就是“禽兽浪子”司徒浪,一个令欧阳菲自甘堕落、为他牵肠挂肚的人。纵使时时骑在不同的猛男身上,享受着一浪接一浪的肉体冲击,脑海里依然只有他的模样。 不知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不知他什么时候会消失;但每逢他一有需要,她就会立即抛下任何事,小鸟般飞到他的身边。不管是与他交欢还是为他杀人,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次司徒浪叫她潜入富贵山庄,做一次大买卖;她二话没说,立即屁颠屁颠的赶来,临时扯上“非男非女”南宫见。她和南宫见情同“姐妹”,比闺中密友还亲。 此时,司徒浪应该正设法对付郝美丽,而她也在等待木头陀的来临。木头陀正与几个参赛者在小森林里找那八个精怪,此处是必经之路。 一想到司徒浪可能正在蹂躏那娇滴滴的郝美丽,她的心里就阵阵发酸。 即使自己看上去不比那小娘儿逊色,但在年龄上早已输一大截。男人大多喜欢尝鲜,况且那骚蹄子还是个娇嫩得能挤出水来的“冰美人”。 她发誓,纵然得罪女飞贼郝心仪,也一定要干掉郝美丽! ——凡是司徒浪看上的女人,通常都活不长。 因此,郝美丽即使能逃出司徒浪的魔掌,也必定遭受欧阳菲的疯狂报复。被嫉妒蒙蔽双眼的她,总是将司徒浪的过错强加在别的女子身上…… 此刻落日更红,从一片苍茫混沌的白云中露出,赞叹着将光芒洒在欧阳菲那迷人的胴体上。连最后一丝疲劳也消失在水里,她这才拿起一块雪白的丝巾,洗擦自己的身子。 柔滑的丝巾磨擦到皮肤时,总会令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愉悦;但她却殷切期望,这是一双男人的手——最好是司徒浪的手。 她痴痴地望着自己光滑、晶莹、几乎毫无瑕疵的胴体,心里忽然升起一阵说不出的忧郁。 抚摸着寂寞的胴体,喃喃道:“刹那芳华梦已空,不许红颜变白头。嘿,纵使人生得意,也不过匆匆数载,居然有人说啥地久天长……” 突然厉声道:“外面的几个混蛋,鬼鬼祟祟的,算啥汉子?给我统统滚进来!” “砰砰……”数声,窗子、大门、木板墙壁,同时被撞破七八个洞。每个洞里都有个脑袋伸出,每张脸上都有双贪婪的眼睛,似是恨不得立即将她压倒在地,肆意驰骋。 木头陀果然在外面,闭目合十,喃喃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管是貌如天仙还是丑陋不堪,都是一具臭皮囊……善哉善哉,偶尔空一下,应该没关系吧?莫怪,莫怪!” 忍不住悄悄挪到一名大汉的身边,眯着眼透过大洞窥视里面的春光。 欧阳菲却连脸色都没变,依然舒舒服服地半躺半坐在盆里,用那块丝巾轻轻地洗着自己的手,缓缓地擦着自己的脚,仿佛那是独一无二的艺术珍品。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拾起,只是凝望着自己春葱般的玉指,慢慢地将这双手洗干净。 那些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汉子,大多是急性子,平时话不投机或者看谁不顺眼,就会立即拿凳子揍人,此时却希望她越慢越好。 半晌,欧阳菲淡淡地笑道:“各位,难道从来没看过女人洗澡吗?” 七八个人同时大笑起来。木头陀合十道:“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小秃驴,想偷腥就别假正经,再吵就回去钻你妈的裤裆!”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小伙子嚷嚷着,狠狠地瞥了木头陀一眼,示威地扬起拳头。 随即望向欧阳菲,眼睛瞪得最大,笑得最起劲,抢着大声笑道:“我不但看过女人洗澡,替女人洗澡更是我的拿手本事。你要不要我替你擦擦背,捶捶肩?包你满意。” 木头陀退后一步,喃喃道:“善哉善哉,莫怪莫怪。阿弥陀佛!” 欧阳菲却笑了,身上的水珠也随着颤抖,娇媚无限的道:“哦,是吗?正好我背脊痒得很,你既然愿意,就快进来吧!” 旁边的一名刀疤汉,双手环抱胸前,冷哼道:“不知死活。” 但那小伙子的眼睛已眯成一条线,大笑着“砰”的打开窗子,就想跳进去。 刀疤汉将他一把拉住,冷冷道:“小子,是不是该分个先后?” 小伙子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铁青着脸,欲言又止。 “怎么,不服气?”大汉神色森然,狞笑着反手一巴掌,将他整个人都打得飞出去。 再望向欧阳菲,皮笑肉不笑的道:“像他这种货色,连排队的资格也没有。” 欧阳菲嫣然笑道:“如果你擦背也像打人这么重,我可受不了。不过,若是做其他事,应该会很刺激。若是愿意,那就进来吧。” “美食当前,我怎会不愿意呢?放心,该温柔时我会很温柔,该勇猛时我会很勇猛。”刀疤汉邪笑着撞开木门,跨进浴盆,搂抱欧阳菲,又搓又摸,随意揉捏。 欧阳菲咯咯的媚笑,刀疤汉粗俗的话语,交织在浴盆里,翻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其余几个蠢蠢欲动的汉子,又是妒嫉又是无奈;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惟恐漏掉任何精彩的部分。纵使不能分一杯羹,过过干瘾也是好的。 木头陀匆匆瞥上一眼,念了一句“莫怪莫怪”,便望向那依然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小伙子,脸有不忍之色。走过去扶起他,低声道:“阿弥陀佛!痛即是不痛,不痛即是痛。只要心里想着不痛,你就不会痛的……” “痛你老母!——哎哟!”小伙子怒声嚷嚷,刚好找到发泄的对象,立即全力踢向木头陀的裤裆。没想到脚趾宛如撞上坚硬的木头,忍不住惨叫一声。 若非刚才被摔得晕头转向,已是有气无力,这一脚肯定令他骨头爆裂。 木头陀肃然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存心不良,自然感到疼痛;只要抛开恶念,随我念咒,立即就会不痛。跟我念:本是臭皮囊,何必太较真?苦乐皆虚幻,尽……” “尽你老母!呸,费事理你。”小伙子狠狠地啐了一口,挣扎着爬向破破烂烂的木屋。 “阿弥陀佛!苦乐皆虚幻,尽心救世人。”木头陀低眉顺眼,神情肃穆。 就在此时,欧阳菲妖媚的声音响起,咯咯娇笑:“谁上?” “我来,我来!”“谁跟我争,我就跟谁急!”“哼个啥劲,怕你有牙啊!”“哎哟,谁踹我?!是不是你,是不是?!!”“妈你个巴子,我招你惹你啦?我抽你!”“我拽你!”“……” “且慢!那是什么?!!”“切,不就是刀疤汉嘛!”“不、不是!你们再看仔细些!”“嚷嚷个啥?!噫!”“干、干尸?!!”“大家快逃,她是个吃人的妖怪!”“别挡路呀!”“……” 众人挤在门口,争先恐后,你推我撞,东倒西歪。 最惨的就是那个小伙子,尽管吓得魂飞魄散,却软绵绵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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