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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显得神色淡然,微笑道:“我的调查果然没错,你是修炼火系法术的高手。不过,当众炫耀,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底细,未必是一件好事。” 风飞扬漫不经心地笑道:“放心,刚刚只是小试牛刀。况且山人自有妙计,何惧魑魅魍魉。” 温柔道:“真的?希望如此。不过,我修炼的是水系法术,难以配合你的火系法术……嘿,她果然来了。想得到清凉巾,怕是有点棘手啊!” 快步走进大殿的,是一个亭亭玉立的白衣美女。 乍看之下她并没有夺人心魄的艳色,但玉容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沧桑感,配以秀气得惊人的凤眼,瘦长的脸庞,性感的红唇,极具女性魅力。两眼神光充足,多了温柔没有的狠辣味儿,年纪亦大了点,身段优美且充满劲和力,此刻更像一头要择人而噬的雌豹。 身后背着一把亮光闪闪的金色弯弓,比普通的硬弓略小,却没有箭。 有几个大汉一看到她,瞪得圆溜溜的眼睛似是能喷出火来。其中一个异常粗壮的大汉,忍不住高声道:“小娘儿,快来这里!让哥哥好好疼你!嘿嘿!” 又对旁边的大汉道:“识趣点,滚到一边去!” 那美女冷冷一笑,拿出背后弯弓,对准那个大汉,右手食指缓缓拉弓。 大汉拊掌大笑,道:“小娘儿,这么快就在情郎面前耍花枪啦!快来,快来,让我……” 话音未落,家奴席中突然跳出一个不到十六岁的黑小子,揪住那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大汉之胸襟,轻巧地往门口一抛,笑着道:“滚吧,你被取消参赛资格了。” 那大汉似是毫无还手之力,重重的跌倒在地,哼哼唧唧。那黑小子微笑着向众人一抱拳,若无其事地返回席中。那些等得不耐烦而想起哄的宾客,不敢再闹事。 瞧见那大汉狼狈地爬起来,美女冷笑道:“想逃?没这么容易!” 对准他的背部,洁白光滑的右手稍稍一停,春葱般的玉指微微一松。“嗡!” 弦声响起,那大汉登时狂吐鲜血,扑通倒地,奄奄一息。 “这只是小小的惩罚。以后若是让我撞上,必定没这么走运。”那美女阴沉着脸,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坐到木头陀的那一席。 风飞扬凑到温柔的耳边,低声道:“这女子既狠又辣,是什么来头?” 温柔小声道:“她叫郝美丽,白虎国人,修炼的是金系法术。平时待人爱理不理的,冷若冰霜,在白虎国素有‘冰美人’之称;而且对情爱之事毫无兴趣,只喜欢奇珍异宝。这次赶来,必定是冲着碧瑶杯、紫玉枕、清凉巾和云龙膏。如果她是男儿身,肯定连少庄主甄温柔也不会放过。因为,那会得到更多的奇珍异宝。” 风飞扬凝望着那美女,心里暗暗好笑:郝美丽?嘿,可真会起名字。既然自诩美丽,又何必暴殄天物,辜负上天的一番美意?莫非,她喜欢的是女人……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木头陀诚恳地道:“阿弥陀佛。施主杀气太重,他日恐怕难登极乐世界。虽然那人有错,却已受到庄主家人的惩戒,你又何必……唉!” 风飞扬暗叫糟糕,温柔神色淡然,不少参赛者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瞧热闹嘴脸。 郝美丽瞥了木头陀一眼,居然并不理会,冷冷地望向温柔。凝视片刻,眉头稍稍一皱,脸色愈发阴冷,似乎已将她所说的话记在心里。 风飞扬竖起右手中食二指,轻轻摇晃着,笑道:“嗨,你好!我叫风飞扬,可以交个朋友……” 郝美丽本不想理会,又觉得那两根手指摇得让人头晕,忍不住瞪眼道:“无聊!” 风飞扬讪笑道:“虽然无聊,总算引得你开口。嘿,声音真好听,连鸟儿也能逗下来……” 郝美丽拿出那亮光闪闪的金色弯弓,嘴角勾起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风飞扬不敢再惹她,望着温柔苦笑道:“超辣的指天椒还有点味道,碰上这‘冰美人’,我就没辙啦!对面的那个矮子,来头大不大?” 温柔摇头道:“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叫谷树皮,经常在玄武国的边境出没。” 风飞扬笑道:“谷树皮?!嘿,居然有人起这样的名字!不过呢,仔细想想,还是挺适合他的。人哪,最难得的就是自知之明……” 温柔佯嗔道:“净是胡扯。废话一箩筐,不嫌烦的吗?” 风飞扬摇头晃脑的道:“我就这样。知我者说我白痴,不知我者说我傻逼……” 温柔扑哧一笑,鼻子微微一皱,笑意便从鼻翼向耳坠子曼延开去。风飞扬凝视着她,眼里时而闪亮,时而迷蒙,竟是瞧得痴了。温柔红着脸,掉转头,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郝美丽瞧瞧风飞扬,又看看温柔,冷冷道:“无聊。” 木头陀神色平静,依然合十念咒,与狼吞虎咽的谷树皮截然不同。 “当当当!”钟声响起。如果没有这钟声,时间仿佛已停留在那一刻。丝竹声随之而至,礼乐队步履轻盈,且奏且吹的领先而入,然后散到两旁立定,继续奏乐。 风飞扬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往正门望去。 在妻妾的簇拥下,四十开外的庄主甄富贵昂然步入殿内;后面跟着十多位家奴,其中一大半绕往酒席后的空间排立站岗,只余一小半随甄富贵往设在大殿中央的首席步去。 甄富贵显得雄伟如山,脸带紫金,眼若铜铃,骨骼粗壮;只是头顶的高冠,便嵌着两排十二颗大小相若的紫色宝玉,闪闪生辉。 端坐席上,二女陪在两侧,又有四女细心的为他修磨脚趾甲,那种派头排场,纵使帝王恐怕亦只如此。身上的黄色锦袍,缠绕着一颗颗光彩夺目的明珠,奢华贵气;系腰的带子,光芒闪烁,金箔银片,互相辉映。 妻妾和家奴都跪伏地上,恭候他入席。众宾客也纷纷起立,或作揖,或抱拳。 风飞扬依然是嬉皮笑脸的,大大咧咧地一抱拳;温柔默然地望着甄富贵,神色淡然;木头陀闭目合十,嘴唇翕动;郝美丽两臂交叉,冷眼旁观;谷树皮一只脚放在凳子上,依然旁若无人地狂啃着烧鸭。 甄富贵坐定后,柔声道:“请起。各位赏脸参加这次选婿大赛,实乃本人的荣幸。” 众人高颂祝贺之辞后,才坐回原位。自有美貌婢女来为各人斟酒。 甄富贵举杯道:“本人不胜酒力,略饮一杯,以表谢意。小女年方二八,已届婚嫁之期,前几天刚从朱雀国游学而回。希望在座各位大展所长,尽力而为。请!” 众人一起欢呼,轰然畅饮,气氛热烈。 郝美丽冷冷一笑,嘀咕着:“无聊。有什么奇珍异宝尽管拿出来,我对你的女儿没兴趣!” 风飞扬望了她一眼,心道:如果你不能在大赛上胜出,会不会去偷? 而身边的温柔,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庄主甄富贵,眼里变换出梦幻般的水波。 甄富贵请各人坐下用菜,随即两掌相击,发出一声脆响。 退到大门两旁的乐师,立时又起劲吹奏起来。 一群姿容俏丽、垂着燕尾形发髻、穿着质轻料薄呈半透明之各式长褂的歌舞姬,翩若飞鸿般舞进殿内,载歌载舞。隐见乳浪玉腿,做出各种曼妙的姿态,教人神为之夺。 众人都击掌助兴,欢声雷动。 风飞扬瞧见众歌舞姬口吐仙曲,舞姿轻盈柔美,飘忽若蛟龙,艳丽如孔雀,不由得啧啧称赞,笑吟吟道:“现在我已经觉得不枉此行啦!” 温柔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郝美丽却冷哼一声,喃喃道:“无聊。肯定没见过大场面!” 众宾客正看得如痴如醉,谷树皮忽然嚷嚷:“庄主,既然你的女儿要出嫁,是不是先让大家验验?万一是招风耳、蒜头鼻、绿豆眼,那我还可以快点拍拍屁股溜走……” 众宾客登时哄堂大笑,油然生出同感。 甄富贵不以为忤,微微一笑,正要发话。 忽然,一阵香风扑鼻而至,随即一朵白云飘进殿内。在滚动闪烁的剑影里,一位体态诱人的年轻佳丽,手舞双剑,做出种种既美观悦目、但又难度极高的动作。 她身穿淡黄的紧身武士服,披上雪白的披风,蒙着黑色的面纱,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刚进场便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面纱极薄,隐约可见秀美的鼻子和耳朵,美眸又大又圆,炯炯有神,绝对不是谷树皮口里的蒜头鼻、招风耳和绿豆眼。 披风像飞雪般闪动,使她宛若天上下凡的女战神,演尽女性的娇媚和婀娜;剑光一圈圈地由那一对玉手爆发出来,充满活力和动感,连温柔也看得微笑点头。 谷树皮扬着半只烧鸭,兴奋地嚷嚷:“乖乖我的西!小美人儿,我要定你啦!” 郝美丽冷哼一声,眼里闪出一丝嘲弄,低低地骂了一声:“无聊。” 只不过,不知是针对舞剑的女子,还是针对谷树皮。 木头陀匆匆地望上一眼,随即闭目合十,喃喃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唉,偶尔‘空’一下,应该没关系吧?莫怪,莫怪!” 风飞扬悄悄地绕到温柔的左侧,似是不经意地搂住她的玉肩,笑嘻嘻的道:“看来,我这一宝真是押对啦!哥们,你说是不是?” 温柔轻轻捏住他的脉门,微微一笑:“用这种招数揩油,也忒老土吧?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是不是太贪心了点?” 风飞扬讪笑道:“不好意思,一时忘形,当你是木头陀啦!别把我想得这么差嘛,虽然勾三搭四是我的习惯,拈花惹草是我的嗜好,风流不羁是我的本性,却肯定贪新不忘旧……哎呀!” 突然感到脉门一紧,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小冰柱,正顺着胳膊蜿蜒而上,往自己的心脏钻去。 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默运真气,让心里的那团火去抵挡冰柱,沉声道:“原来你是修炼水系法术的高手,失敬,失敬!久仰,久仰!” 温柔淡然一笑,松开他的脉门,悄声道:“你知道就好。五行相生相克,你我是水火不相容,就不要费心了。再胡乱占便宜,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 “知——道!”风飞扬拖长口音,笑嘻嘻的。摸着依然发麻和冰冷的脉门,不禁骇然。 此时,那美人儿以剑护身,凌空弹起,连续七次翻腾后,才在众人的喝彩声中,再使出重重剑影,似要退下时,倏地移近谷树皮的一席前。 在众人惊异莫名之时,两把宝剑矫若游龙般,往谷树皮的脖子抹去。 谷树皮似是大吃一惊,绿豆眼也不霎一下,仿佛动弹不得,任由剑锋掠近。 忽然,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已失去那矮子的踪影。“当”的一声,两剑相击。 众人惊异之际,温柔却只是淡然一笑,喃喃道:“原来是修炼土系法术的高手。呵,金木水火土,都有代表……” 刚说到“代”字,谷树皮从她的身边钻出,狼狈地嚷嚷:“乖乖我的西!好险,好险!小美人儿,你想谋杀亲夫啊!” 面纱少女狠狠盯了谷树皮一眼,收剑施礼,旋风般而去。歌舞姬随之退出,留下一殿香气。 众宾客先是一愣,随即鼓掌叫嚷;马屁与掌声共响,鞋油与鲜花齐飞。 甄富贵拊掌大笑,朗声道:“小女甄温柔,向来是想到就做,让各位见笑了。” 众宾客立即起哄,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是庄主的女儿,都大大的好!大家说是不是?” “是你的头!你这庸俗的老头,鸡汤里的一滴屎,别把大家玷污啦!” “就是,就是!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贪财啊!我是真心爱慕温柔小姐的!” “不是吧?你也来说爱慕?!听说一年中,你有三百天是在妓院里度过的……” “怎么,招你惹你啦?妓院的鸨母是我姐姐,去探望一下不行吗?你以为自己很干净啊?三百天中,我只有一天没看到你!喂,你欠的账还没付清吧?嘿!” “……我掐你!”“……我吐你!”“……我抽你!”“……我拽你!”“……我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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