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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觉外省人比我还虚荣,并且奢侈。理由是,这么烂的学校居然霸占这么动听的名字。这就好比一个丑女自封西施,不免让人生悲。 最后我在无比痛苦的情况下做出一个很理智的决定--这破分数还是在省内自销吧。 于是我就锁定了目前正在就读的大学,并且以非常吻合的分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入校。 学校名字以前很震人,叫中国煤炭学院。之所以强调以前,是因为入学后学校不幸改名。退一步说,改就改吧,改成中国煤炭大学更好。但不幸的,那是不是可能的,结果改了还不如不改,名字唯一的亮点被改掉,唤作山东煤炭学院! 想当初我之所以锁定此校,就是因为有“中国”两字,这就好比中国政法大学与北京政法大学、中国海洋大学与青岛海洋大学,前者听起来总比后者如雷贯耳。改名之事害的我叫苦不迭,不禁暗想被抽老千。后来得知,为数不少的学生都是奔着“中国”两字来的,被山东代替后大骂校领导领导无方。 让我叫苦不迭的另一个原因是,我将无法向老爸交待。 老爸是位没有文化的人,凡事只看外表——这点被我毫无遗漏地继承。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高兴的想通知书吃掉。 我把通知书拿给老爸看,希望他也能高兴的生出吃掉的想法。但遗憾的是,老爸眉头紧锁的砸都砸不开,问我说,儿子,不是上学吗?怎么学起挖煤来了? 我哭笑不得,说,爸,名字是这样叫的,但不是挖煤。老爸不信,偷偷拿给我大伯看。大伯是我们那儿的书记——是那种把“啤酒”写成“皮酒”,“鸡蛋”写成“机旦”的书记——公认的知识分子。回来后老爸语气肯定的不容置喙地说,你大伯也说是挖煤的,并且说煤矿那东西总爱发脾气,而且发起脾气总爱爆炸,劝你上个水产农业之类的大学比较安全。 我顿时无话可说。 但又不能不说,我指着专业一栏说,你看,爸,我学的是公关专业,怎能挖煤呢。 不料老爸又困惑不解道,公关?公关不是女孩子做的事么?你一小伙子能公什么关? 我戏言道,时代不同了,老头子也能公关。 我刚想哈哈大笑,发现老爸正用陌生的眼神望我,我自知话说的有点冒失,于是止住笑,拿着通知书作掩护说,爸,你看,中国,我们学校名气不小呢。 老爸很善解人意地接过通知书。我怕他老人家再出什么难题,遂逃出客厅。 果然,我后脚还没有越过门槛,就听他喃喃道,上的不是大学吗?怎么是学院呢? 后来老爸也接受了儿子去挖煤,因为他觉的挖煤总比挖泥巴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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