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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长城断翅    文 / 柯元忠

    424年8月,长城内外秋高气爽,旌旗飞扬,军马嘶鸣,弯刀雪亮。
    站在童门关指挥台上的威武将军拓拔虎,一脸凝重,望着长城脚下的一马平川,延绵几里的柔然精锐骑兵磨刀霍霍,特别是阵前的那位主帅、英武将军何弃我,他盯着拓拔虎的眼神冰冷、锋利,犹如他手中那把长长的弯刀,杀气冲天,仿佛要用这决绝的杀气摧毁北魏坚固的长城,直逼京都平城,生擒太武帝拓跋焘,迫使华夏大地的老大俯首称臣;也就是他,一刀就把北魏第一猛将、神武将军拓拔狮劈为两半,当他收刀后,拓拔狮依然向前走了一米有余,他的身体才裂成两半,先后倒地,一只眼睛全是恐惧!另一只眼睛写满不可思议!
    在长城脚下与柔然大军厮杀的二万北魏将士,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神武将军拓拔狮可是北魏第一猛将啊!竟然被对方一刀劈得体无完尸,惊骇不已!军心大乱,胆小的拼命往城门里冲,阵型瞬间冲垮,柔然大军举刀,杀牛宰羊似地屠杀着北魏将士,尸体成堆,血流成河,草地的颜色不消多时,就由绿色变成红色。
    守城的拓拔虎眼见柔然大军追杀着北魏士兵,即将冲进童门关,急命关闭城门!“关闭城门!快!违令者斩!”他一边下着命令,一边冲下城墙,飞速跑到城门,一边指挥将士火速关上城门,一边挥刀砍倒一拨又一拨往城门里钻的北魏军士。当关上城门时,柔然大军已经杀到城墙脚下,与城门只有半米之遥。“好险!城门差点被攻陷!”拓拔虎和守城将士的心悬在喉咙上,终于可以长长的呼一口气。此刻,他们的脸上、身体,鲜血淋漓,宛如浓墨重彩的人体彩绘。
    经过多年征战,北魏先后灭掉了后燕、夏、北凉等少数民族建立的国家,逐步统一了北方,形成了与南方的刘裕建立的宋朝形成了南北对峙的格局。而在北魏的北方,柔然国逐渐兴起,多次侵扰北魏,对北魏形成严重威胁。当时,天下形势继魏、蜀、吴之后再次呈现三足鼎立态势——北魏、柔然和刘宋,而吐谷浑、高车、乌孙等国家实力有限,难以与这三雄争锋,最后不是被消灭就是沦为强国的附庸。实力最强大的北魏,觊觎刘宋肥沃的土地,多次发动战争,夺走了刘宋的大片土地。同时,随着柔然国力日益强盛,同样源出鲜卑族的塞外双雄——北魏、柔然的矛盾日益加深,多次交战,也夺走了柔然国广袤的土地,势力大幅扩张,控制范围最远时达到大漠以北地区,统治了今内蒙古的大部分地区。北魏与柔然间的仇恨越发强烈。
    北魏尽管是三强中的老大,但夹杂在柔然与刘宋之间,腹背受敌,很是危险,特别是同属游牧民族,擅长骑兵作战的柔然,对它的威胁更大,犹如卡在喉咙的鱼刺。
    为了防止柔然南下,北魏开始修筑长城。这条长城,东起今河北省赤城县,向西经今内蒙古乌兰察布盟、鄂尔多斯市,止于包头市五原县附近,长约2000多里。后来,北魏又在内蒙古地区设立了沃野、怀朔、抚冥、武川、柔玄五个军镇,在邻近内蒙古的张北地区设立了怀荒镇,六个军镇与长城共同形成了防御柔然的防线。
横扫齐、楚、赵等强国,统一中国的秦始皇,拥有当时最强大的军队,但面对凶悍的匈奴的屡次进犯,秦王朝不得不在边境筑起了万里长城,抵御敌人的进攻。数百年之后,秦王朝的命运不可思议地降临到与它迥异的游牧民族北魏的头上,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在边界上修筑抵挡柔然进攻的长城。
    与匈奴一样,柔然的血液里也流淌着狼性,不怕失败,不畏强敌,更不相信长城能够阻挡它们的铮铮铁蹄!就在北魏明元皇帝拓跋嗣驾崩的第二年,柔然可汗大檀(即牟汗纥升盖可汗)带着复仇的欲望以及吞并北魏的渴望,趁年仅16岁,登基仅一年的北魏新帝太武帝拓跋焘根基未稳,人心浮动之际,向北魏宣战,发动了大规模战争。柔然并不是第一次与北魏开战,但输多胜少,被北魏占领了辽阔的土地,这对血性柔然来讲是奇耻大辱!自从几年前,柔然迎来了一位武林高手,实力和局面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在他的率领下,柔然铁蹄踏破河西、敕勒等国,终于成为一方霸主,拉开了与北魏、刘宋争雄的序幕。
    他就是来自于刘宋王朝,江南第一大帮派纵横帮帮主陈天水的三弟子、人称狂刀的何弃我,他此刻的身份却是柔然国的英武将军,奉可汗大檀之命,统帅五万精锐骑兵,向北魏的京都平城进军。可汗大檀自己也没有闲着,御驾亲征,率领六万大军,直指北魏旧都盛乐城!这次柔然军队倾巢而出,决心给北魏致命一击。于是,柔然兵分两路,由最高领导人可汗大檀和该国第一武林高手、英武将军何弃我,各率精兵强将,杀向强大的北魏。
    何弃我率领骑兵一路杀来,抵抗的北魏军队简直是螳臂挡车,纷纷成了刀下鬼。不消几天,柔然的五万骑兵杀到边境,在北魏长城脚下安营扎寨,准备攻打童门关。童门关距离北魏京都平城只有五六百里,柔然骑兵一日就可以达到平城,如果童门关一旦被攻破,那北魏京都就危在旦夕!由此可见,童门关对于北魏是多么的重要。
    何弃我骑在汗血宝马上,冷冷地注视着高耸的城墙,以及城墙上的守将拓拔虎,左手轻轻地摩挲着挂在左腰的圆月弯刀,宛如在抚摸情人的胸膛。圆月弯刀长五尺,宽八寸,比一般的弯刀多出了两尺、三寸,平时看上去精光闪闪,而杀人沾血时,刀身则变得火红,狂暴的杀气惊天地,泣鬼神!他的这把刀是可汗大檀挑选全国最厉害的能工巧匠,按照勇士佩刀的模型来铸造,并且选用了上等的材料,只是尺寸比普通的弯刀更大,威力更加惊人。
    汉人以步兵为主,而柔然、北魏等北方游牧民族擅长骑兵作战,弯刀是他们最常用的兵器。尽管都是刀,却大为不同:汉人的刀身直而长,刀背浑厚,刀尖呈现一定幅度的弯曲,这样的刀适合在陆地上厮杀,手中灌满力气,呈直线向敌人砍去,力道十足。但是,柔然、北魏等则习惯在马背上战斗,他们使用的弯刀呈半月形状,刀锋无比锋利,出刀快速,收刀便捷,而且弯刀杀向敌人时,飞出一条弧线,就像闪电一样,敌人还未看清“闪电”的来势,就已经中刀,向阎罗王报到了。另外,柔然、北魏等的弯刀往往是用精钢铸造的,质量也优于汉人。这大概是数百年来,汉人与北方的敌人作战输多胜少的一个原因吧。
    何弃我抚摸着圆月弯刀,杀气越来越盛。昨日,北魏守关主帅拓拔狮率领五万大军,打开城门,鱼贯而出,在宽阔的草地上摆开阵型,与何弃我统帅的柔然骑兵对垒。双方各遣一万精兵作为前头部队,杀向对方的阵地。大军还未离开柔然驻地的时候,何弃我就已经想好如何战胜作战方式、排兵布阵、武器、马匹等都与自己类似的强敌的方法,并下令将士强化训练。
    当何弃我的右手一挥,战鼓“咚咚咚”地响起,打头阵的柔然骑兵下马,左手抓着盾牌,右手握着锋利的弯刀,列队冲向对方的阵地。
    北魏军队起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舞起弯刀,对着柔然军士猛砍,巴不得一刀就结果对方的命。柔然将士见状,毫不慌乱,左手迅疾举起盾牌,抵挡敌人的刀锋,同时,右手迅速出刀,砍向敌人的坐骑的前腿或后脚,瞬间,一截马脚掉到地上,疼痛钻心的战马要么慌张倒地,要么仰头长啸而倒,通通把马背上的主人掀翻倒地,这时,手握长矛的柔然军士,从砍马的同伴的身后冒出来,果断、快速地将长矛对准倒地的敌人,狠狠的刺向他们的胸膛,或者扎进他们的喉咙。习惯了在马背上挥刀相向的北魏军士,从未见识过这种打法,不知道如何应对,纷纷倒地,一命呜呼,成了战场上的冤魂。只半天光景,北魏的一万将士,几乎都被柔然的先头部队消灭,只有三五十个浑身是伤的士兵仓惶地逃回自己的阵地,而柔然这边,死伤的将士仅有一千人。攻打童门关的首战,柔然大获全胜。
    罕有对手的拓拔狮目睹这个结果,目瞪口呆,惊骇不已!但同时又十分不服气,认为敌人只是侥幸取胜而已。他愤怒地抽出弯刀,恶狠狠地砍向眼前的实木桌子,桌子的一角应声落地。当日下午,他从军中挑选出两万高大、强壮的将士和军马,欲用猛力和速度冲破柔然大军的“斩马阵”,扳回一局。
    拓拔狮命令爱将司空前率领最精锐的两万将士杀向柔然阵前,雪耻上午的惨败。何弃我远远看见北魏大军的排兵布阵与上午迥异,人高马大,是童门关最精锐的部队,具有强大的战斗力和杀伤力。何弃我平静地注视着疾驰而来的气势汹汹的敌军,心静如水,沉着地指挥军队迎战。这次,他只派出一万八千人,人数比敌军还少了两千人,但他对取胜充满信心,因为他下午排出了另一套打法“一托二阵法”,就是一个高大的骑兵,左右各配备一个步兵,当骑兵在马上与敌格斗,马下的其中一个步兵在骑兵的掩护下,挥舞锋利的弯刀砍断北魏战马的前脚或者后腿,甚至割断战马的喉咙。就算最强悍的战马也经不起斩脚割喉,轰然倒地,挣扎、死亡是正常的表现。马背上的北魏将士,在战马突然挣扎、倒地的时候,瘁不及防,受到惊吓,身体失去平衡,失去战斗力,被柔然骑兵斩落于战马;或者滚落地上,被柔然步兵杀死。就在骑兵和步兵与敌厮杀的时候,战马另一边的柔然步兵也没有闲着,伺机砍断旁边的敌人战马的大腿,或者砍断战马的喉咙,或者嘴巴,使其丧失战斗力。就这样,柔然军队通过另外一个步兵的衔接,把整个阵型连成一片,组成钢铁长城,以整体的力量,消灭陷入单打独斗的北魏骑兵,无坚不摧。随着将士和战马死伤数量的急剧增长,把刘宋和周边其他小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北魏骑兵,今天却遇到了克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节节败退,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见此情景,拓拔狮恨不得拔刀,指挥原地待命的两万士兵杀向敌人的阵地。但是,他把拔出来的刀又生生的插入刀鞘。他是个作战经验的老将,知道对手的主帅高深莫测,是他生平罕见的对手,切不可再轻敌,也不能冲动。如果他现在率军杀过去,柔然必然也会冲过来,而他还没相处克制敌人古怪阵法的法子,必然大败。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在阵地上与敌军厮杀的将士,被柔然大军像切菜、宰羊、杀牛似地屠杀,胃在痉挛,心在滴血。但是,他没有选择,只能强忍着悲痛、愤怒和恐惧,稳住后方部队的阵地,不给敌人有机可趁,这样才能避免全军覆没。
    两三个时辰之后,人高马上的两万北魏骑兵悉数被柔然军队消灭!空旷的草地上尸体成堆,仿佛叠成了一座座小山丘。
    当把战场上的最后一个敌人斩于马下时,何弃我示意传令兵鸣金收兵。他为何不一鼓作气,挥军向前?对于英明的主将来讲,穷寇最好莫追,俗话说,把兔子逼急了还会反咬你一口,更何况是强悍的北魏军队。其实,今天对阵两场,北魏三万精锐部队尽被柔然大军消灭,已经创造了奇迹,把敌人给镇住了。北魏开国几十年来,南征北战,斩敌无数的同时也吃过不少败战,但从没发生一天之内三万精锐部队全部被消灭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不仅剩余的北魏将士都这样说,就连大多数的柔然将士也是如此认为。
    可是,何弃我对这样的战绩心静如水,脸上没有半点的骄狂,依然冷静、沉着。其实,他知道柔然大军一定能战胜北魏,而且必须消灭北魏!如果他输了,那么,亲自率军攻打北魏旧都盛乐城的可汗大檀的时局就会变得不妙,甚至是危险。一旦柔然战败了,臣服了北魏,那么,北魏的实力更加强大,与之为邻的故国刘宋王朝就更加危险,就会有更多的汉人被北魏屠杀、俘虏,就会有广袤的土地被占领。他绝不允许北魏这样做!因此,他一定要打败北魏,帮助柔然战胜强邻北魏。
    北魏是三雄中的老大,兵强马壮,而且擅长骑兵作战,相比之下,同样擅长骑射的柔然军队,并没有多大的优势,在战场上谁胜谁负难以预料。那要怎样才能战胜北魏?何弃我思考了多日,终于想出了绝招对付北魏骑兵。
    何弃我是汉人,而汉人擅长的是在陆地作战,而不是在马背上打战,这也是汉人的军队以步兵为主的重要原因。北方的游牧民族柔然、北魏等以畜牧为生,一生下来就与马结缘,简直是在马背上长大,骑马、射箭都是拿手好戏,加上北方地势辽阔、平坦,适合骑马,久而久之,他们就养成了在马背上争夺天下的习惯。对于这两种方式,何弃我都十分熟悉,也了解这两种文化、作战方式的优劣势。“为何不取长补短,把这两种作战模式融合在一起,创造出新的战争方式?”何弃我如此拷问自己。几天后,何弃我创造出了几套全新的打法,其中有今天使用的“砍马脚打法”、“一拖二阵法”,在战场上牛刀小试,锋芒毕露,把北魏军队杀得片甲不留。
    北魏主帅拓拔狮没想到第二战依然输的一败涂地,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成堆的尸体,以及还未出征的士兵惊讶、恐惧的表情,使他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他骑在御赐的汗血宝马上,望向柔然主帅何弃我,他的个子大概只有一米六九,就算在南方也不算高,更不用说在马背上过活、征战的北方少数民族里属于名副其实的矮个子;他的身材并不魁梧,和拓拔狮本人相比则显得羸弱;他的十指修长,可以和手巧的女人一样干针线活。从整体上来看,何弃我给拓拔狮的感觉是一个俊秀的年轻人,有点书生的气质,以及浪子的味道。他搞不明白,怎么会有好几种互相矛盾的气质融合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令他困惑的是,就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如何统领柔然国的五万精锐骑兵?更令他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是,还不到一天时间,就把他的三万骑兵消灭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敌人?拓拔狮一遍一遍的仰天而问。
    无论怎么问天,拓拔狮依然弄不清楚他的对手的底细。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他根本摸不透对方的心思,这可犯了兵家大忌啊!想到这,拓拔狮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当他把目光投向对面的何弃我,何握刀的手指修长、刚强、有力,而他的目光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坠入其中,就像掉进无底洞;仿佛一把锋利的刀,杀人于无形;宛如两块冷藏了一万年的冰块,寒意简直要人命!在强盛的北魏里打遍无敌手、横扫千军的神武将军拓拔狮注视着何弃我的目光,不知为何,心一直在下坠,如坠深渊,无伦他怎么控制都无效,往下坠落着!他用尽全力,才把目光从何弃我的眼神中移开,他感觉何弃我的目光就像一支杀气腾腾、所向披靡的精锐骑兵部队!这是什么样的对手呀?
    是战,还是退回童门关?拓拔狮反复地问着自己。他的一个决定可能决定着北魏的命运。如果继续开战,他实在没有把握打赢何弃我的柔然大军,有可能在长城下的剩余两万北魏部队都被消灭,那童门关就岌岌可危;如果退回童门关,在连吃两场败战,人心浮动,军心不稳的情况下退军,有、可能出现兵败如山倒的惨状,万一柔然大军趁势追杀过来,可能冲进童门关,童门关一旦失手,那五六百里之外的京都平城就危在旦夕,北魏甚至有亡国的可能!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似乎都对他不利。该怎么办?他的决定,不仅关系着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剩余的五万将士的生命(还有三万由威武将军拓拔虎指挥的驻守在童门关内的士兵),而且关乎北魏国的生死存亡,“让我如何取舍?”拓拔狮问天,问自己,重重地叹息。
    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杀戮,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犯罪!就在拓拔狮还在苦苦思索如何选择之时,何弃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当机立断,拔出弯刀,高举在空中,向全体将士下令:“冲!灭了北魏!”一声令下,柔然部队千军齐发,万马齐喑,杀向北魏的阵地。望着奔跑的柔然铁蹄,飞舞的弯刀,拓拔狮仓促下令迎战,以寡敌众。经过近一天的战斗,北魏的五万士兵,已经被柔然消灭了三万人,而柔然方面,死伤五千人左右,在人数上是北魏的两倍还多,在心里上更是占据了优势。
    不到两分钟,柔然、北魏的六万多将士厮杀到一起,刀起,人落地,嚎叫、哭喊、马啸及兵器撞击声交织在一起,惊天地,泣鬼神!
    驻守童门关里的拓拔虎和三万将士,在长城上观望着在长城脚下与柔然大军厮杀,不断后退、溃败的自家兄弟,既不敢放箭射敌人,因为两军混战在一起,根本无法瞄准敌人,箭射出去恨有可能射中自己人;也不敢率军冲出城门,支援拓拔狮,万一吃了败战,那童门关就失守了。他明白童门关对于北魏的份量,不然不会把国内排名第一、第三的猛将以及八万精锐部队派来驻守此地。他和守城将士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人接二连三地倒在血泊中。
    在战场上,人性通常荡然无存,只有最大限度的发挥兽性,才有可能生存。无论是柔然,还是北魏,两军都杀红了眼,在自己眼里,敌人和牛羊没有区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杀!杀!此刻,拓拔狮也是如此。他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头愤怒、疯狂的狮子,他的弯刀所到之处,无论是人,还是战马,无一幸免,死亡是唯一的出路!在他的四周,柔然的将士像被狂风吹倒的小草,一片一片地倒地,向阎王爷报到。
    正在奋勇杀敌的何弃我见此情景,怒发冲冠,双脚在马上一点,施展出轻功,只几个起落,就飞到了拓拔狮的跟前,一招“横扫千军”劈向拓拔狮,拓拔狮赶紧回刀,挡住他的攻势。两把刀撞击在一起时,“砰”的一生脆响,拓拔狮握刀的右手虎口顿时裂开,整只手臂剧烈疼痛,差点握不住弯刀。
    何弃我的绝技是“天狂刀法”,意为天地我最狂,久而久之,被称为“狂刀”,与人称“金剑”的大师兄孔茶,及好友“神笔”吴虚书合称“江南三少”,有一句顺口溜形容他们:“狂刀出手,阎王求饶;金剑出鞘,谁与争锋;神笔出怀,独孤求败。”他们的武功之高,不仅在年轻一辈罕有对手,就是放眼江南整个武林,比他们高的还是很难找到几个。
    何弃我的“天狂刀法”原本有十二招,但他到了柔然后,经历了许多战役,对刀法的领悟更上层楼,要求也发生了变化,于是,他对刀法做了大幅度的改良和创新,化繁为简,最后只剩下五招:狂沙落叶、横扫千军、魂飞魄散、天昏地暗、华山分尸,每一招都蕴含着无穷的变化。如今,他的刀法的特点是简单、简洁、实用、杀伤力巨大,与原先的华丽、繁复相比,简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一招未得手,何弃我大怒,杀气喷薄而出,紧接着使出另外的杀招“魂飞魄散”,拓拔狮对何弃我刚才的杀招心有余悸,不敢硬接,虚晃一招,火速躲到马下,何弃我在砍到拓拔狮的战马时突然变幻刀势,刺向他的脑袋,好在他的头盔质量过关,除了痛楚之外,脑袋安然无恙,但拓拔狮惊出了一身冷汗。
    拓拔狮迅速抽身,疾退十米,把弯刀护在胸前,恶狠狠地盯着何弃我,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这样的目光令何弃我十分厌恶!他施展出十成的武功,一招“华山分尸”,狂暴地劈向拓拔狮,大有力劈华山之势!电光石火间,何弃我收刀,入鞘,目光冰冷地盯着颓步向前的拓拔狮,一丝嘲弄在嘴角绽放。
    拓拔狮向前走了一米有余,手中的弯刀坠落地上,这把陪伴他南征北战的弯刀,如今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他竟然握不住。他想捡起弯刀,可是无法弯腰,他努力了三回都不成功。于是,他向前走了两步,举起右手,想招呼士兵把他的弯刀捡起来,可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瞬间裂成两半,如同被宰的牛羊,被人开膛剖肚,割成两片一样。拓拔狮的右边颓然倒地后,左边仍然继续走了一步才缓缓摔倒在地上。他的两只眼睛暴突着,他至死也没想到他会如此死法!
    正在作战的北魏和柔然将士,目睹此景,恐惧爬上心头,特别是北魏将士。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主帅、北魏国第一猛将竟然被敌人一刀劈成两半,太不可思议了!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相像!连拓拔狮都是这样的下场,那武功远远不如他的将士,下场什么样的下场?
    北魏将士见刀主帅惨死,都无心恋战,还是保命要紧,大家纷纷往童门关里逃跑。柔然挥军追杀,敌人一片一片地倒下。这加剧了北魏将士逃命的决心,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城门的方向冲呀!挤呀!有点举刀把阻挡去路的同伴砍死,就像杀死敌人一样。随着大军争先恐后地涌向城门,越来越多的北魏将士死在自己人的刀下,成了冤鬼。
    城墙上的拓拔虎见状,心想不妙,马上扯开嗓子,冲着守城门的士兵高喊“关门!关门!快关门!违令者斩!斩!”他边喊边撒腿火速冲下城墙,冲到城门,与士兵一起急忙把城门关上,对那些拼命要挤进城门的北魏将士,他提刀见人就砍。他已经顾不上同僚之情了。如果城门不能及时关上,那柔然大军就会冲进来,那童门关就会失守。童门关失守,那京都平城也就是危在旦夕,北魏亡国也就为期不远了。
    就在柔然骑兵与城门只有半米之遥的时候,拓拔虎终于把厚重的城门关上了。他与士兵靠在城门上,气喘如牛,心剧烈地跳动着,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害怕。
    被阻挡在城门外的北魏将士,在孤立无援中,唯一的出路就是死亡!连投降的时机也没有——柔然大军的攻势太猛烈了,犹如连珠炮发,没有停歇的瞬间,把这个敌人砍倒在地的同时,弯刀又高高举起,劈向另外的敌人。此时,柔然消灭北魏部队,就像南方人收割韭菜一样快速、轻而易举。关上城门之后的半个时辰,城门外的北魏军队被柔然大军全部消灭,一个活口也没剩下!
    战斗结束的时候,天色渐晚,最后的一抹云霞也消失于天际,何弃我下令鸣金收兵,回到驻地,休整——战斗还没结束!
    第二天早晨,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露出孩童般的笑容,令人舒畅不已。但拓拔虎却没有心情感受这美好的早晨,呼吸新鲜的空气。他匆匆地抓着一只烤羊腿,边囫囵吞枣似地撕咬着羊腿,边急促地向长城上的指挥台走去。百米之外的柔然大军,除了站岗的部队外,其他的将士有的刚帐篷里钻出来,伸伸懒腰;有的悠闲地品尝着香喷喷的羊肉、牛奶着组成的早餐;有的三三两两地说笑着。远远看去,整个柔然营地,在柔和的朝阳中,仿佛一个轻松惬意、悠然自得的社区,根本难以觉察出大战的紧张气氛,这和经验不吻合。难道是柔然昨日大胜北魏,骄傲自满,放松了警惕?还是一个套,等着他去钻?拓拔虎一时间感到很困惑,不知道何弃我葫芦里卖什么药?其实,他有一种趁机率军冲击柔然军营的冲动,把柔然打个措手不及,但是,一想到昨日北魏五万精锐部队全军覆没,以及第一猛将拓拔狮死无完尸,心中只打退堂鼓。我期盼的是在柔然大军攻城之前,传令兵能够把求救的八百里加急信件送到朝廷,送到太武帝拓跋焘,火速派遣大军来救援。童门关到京都平城不用一天就可以到达,只要他能坚守两天,等来北魏救兵,那童门关就可以守住,甚至击败来犯的柔然军队。“可是,何弃我会给我时间吗?”拓拔虎仰天而问。
    柔然大军悠闲地用完早餐,心情愉悦地晒着太阳,那一派自得的样子,令守城的北魏士兵羡慕不已!而柔然士兵的悠闲,反而加剧了北魏士兵内心的恐慌——“他们在搞什么鬼?”人人都在猜测,人人都没有答案。当大家都在困惑,那恐惧就像瘟疫一样传染开来,北魏的士气大落。在大战前夕,士气低落往往意味着失败,意味着死亡!但人越害怕死亡,就越容易失去理智,无形中加快了死亡的速度。“我还能活多久?”北魏的士兵在默默地问自己,也在默默地问百米之遥的柔然主帅何弃我。
    何弃我斜靠在帐篷的一把虎皮编织的将军椅上,圆月弯刀静悄悄地躺在他怀抱里,他眯着眼镜,仿佛在享受暴风雨来临前夕难得的宁静。周围的士兵都不敢去打扰他,也没有知道他在想什么。
早餐过后约一个时辰,何弃我睁开眼睛,飞上威武、强壮的汗血宝马,高举着出鞘的圆月弯刀,喊道:“兄弟们!攻城!消灭魏军!直奔平城!俘虏拓跋焘!”“直奔平城!”“俘虏拓跋焘!”呼喊声此起彼伏,震天动地,北魏士兵听了暗暗心惊。
    何弃我率先派出弓箭手,疾驰到童门关的城墙下,排列为两队,前面一队士兵的箭射完,马上后退散步,在他们之后的那一队弓箭手立即补位,向前三步,抬手、拉弓、瞄准、射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仿佛在瞬间完成。当弓箭手把长城上的北魏军队压制住,躲在城墙里面,不敢探出脑袋和身体,以免中箭。这时,何弃我下第二道命令,派出攻城的士兵。攻城士兵抬着上百架云梯,冲向童门关。到了长城脚下,架梯,争先恐后冲上云梯,攀登到城墙,冲进长城。北魏士兵见到柔然士兵已经冲到城墙边,即将跃入城内,也顾不上被利箭所伤,抡起弯刀,拼命地向柔然士兵砍去。
    当士兵冲向云梯时,何弃我下了第三道命令:撞开城门!二十几个士兵抬着一段直径一米的实木,用力撞击坚厚的城门,试图撞开城门。撞得第一下,城门晃了晃,第二下也是如此。柔然士兵锲而不舍地撞击着城门。在这二十几个士兵的后面,近千名骑兵整装待发,一旦城门撞开,立马杀近童门关!
    攀上云梯到城墙边与北魏苦战的柔然士兵,由于在半空中,站立不稳,移动不便,在格斗中处于劣势,被北魏士兵砍死砍伤而摔落在地上的柔然士兵越来越多,伤亡比北魏还大。但何弃我没有为眼前的伤亡所动摇,继续派兵搭云梯,冲上城墙,与北魏士兵杀个你死我活。
    城上刀来刀往,城下的战斗也是紧张不已。见城门久撞不开,何弃我又派了二十个力士加入撞击城门的行业,四十多人抬着那一截巨大的沉重的实木,狠狠地撞击着城门,城门剧烈地晃动着,两扇门的距离逐渐拉大。眼看城门就要被攻破,拓拔虎大急,几个起落,从城上跳到城门,赶忙指挥士兵搬来大木头顶住摇摇欲坠的城门,同时,他还派了几十个身强体壮的士兵用双手,用肩膀顶住城门。“城门一旦被攻破,童门关失陷,北魏也就完蛋了,一定要给我顶住!谁敢后退半步,我就宰了他!”拓拔虎冲着士兵咆哮着。此刻,他心焚似火,又忐忑不安,,心虚狂暴。
    眼见攻城的士兵的伤亡越来越大,何弃我大怒,跳下马来,冲到士兵们那里,指挥他们后退20米,再全力以赴撞击城门。当士兵们扛着巨木拼命向城门冲去的瞬间,何弃我施展出可与少林寺的“九阳神功”相媲美的“天崩地裂”内功,把十成的内力全部贯注在右掌,右掌打在巨木的末端,与几十个扛木的士兵,快速地向城门冲去,猛烈地撞向城门,“咚”的一声巨响,城门应声倒地,一起倒地的还有十几个北魏士兵。
    城门被攻破,拓拔虎知道自己的大限已到,顿时急火攻心,拔出弯刀,发疯似的冲向柔然士兵,见人就砍。何弃我越过士兵的头顶,落在拓拔虎的跟前,左手贯力拍向他的弯刀,拓拔虎的刀锋受力失去了准头,砍到了一名柔然士兵的头盔,何弃我眼尖,左手抓向这个士兵的胸前,用力往后一扔,扔出三丈远的地方,士兵落地时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但脱离了危险。何弃我把士兵救出危险圈,手脚并没有停下来,右手握刀,将圆月弯刀对准拓拔虎的心窝,平缓地刺去,就像初学武功的人一样,这一刀的动作非常简单、平凡,没有半点的技巧可言。他的这招刀法名为“魂飞魄散”,不熟悉他刀法的人肯定会认为这一招的刀式会是刚猛、绚丽、快速等等,但实际上,动作和名称完全挂不上勾。其实,何弃我觉得叫什么名称并无所谓,关键是实用,致敌于死命!对这看似平常的一刀,拓拔虎在电光石火中变换了七种刀法,都无法破解何弃我的攻势。眼尖圆月弯刀离他的心窝越来越近,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额头滚落着。他把心一横,拼劲全力,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灭绝刀法。 “灭绝刀法”很是霸道,实际上是用来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打法,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使用!而今,形势逼人强,该是“灭绝刀法”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就算死,如果拉高深莫测的柔然主帅何弃我同赴阴朝地府还是很划算的。拓拔虎施展着“灭绝刀法”,一把弯刀向闪电似的劈向何弃我的同时,身体飞速撞向何弃我,且快速地调转弯刀的方向,刺进自己的胸膛,刺向何弃我的身体!他的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瞬间就完成。令人预想不到的是,拓拔虎的“灭绝刀法”的致命之处不是劈向对方,而是他把自己的身体也当作武器,射向对方,再将弯刀穿过自己的身体,刺向对方,一次格杀对手!
    何弃我并没有想到拓拔虎会使出如此刚烈、霸道的刀法,但他的反应比拓拔虎更快,就在拓拔虎的身体即将射到他身体时,他左掌一掌拍向穿透了拓拔虎身体的弯刀,同时,他的身体向左边急射出去,他的身体在半空中飞驰,但手依然灵活,他用了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圆月弯刀从右手递到左手,运起“狂沙落叶”的刀法,刀锋划了一条弧线,往拓拔虎左侧的脖子一抹,拓拔虎的双手马上松开刀柄,掐住脖子,嘴巴一张一合,却喊不出声音,脸上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过了片刻,拓拔虎的脖子血流泉涌,他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地,两只暴突的眼镜,已被恐惧湮没!
    拓拔虎一死,平时骁勇善战的北魏士兵军心涣散,顿作鸟兽散。柔然大军以矿风扫落叶的态势,横扫童门关里的北魏残军,落日时分,童门关改名换姓。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8-9 发表 | 本章责编:邓安东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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