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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里的戌时,天已黑透。听了皇上的话,我漫步在小径上,心里烦躁的难以言喻。 争斗,又是争斗!本想自己决不身陷争斗怪圈,却不由自主的被卷了进来,现在有人救我出去,我又何必犹豫呢?任何一个外人都会觉得我有些故做姿态了,可是我的心,确实是要我紧紧守护在这冰冷而华丽的宫殿里,姐姐的话,皇上的话,我到底该听谁的? 心里不爽快,走了多远的路自己都没感觉,等心下了然了,才发觉自己又迷路了,而且这次走的太远,身子倦的不行,遥遥看着前面有一个黑影,想是宫里的侍女或太监,于是缓步上前准备问路。 可是我刚走上前,还未看清是谁,一块泛着幽香的帕子已经捂了上来,还没挣扎,就已陷入了昏昏睡态。 “小姐,您醒醒啊。”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呼喊,我纷飞的意识又回拢了来,刚刚,是怎么了?眯缝着眼探视着眼前的屋子,华贵有余,雅致不足,明显的,我已经出了皇宫了。 “我要见你们主子尹暮轩。”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的,尹暮轩,你这次真是太过分了。 “你怎么会知道是我?”未己,又着一袭黑衣的尹暮轩出现在我面前,有些意外的看着我,打量了一会缓声问。 “你也知道,能干这么无聊的事情的人,只有三个。”看他微微颔首,确定他不会为我的措辞恼怒,便接着说:“皇上是最先可以排除的,他整日被你们两个人扰的不得安生,才没有闲情逸致扮刺客吓唬人;至于你哥哥尹疏霭,本该是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可是自从我进宫后,他几乎和我断绝往来,断不会在这种时候干这种事。除了这两位,还剩下谁?” “可是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在我们三个之中?”停顿了一下,他问道。 “能在皇宫里安插自己人的,除了本就是一宫之主的皇上,也只有你们两位了吧?”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我不信他会不懂。 “恩,有长进,皇宫果然是个好学堂。”原来是在试探我,可是用这种方法,真是让我无语而对。 “既然考试合格,那就快让我回宫吧。”如果他抓我来就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我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三分天下中占有一己之地的昱王了。 “可是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沉沉的叹气,无奈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什么……意思?”如果该发生的迟早还是要发生,那么我的预感会不会太准了一点。 “你虽然有进步,但是你还是分析错了。”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说了一句惊若响雷的话:“你不该最先排除皇上的可能性,因为这次,是他安排好一切,把你送过来的。” 这就是他让我多出去走走的原因? 我傻傻看着尹暮轩,只能自欺欺人的问:“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只是开个玩笑的……” 我宁愿皇上他对我无情,对我残酷,我也决不愿为了报恩,把自己后半辈子的生命,埋藏在那暗无天日的宫里。可他偏要这样对我,纵使只是为了姐姐的原因,我也不能无动于衷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他留给你两封信,一封让你醒了后看,一封到了争乱之时再看,你好好收着吧。”尹暮轩也满是郁闷的表情,和着这萧飒秋风,我真觉得天地都凄冷了。 夜里,来京城后第二次睡不着。 “无事常如有事时提防,才可以弥意外之局;有事常如无事时镇定,才可以消局中之危。” 这是他对我的提点?告诉我应做到要处乱不惊? 还是他对我的安慰?告诉我他只是在预防万一? 帝王的话,不同情况下就会有不同解释。 可我只愿相信是第二种。 平静的湖面下暗潮涌动,云色乌黑,我仰头,似乎,要下雨了。眼前的池塘,满池残叶,竟比在敕王府时又萧瑟了不少。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几个月前,也是一池荷叶,满堂莲藕,胖乎乎的煞是可爱,如今的莲子,无人来收,满溢着似乎要挣脱莲藕的束缚。莲子,落下来吧,强求留住留不住,莲子而已,今谢明发的事物;纵使是只有一世的人生,该放手时,不还是要放手? “听皇兄说你身子不好,这么大的风,怎么出来了?”近日朝堂上气氛紧张,昱王和皇上的争斗也算白热化的境地,尹暮轩倒像个没事人似的,还时不时找来几件事给我分析,让我明白其中要害。 “心里烦闷,呆不住。”我回头对他微微叹息:“今日,又有什么事了?” “兵部倒没什么动静,看来这次是确实不会波及到我,只是工部有了些行动,连日来嚷嚷的热闹,说是要要钱呢。”有些好笑的侧侧头,他十分认真地看着我。 “呵,谋反缺钱去找皇上要?皇上怎么可能给嘛!”也难怪他的表情,工部是敕王尹疏霭的势力范围,要钱自然是为他要,可是如今形势下,他已几乎是明着反了,皇上又怎么可能给他钱? “不过这次想不给大概也不行了。你也知道,皇上的额娘去的早,现当今的皇太后是向着敕王的。这不,借着她的大寿,要修建宫殿呢。也刚好这职掌土木兴建之制的官落在了敕王手里,里应外合的,这不逼着皇兄给钱嘛!”没想到皇太后和皇上的隔阂之深竟到了这番地步,真是难以想象,这十几年来,当现在的皇太后还是皇后时,皇上的日子该有多么艰辛难过,也难怪练就了他现在的忍耐和坚韧。 “这招倒是不错啊,百道孝为先,皇上是要做表率的,不能不给这钱。但给了他心里肯定也不爽快。”我暗暗思索对策,却几乎毫无头绪,正踌躇间,看到尹暮轩的淡笑,猛然一丝灵光闪过:“你不是和敕王要好吗?还合谋送我进宫,现在为何要帮皇上庇护我?” “那不叫要好,互相利用罢了,你心里该明白的。他们二人不论谁输谁赢,对我都没有好处。维持现在的平稳,是对我最有利的选择。”所以,哪一方弱势,他就要帮那一方。毕竟唇亡齿寒,虽然他有自己的庞大势力,但当另一方吞并了他的盟友,那势力之强大将会是他所无法阻挡的。 这,也正是值得我做文章的地方。 “那现下的局势已不再平稳了,你有没有选好立场?”其实问也是白问,他能够收留我,这立场是再明显不过了。 “这还用问吗?”果不其然,他轻轻指着我:“受君之托,终君之事。你是想让我劝劝皇太后,让她取消建宫一事吧?”不愧是久经权变的昱王,不仅先我想到对策,而且将我的心思洞察的仔细分明,确实厉害。 可是,皇太后会答应吗? 他又有什么能耐,让皇太后收回懿旨? 毕竟君无戏言哪,何况对方,是天下之母,圣君之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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