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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文 / 雪人谷

一座巍峨挺拔的山高耸入云,四周被雾气环绕,一副只应天上有的气势,这便是世人称道的“江湖山”。
记忆中,江湖山是我十七年来唯一生活过的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知道从记事起我就和师傅、师兄以及小师妹住在这人间仙境般的地方。“人间仙境”是师傅对江湖山的评价,可在我看来,这无非也就是座光秃秃的高山,杳无人烟、死气沉沉。但有一点还是令我相当骄傲的,那就是师傅,因为从他别于常人的行为和令人难以参透的话语中我相信他是一位武功高手且深不可测,他甚至有一个江湖雅号,名为“铜铃老叟”。师傅常常坐在铜铃谷的望风亭上打坐练功,一坐就是三四天,我和师兄便会悄悄跟去想要偷学一些武艺,看着师傅苍劲挺拔的背影,听着时而传来的几阵划破天际的呼呼声,我问师兄:“师傅睡着了吗?”师兄怒斥道:“瞎说!这分明是师傅武功的精深之处。由此看出师傅内力非同寻常,恐怕是你我一辈子都难以钻研到的吧。”听了师兄的话,我恍然大悟。
记得八岁时,师傅曾将我和师兄叫到跟前,问我们知不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和含义,师兄说知道,因为人总得有个代号。师傅又将目光投向了我,我说不知道。师傅诧异,说我小小年纪就能领悟名字的真谛,他说姓有根、名无源,其实世人皆无法知道这其中意味,索性做个糊涂种,也落个清静。师兄又问:“那是否代表您也未曾参透?”师傅淡然一笑,回答道:“这便是高人与常人的区别,他们参不透的事都自在我心中,你们两个的名字都是我按照这其中的玄妙之处发现的。”师兄求知若渴:“那为何我叫石萧,师弟叫木林?”师傅仍旧充满笑意,说道:“因为你们二人分别是我从石头滩和灌木林旁发现并领回收养的。”说完这句话,师傅便闭目养神,不再言语。师兄则不住的点头,我也从中领会到了师傅的精妙之处。
那时,山上的生活百无聊赖,唯一让我欣喜的便是学习武功,师兄是一个极其认真的人,他秉承“拳不离手”的信念和“做君子、讲道义”的思想,所以除了吃饭,每次见到他时,他都是攥着拳的。师妹小百则喜欢采一些草药研究,她说不同的配方会有不同的功效,有的致人毙命,有的可以解毒。这点不假,上次我被毒蛇咬了,就是小百的草药治好了我。可我并不安于这种平淡的生活,我希望突破,希望变成和师傅一样的武林高人,所以在一天下午我找到了师傅,要求他传授我独门武功。
师傅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问道:“你打坐得怎样?”
我说:“可以。”
他又问:“口诀背得怎样?”
我说:“熟练。”
师傅极其不解:“那还有什么可学的?”
“徒儿想学习真正的盖世武功,可以拥有自己的武功秘笈。”我大惊,解释着。
师傅顿时大笑起来,说道:“所谓‘相由心生,武自气来’,你好好领悟领悟这句话,想明白后你就会拥有自己的武功秘笈了。”说完,师傅便又朝铜铃谷走去。望着夜幕下师傅打坐的背影,听着随即传来的更加震撼的呼呼声,我突然有一点领悟了:怪不得师傅长久以来白天都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原来这与乏味的修炼是分不开的,我想我总有一天会彻底明白的。
终于有一天,师傅允许我们三人下山赶集,临行前,他千叮万嘱:“下山只准静观,万不能轻举妄动。世道险恶,到处暗藏杀机,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我们高兴万分,心想:终于可以见见外面的世界,可以见见传说中的武林,于是兴致极高的下了山。
来到市集,见到处人头攒动,与山上的景象大不相同。我四处寻找,希望能找到师傅口中所说的杀机,可他们似乎都隐藏得很好,并没有露出丝毫的痕迹。师兄也同我一样,神色慌张的攥着拳。“瞧,这个多漂亮!”小百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和师兄的思绪,只见她指着一个用糖画的类似小鸟的东西,我与师兄一起凑前仔细观察起来。
我问:“这是什么暗器?”
师兄想了想,不屑的回答:“不知所谓的媚俗之物。”
那人见我俩凑上去闻了半天,便有些不耐烦的嚷着:“买不买?不买赶紧走,一会儿都让你们这两个臭小子闻化了。”师兄见阵势不对,猛然摆出一副接招的架势,小百推了推他,表示不满,接着问那人:“这个要多少钱?”
“二文。”
小百听后失望的垂下了头,拽着我们离开了。在路上,我疑惑的问小百:“‘钱’、‘二文’是什么意思?”
小百淡淡的笑了笑,说:“二师兄真傻,东西是要用钱买的。”
大师兄摇了摇头,自语道:“不知所谓的媚俗之物。”
我又问:“为何这样说?”
师兄一本正经的解释:“因为凡是师傅不了解的皆是不知所谓的媚俗之物。”我说:“哦。”小百则嘻嘻的笑着。我们三人谨遵师傅的话,在天黑之前又回到了山上。这次下山使我受益匪浅,让我稍稍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以及除了我们四人之外的其他人,这也是我十七年来唯一一次与外界接触的机会。
后来,我便在师傅的要求下学习暗器,师兄则学习拳法。据师傅说他之所以这样安排都是有用意的,原因就是我头脑灵活,资质很好但为人浮躁,学习拳、掌等武功恐难真正踏下心来,不易练成,索性不如学习暗器,易学易会,必要时还能保护自己。师兄资质不如我,但他循规蹈矩又勤奋刻苦,所以按部就班的练习很容易学有所成。我们对于这样的安排都没有意见,对于师傅的评价也乐于接受,因为不管怎么说,我们总算是学上了真正的武功。虽说欢喜,但用石头练习起来还是相当枯燥的,即使不象师兄那么长久漫长,想做到稳、准、狠也还是不容易的。那段时间,我的每个手指几乎都被石头磨破了,幸好有小百无微不至的照顾,使得我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康复。
一日,师傅来看我的练习成果,这让我紧张不已。师傅站定,笑着说道:“开始吧。”我便在四周寻找着目标,这时,一只梅花鹿从远处跑过,我扬起右手,确定一点,然后用拇指和中指用力一弹,石头立即箭一样的飞了出去。只见梅花鹿左后退一斜,跪了下去,它挣扎了两秒,便有些颠簸的逃走了。
小百在旁边拍着手大叫:“二师兄好棒!二师兄好棒!”
我斜眼看了看师傅,他眉头微皱的摇着头,接着点评道:“准确率可以,但力度不够,你这一石子出去不仅要打在它的腿上,更要让它再无站起之力才算成功,我来给你做个示范吧。”师傅说着捡起了一个石子,猛然朝一只正在奔跑的梅花鹿打过去,速度之快恐怕天下难有,我与小百摒住呼吸直盯目标,过了一会儿,梅花鹿丝毫没有异样,仍然欢快的向山林深处跑去了。
我和小百疑惑的对视了几秒,继而转头看着师傅,师傅表情凝重,深不可测的看着天空,然后说道:“风力比刚才有所增长。”
我不解的问:“发出暗器难道还与风力有关?”
师傅回答:“这是当然,许多东西你还有待一步步的掌握,我们不如上前看看。”
于是大家来到了刚才目标出现的地方,见一只小兔摊倒在地上,胸前镶着一颗石子,气息微弱的挣扎着。我与师妹大惊,对于师傅的精深之处敬佩不已,师傅则拿起小兔,交给小百,同时说道:“晚上弄着吃了吧!”说完便大步向铜铃谷走去,剩下我与小百目瞪口呆的留在原地。
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8-9 发表 | 本章责编:上官谨枫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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