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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事情,有了开端,就不肯结束了,比如争风吃醋。 我笑嘻嘻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嫔妃进来,个个口中有剑,袖里藏刀,然后又一个个心满意足的离去。笑的脸都痛了啊,再撑撑吧,最想来的还没来呢。 “娘娘,您身份地位比她们高,为何这么忍气吞声?只会让她们觉得你好欺负,更加趾高气扬的。”迥云自从上次的事后,成熟了不少,表面上也对我更加忠心耿耿了。至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现在还不想管。 “云儿,前几日不是樊妃让你下的毒么,她今天怎么不来看看热闹?”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我轻声问着。迥云还没回话,门外就传来了一声娇语,终于,樊妃来了。 “凌妹妹这么想念姐姐我,姐姐我怎么好意思不来呢?只是被万岁爷耽误了会,这不是来了嘛!”皇上在批阅奏章好不好,用这种事情来气我,想让我状态不佳口上失策?真是笑话。 “难道姐姐是从御书房赶来的?那真是辛苦您了。一路奔波,一定口干舌燥了,来,请用茶,是要喝番木鳖呢,还是易消魂(断肠草所泡制,巨毒)?”我笑盈盈地问着。 “妹妹的茶,连万岁业都不配喝,我怎么敢喝呢!”面色不改,果然有做贼头头的潜质。 “哪里是不配啊,是要留着胃口去您那里喝嘛。”尽管我不爱打听这些事,但最近这几天,迥儿总是时不时的告诉我关于樊妃的事,想以此证明她现在对我的忠心,何必呢。 不过这倒是让我知道了一件事,自从上次茶里下毒之后,原本“颇得圣心”的樊妃已受了不少冷遇。皇上基本都不再去她那里了,这句话,无疑戳到了她的痛处。 但这绝非我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即使她如此咄咄相逼,我也只是在嘴上占占便宜,行为上不曾伤她半分。毕竟这些争斗不是我所热爱的,为了这些头衔的变化,实在不值得我去伤害别人。 沉默了一会,她明媚的眸子直直看着我,半晌,笑语道:“妹妹口齿好生伶俐,姐姐自是说不过你的。留着你的伶牙俐齿,咱们等着看,谁能笑到最后,恩?”一句道辞的话都没有说,她厉声笑着,转身就走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她的笑,还在回荡,那么刺耳,那么刺耳。 谁能笑到最后?我对着镜子,发自内心的笑,我似乎都快不会了呢。那些名利,得到了又怎样?得不到又怎样,你会为此而笑,我却笑不出来。我并不觉得我比你清高多少,只是经历不同,追求不同罢了。 追求?好熟悉的词。 猛然想起三个月前,满脸泪痕的尹疏霭。他也曾言之灼灼的说过这个词啊。 真是奇怪的事情,初见他时熹微的晨光,映照着他线条柔和的侧脸;书房读书时和煦的春风,吹拂着他专著浓郁的眉眼;一起吃饭时淡淡的菜香,弥漫出他若隐若现的神情,我几乎都可以忘了,只有那满脸的泪痕,怎么忘,也忘不了。 加上近几日来让我目不暇接的各位嫔妃们的品性,我忽然想起一句话:天下可爱的人,都是可怜人;天下可恶的人,都是可惜人。 当时不怎么明朗的意境,现在却突然明白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成长,真不知是好是坏,又常常的,怀念起了过去的时光。 闲时无聊,经常看看昱王写过来的信,对于朝堂之上的事情也知之不少。现如今,敕王对于皇上的抗争屡见不鲜,且呈愈演愈烈之势,三股势力的分化越来越明显,原先还是面合心不和,现在就连面子都难做足了,也难怪最近皇上的心情每况愈下。 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可以知政啊。我仔细审视着这些笔迹飘逸的信,为着现在剑拔弩张的形势有些担忧。 明明我原先是寄宿在敕王府的,但敕王现在却几乎对我不闻不问,通信的事竟全交给了尹暮轩,真是匪夷所思。 而且,皇上并未对我动情,他们安排我这枚棋子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完全可以对我放任不管,可他们却时时和我保持着联系。可要说管,那些嫔妃们对我的刁难他们肯定也有耳闻,最后却都是皇上摆平的。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告诉我这些干吗?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日日思,时时思,事关生死的事,我才不会掉以轻心。 可越是思索越是不解,心里越是烦闷。加上时已深秋,将近冬日,凉风阵阵,不几日,竟郁郁成疾。 太医刚走,皇上就来了。照例是问问病症,尝尝汤药。若不是有姐姐的原因,这么温柔的皇上,真会让人多想。 可我明白,他对我好,只是在我身上弥补另一个人罢了。 好又如何?不是属于我的好啊。 “看着也不是最瘦弱的,怎么就最先病了呢?”似是自言自语,他有些烦恼的说着。 朝廷上,二王之争已经够他头痛的了,即使是为姐姐,我也该宽宽他的心了:“没事的。我身体很好,很快就会好了。” “身体好就吃这么点?”扫了眼桌子上不为所动的菜,他有些责怪:“自己的身体,总归是自己的,别人再担心,还要自己留意才是。” 我不禁“噗嗤”笑出了声:“真是难以相信,皇上还可以这么多话,尊贵气都跑了。少说几句吧,你也歇歇,整天忧天下还不够,现在还要忧……” “你去昱王府吧。”像是宣布决定似的,打断了我的话,他注视着我的反应。我罔若雷击。 “你在……试探我?”这是我唯一想的到的原因了,好好的皇宫不呆,去昱王府干吗啊。 “昱王给你的信你也该明白,现在的局势……我希望你可以躲开这个纷争。第一个向我宣战的,是敕王,所以现眼下,最安全的就是昱王府了。况且,他长期和你通信,心里对你应该没有芥蒂。最重要的是,我们三个人之中,只有他和你姐姐的关系最疏远,他决不会因为你姐姐的关系对你有任何作为。”他略显疲惫的解释给我听,我却又吃了一大惊。对于昱王和我通信的事他了若执掌,可他依旧没有说明,他的城府,到底有多深! “难道要整个皇宫的嫔妃都搬到昱王府?会引起慌乱的。”我实在不想离开,先不说这种时候逃脱,很没有担当,就说姐姐对我的嘱咐,我也不该离宫的啊。 “不,就你一个。我会努力让你走的神不知鬼不觉。” “就……我一个?为什么?”开什么玩笑,就我一个是嫔妃,别人不是啊? “你,到底愿不愿意去?”没有任何回答,只是询问,可我却觉得,这语气里包含了太多坚决的定意。 我很想理清思绪,可是短时间内,情况发生太快,我根本无法思考,只能呆呆的看着他:“我……不去。” 他仍是摇摇头,眼神黯淡的嘱咐着:“闷在屋子里病也不见得早好,多穿件衣服,有空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话题就这样被他扯来扯去,我心慌的应答着,却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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