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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绍明自从和燕云摊牌被拒绝后,燕云一直没看着他,不论上班、下班,他总故意避开她。苏燕风的医院虽然还没搬过来,可他们的家已经搬了。燕云上班的时候只能坐公共汽车。姚丽虽然每天在燕云的电话闹钟警示下没有迟到,但是捱的很辛苦。 这一天,姚丽被燕云电话叫醒后,打个哈欠:“这么一大幢房子就我一个人,闷也闷死了,要是有个人做伴就好了。”她仰身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间上下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又睡着了。等到她从周公处回到现实中时,已经七点二十了,吓得她赶紧蹦起来:“糟了,老毛病又犯了!”她跑步进了卫生间,洗脸、刷牙一气呵成。可是忙得团团转,从家里出来时,已经七点四十了。她边走边祷告: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求你保佑我,千万不要塞车。否则我就真的要被安绍明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她撒腿跑到楼下,跑到公共汽车站,平常五分钟一趟车,今天等了十分钟还是影子也不见一辆,她望眼欲穿,觉得再等下去,就只能迟到了。她几乎想哭了:“什么大慈大悲,今天倒不是塞车,根本就没车,塞的什么车!”她又一想,“怨不得菩萨,我刚才求他不塞车,人家还管你有没有车?菩萨对不起,我刚才话没讲好,求你保佑快过来一辆车,无论如何只要我不迟到就行。” 她正在急得乱跳时,忽然在她身边停了一辆金黄色轿车,安绍明笑着说:“是不是又要晚了?”姚丽惊喜非常,赶紧跑过去打开车门上了车,她忍不住自言自语说:“真准。”安绍明问:“什么真准?”姚丽一上车就好象吃了定心丸一样,眉飞色舞地说:“当然是观音菩萨了!今天真倒霉,公车十分钟一辆也没过来。不过有了你就不算倒霉了。”安绍明一句话也没听懂。不过对于姚丽的话,只能不求甚解。否则头部都得比原来大两号。 车到正达楼下,姚丽笑着说:“多亏遇见你这个贵人了!”说完不等安绍明车子停稳,她已经跳下车,三步两步冲进大厦,电子感应门被她吓得忽的一下打开了。等她冲过去后,才慢吞吞地关上。她直到坐到座位上,才把心放下,她心里说:“我真得求燕云过来和我做伴,否则一个月下来,也许我的小命交侍了。” 她安心坐下来后,就听到办公室的人正在谈论一个姓林的小姐,好奇心驱使着她走到霍晓晴身边问:“什么姓林的?”霍晓晴笑着说:“我们公司新来一位林小姐接替刘秘书,听说是美国留学生,长得很漂亮。”姚丽顿时来了精神:“长得漂亮?比燕云谁好看?”霍晓晴说:“我没看着,韩柯看到了。”姚丽一溜烟来韩柯面前:“你看到林小姐了,她和燕云谁好看?” 韩柯抬起头,他瞪着小眼睛,实在惊诧姚丽的记性,昨天还声言永远不和他说话,今天就跑过来。他板着脸说:“你昨天不是说过,永远不和我说话吗?你伤了我自尊!”姚丽瞪大眼睛问:“我说过这句话吗?不可能,韩先生可是语言专家,和你说一句话都能长一升的知识。我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根本不可能。” 韩柯叹一口气,心里说:“别看我韩柯长得丑,想让我对这位小姐动情却是万万不能。蓝风,我对你的后半生,真是有点担心。”为了快点打发走姚丽他只得重复不知道说过几遍的话:“都一样好看,娥皇女英不相伯仲!”姚丽忍不住又插话了:“什么娥皇女英不相伯仲?好看就是好看,难道真的一点也比不出来?” 韩柯说:“一个人一个眼光,苏小姐仿佛牡丹艳光四射,而林小姐却如百合清香怡人。如果把苏小姐比做红楼梦里的薛宝钗,而林小姐就是林黛玉。”姚丽气得柳眉倒竖:“我就不爱听你说话,什么薛宝钗,什么林黛玉,什么娥皇女英?”娥皇、女英都是尧的女儿,后来姐妹共事一夫,嫁给舜。而宝钗黛玉,却是因为双双爱上宝玉,而闹了个悲剧收场。而燕云和林小姐,怎么会玩这样的游戏?韩柯看姚丽老毛病又犯了,暗自怪自己刚才立场不坚定,被她的两句好话收买了。而遭到一顿大喝! 姚丽气冲冲地回到座位,不论如何林小姐在她的心目中绝对比不上苏燕云的,也许是先入为主吧。她心说:“什么不相伯仲,我就不相信,还有比燕云好看的。她有些坐不住,总想找点借口,上十一楼去看看。 燕云却是第一个见到林小姐,她早上刚进屋,方文豪给她打电话,让她上去,给了她一袋子,说是老朋友从上海给岳母大人捎的补品。苏燕云拿着袋子出来,想和刘秘书打个招呼,见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娇娇怯怯的女孩,长得很美,如诗如画,乌黑的头发散落两肩,几乎盖住了她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很大、很黑,脸色奇白。樱桃小口紧抿着。苏燕云不禁想起红楼梦中形容林黛玉的那段判词,‘心较比干多一窍,病于西子胜三分。’她拿着东西走过去。“我是业务部的苏燕云,很高兴第一个认识你。”那女孩赶紧站起来:“我叫林秋阳!”她一笑起来,朦朦胧胧的,把苏燕云都迷住了。 苏燕云总觉得林秋阳这个名字象在哪儿听过一样。可是一时却想不起来,和林秋阳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下来。自从前几天被隔在电梯里以后,燕云就再也没坐过电梯,宁愿爬十几层的楼梯,这也许就是她一直遇不着安绍明的原因。 她拿着袋子,忍不住打开一看,原来是一袋大枣,她拿了一个扔到嘴里,可是还没咽下去。就见到安绍明从十一层处拐上来,看到她,迟疑了一下。燕云赶紧把枣整个吞下去。险些将她噎着,她不经意地用手抚了抚脖子。安绍明原地站着没动,好象给她让路一样,她冲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忽然想起秋阳和上次安绍明去机场接的女孩一个名,忍不住停下身,回过头问:“安经理,秋阳姓什么?” 安绍明一看到苏燕云心就痛,他自叹什么多情女子负心汉,自己正在为情所苦的时候,她竟然无忧无虑地吃东西,见她好象因为见到自己而被噎了一下,竟有些心疼,他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头也没回:“姓林,怎么苏小姐对她感兴趣?如果苏小姐想见她,我可以安排个时间!”安绍明故意装得语气很冷。 苏燕云忍不住又走回来:“不用你安排时间,因为我已经见着她了,她如今已是正达的秘书,现在正在十二楼办公。”安绍明脸色立即变得铁青。苏燕云却当作没看着,仍旧喜形于色的样子:“安经理,你的小世妹长得真漂亮。”安绍明快步上了楼,他想看看苏燕云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没想到一向惟命是从的林秋阳竟敢背着他考正达的秘书。当他跨进十二楼的大厅时,果然见林秋阳端端正正地坐在办公桌前。他强压住心中的怒气,走过去。 林秋阳抬头看到他,脸上闪过惊喜,她轻轻地站起来娇羞地笑了笑:“大哥。”安绍明冷着脸问:“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考正达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林秋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大哥不希望我来吗?我只是想和你多一点见面机会。我以为大哥会赞成我的决定。”安绍明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不希望你来,可是你也应该给我一个心里准备。而且你从美国刚回来,应该多休息几天。”林秋阳说:“我一个人呆在姐姐家里很闷,我到这儿来主要是为你,只要能天天见到你,即使再苦我也开心。” 安绍明实在没办法继续说下去,每当他对她的所作所为稍有不满时,她总会泪眼婆娑一副楚楚可怜相,安绍明只能认命。他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安定安定她的心。然后他转身下楼,他无精打采地回到办公室。 正达传播信息的速度比卫星还快。刚到中午,公司几乎全知道,林秋阳就是安绍明的‘未婚妻’,这次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是为了和安经理成亲。大部分为安绍明患单相思的女职员,虽然心里很难过,见林秋阳美貌超群,只能默默为君祝福。刚刚传出的安绍明和苏燕云的桃色新闻也不了了之。 安绍明对这些传闻未置可否,反正苏燕云心中无他,别人愿怎么传就怎么传。至于没了苏燕云他会不会喜欢林秋阳,他现在还没心情考虑这个问题。但他知道他对燕云的感情,林秋阳最是绝对替代不了的,因为与林秋阳相处二十多年,自己总是心如止水,毫无涟漪,可是和燕云见面的一刹那,他的心却几起沉伏。他不禁想起苏燕云曾经说过的话:一缕风来一池水,风吹水起层层波,水被风吹泛涟漪。 苏燕云虽然从与安绍明的绯闻中脱身而出,但是她却毫无轻松感,相反却心事重重。 如意酒店两天前已经装修完毕,崔海萍只在公司待了一天,又去装修银河酒家。崔海萍怨不得狂,在正达老牌臣子中她始终立于不败之地,与她的才气密不可分。在正达内,有人传出一句话,如果没有总经理、副总经理无所谓,没有崔海萍正达的牌子就会倒。崔海萍以为她撑着正达的全局,有时候她连总经理、副总经理也不放在眼里,在公司内只有三个人不买她的帐,一个是安绍明,一个姚丽,一个就是如今的苏燕云。出乎苏燕云的意料,崔海萍回公司这一天,对苏燕云的态度,不但不向上次那样冷言冷语,反而热情有加,苏燕云简直受宠若惊。苏燕云就是受不了人家对她好,人家敬她一尺她就还人一丈。如果此时崔海萍让她给看东西,她绝对不会还嘴,甚至会整天一动不动坐在崔海萍的桌子旁。 燕云昨天向妈提起和姚丽做伴的事,苏太太见女儿赶车辛苦,就同意了。晚上姚丽陪着燕云回家取东西,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两人坐在出租车里一路说说笑笑,走到如意酒店时,燕云不经意向外一看,见崔海萍和一个高个子男人肩并肩从酒店里出来。燕云赶紧把车窗摇开,和崔海萍打招呼:“崔小姐,这么巧!” 崔海萍一看到她,脸色立即变了,拉着身边的男人进了旁边一家超市。苏燕云把车窗摇上。姚丽说:“崔海萍喜怒无常,你最好少理她!”司机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和喜怒无常没关系。是因为见不得光得东西,被你们看到了,一种自然反应!”姚丽看了看燕云,燕云已经收起笑,斜靠在车靠背上。她问姚丽:“海萍有男朋友吗?”姚丽摇摇头:“从她进公司一直对安绍明死心塌地,没发现她有男朋友。不过近两个月她对安绍明似乎不如以前那么粘了,大概是外头有人了。”苏燕云忍不住笑了:“我就怀疑你怎么能说出这句话?要是让安经理听了还不吐血?‘大概外头有人了’,好象他们是夫妻一样。” 到达姚丽家楼下时,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了,姚丽和燕云拎着两个大兜子,跑上三楼。姚丽的房子虽然只是半装修,燕云觉得比方文豪家顺眼多了,她不喜欢把房子装成宾馆一样。姚丽把两个大包放下,打开衣柜,帮她整理衣服:“以后有你做伴,我就可以想睡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再也不用担心迟到了。” 姚丽和苏燕云整理好东西后,两人各占据沙发一角,姚丽说: “这里并不能算是我们真正的家,双休日还有什么假日,我们必须回家,这里只能算是我们宿舍。燕云,给这儿起个名字吧,以前就是我自己时,马马虎虎也就算了,现在有了你,应该让她有个名字。”苏燕云笑着说:“古代文人把自己的屋子都叫什么小筑,什么斋的,我们的就叫丽云小筑怎么样?”姚丽赶紧摇手:“丽云小筑虽然听起来还可以,不过有我在,还是叫马虎小筑最合适。”苏燕云笑着说:“如果外人听到,还以为我们这里是动物园。叫也可以,只是不易外传,只我们两个知道就可以了。” * * * 安绍丽发现自从林秋阳回来后,安绍明一直闷闷不乐,虽然秋阳天天过来陪他,他总是心不在焉。如今望着闭路电视里,正在吧台后端着酒杯发愣的安绍明,她不能再任他消沉下去,她要和他谈谈。她拿起电话对吧台小姐说:“让绍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刚放下电话,安绍明走进来:“姐,有事吗?”安绍丽指了指她桌子对面的椅子说:“先坐下,我想和你谈谈。”安绍明苦笑一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颗,还没放到嘴上,安绍丽问: “你不是不抽烟吗?”安绍明点着烟:“不是不抽,只是少抽。”他坐到椅子上:“姐,找我什么事?我想不是讨论我抽烟的问题吧? ”安绍丽身子向后靠了靠:“虽然不是讨论你抽烟喝酒的问题,但却与你最近的情绪有关。绍明,我发现你最近手不离酒,是想借酒浇愁吗?爸说过,人活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挺直腰杆做人!不论发生任何事,你都应该勇敢面对,我想问问,你最近不开心是跟秋阳回来有关吗?” 安绍明把烟掐灭:“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按理说,我和秋阳十几年的朋友,异地相逢,本来是件高兴事,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安绍丽把椅子旋到安绍明身边,低声说:“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否则凭秋阳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不至于给你带来这么多烦恼!” 安绍明愣了愣,他低下头没说话。安绍丽说:“自从秋阳回来,我就发现你有些特别,前两天你很开心,可是自从她回来后,我就从来没见你笑过。难道是秋阳给你们之间造成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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