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第二十章《苍鹰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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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合力狙杀了鹰爪王之后,梁山、辽国和凤鸾剑派都伤亡很大,不得不各自撤回休整。在此次行动中又以辽国的损失尤为惨重,紫嫣公主暂时作别了情郎燕青,回到辽国方面去处理相关的善后事宜。
单说那梁山的人马回到冠生园客栈以后,大家都休息了,但有一个人却是一夜也没有睡,谁呢?就是那冷月飞雪。
一大清早,燕青跟大伙一起来给师娘请安,冷月飞雪还是坐在那一动也不动。
燕青看着冷月飞雪憔悴的面容很是心疼,“师娘,您要节哀啊!”
冷月飞雪的泪水已经流干了,她一直在考虑着艾变虬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一个要死了的人一定不会说假话的,杀害仗剑狂歌的肯定另有其人!会是谁呢?燕青他们进门的时候带着了一股清晨的寒意,让冷月飞雪混沌的思绪豁然地开朗了,再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整个又给梳理了一遍,心头猛地一亮,她悠然地说,“我们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什么细节?”燕青急忙问。
“我们昨晚为什么能够狙杀掉鹰爪王?”没想到冷月飞雪反过来问了一句。
燕青尽量地寻找着理由,“......首先......因为我们的情报非常地准确,知道鹰爪王昨晚仅带着少量的心腹去了城西的王园......”
“是啊,我们太急于搞清楚你师傅失踪之谜了,忽略了艾变虬为什么会去王园这一细节?”女人的心真的是很细,常常能看到我们不太注意的地方,“别忘了王园离忘情谷只有一箭之遥,难道这两个地点真的只是一种巧合吗?”
“你是不是在怀疑......杀害师傅的凶手就在王园?”
“我不知道,但我们为什么不去王园看看呢?!在王园到底有什么在吸引人们?”
是的,王园从来就是一个不可以平静的地方。昨晚在赌局中再次输给拉拉小姐之后,艾变虬就离开了王圆,不想在归途中遭遇了梁山、辽国、凤鸾剑派的三家兵马,就在艾变虬力战而亡的几乎同一时间,另一支人马则想再一次乘虚进入到了王园牡丹轩。
这哨人马来自何方呢?他们俱是公门中差人的装扮,大约有八、九个人,为首的那位腰间缠着一条九节软蛇鞭,还别着一个葫芦,正是花项鹞鹰傅牧。傅牧原本是奉了艾变虬的密令来跟追清风长老的,正是他最早发现了王园这个神秘地点并密报给了艾变虬,眼看着艾变虬铩羽而归,傅牧就率领着自己的人冲出来,打算把完颜夫人拉拉拿下,好回西京府衙邀功请赏。
“休要再往前来,王园是私人领地,非请勿入!”蓝色的牡丹花丛中闪出了一排的身影,为首的正是三姑六婆阵的阵主莲婶婶。
王园并非一个不设防的地方,前面只是因为要确保完颜夫人接见清风长老的秘密,才暂时撤走了一些无关的暗哨。没想到让跟追而至艾变虬等人乘虚而入(当然那些暗哨即使在岗,也是抵挡不住鹰爪王的),杀掉了清风长老,将夫人也置于危险的境地;多亏了完颜夫人拉拉处变不惊,灵机应对,险中求胜,以小点骰再赌鹰爪王,借助梁山、辽国、凤鸾剑派等势力,除去了心腹之患鹰爪王,反败而胜了。
但现在,是不可能再出现前番的大意了。
傅牧欺软怕恶横惯了的,他眼珠子一翻,根本就没把这几个老太婆放在眼里,“吾乃洛阳府的马步都头傅牧是也,现在在执行公务,如果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不识相的话,我就将你们一并锁了......”
“竖子安敢如此无礼?我看你是死期催到了!”莲婶婶有一身功夫,在女真国也算是个角儿;堂堂的诰命夫人,呼奴唤婢,算是人上人的身份,能受得了这话?只见她柳眉倒竖,双掌一分,使了一招“彩蝶穿花”就直取傅牧。
眼看着双方话不投机,就要开打,牡丹轩的二楼上传来了娇滴滴的声音,如莺歌夜唱,“婶婶且住手,......放他们进来!”
别看莲婶婶在长白山曾家堡的辈份这么高,但对小侄女拉拉宠爱有加,除爱情问题以外,对拉拉的愿望从不打折扣,她暂熄了雷霆之怒,收住了身形,恨恨地说,“请—!”
傅牧不知道深浅,还以为是自己的官家身份镇住了众人,率领着手下大摇大摆地闯上了牡丹轩。傅牧举目望去,看到了坐在二楼客厅桌案前的拉拉小姐,就觉着这大厅里的光线特别地亮堂,棚壁生辉的感觉。
“这小妮子简直是貌若天仙,好比那七仙女私自下了凡尘,又仿佛思春的嫦娥飞天奔向圆月。”傅牧暗自嘀咕着,心坎儿发酥早已经麻透了半边,呼吸也变得不匀畅了,说出话来就不利索了“你......你,就是那个,那个大闹高记赌馆的冷姑娘吧?......”
只说了这半句话,傅牧赶紧把嘴巴给闭上了。为什么呢?因为那哈拉汁(口水)已经不由自主地顺着嘴角直往下淌了,再不闭嘴那丑就丢大了。
“不错,正是本姑娘。”拉拉不卑不亢地说。
傅牧唆了半天嘴巴,把口水给咽了回去,然后脸一板,“你勾结凶僧清风长老,刺杀朝廷命官,本都头特来拿你归案......”
傅牧对于拉拉小姐的了解其实是少得可怜,所以才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来。
“哈哈哈......”冷艳的拉拉小姐出人意料地发出了玲珑般大笑,这笑声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质感。
傅牧如坠在迷云疑雾之中,一头的雾水,于是陪着笑脸问,“姑娘因何发笑啊?”
“自然是笑某些人坐屎不知道臭,死到临头尚且不知啦。”站在旁边地莲婶婶冷笑着替拉拉小姐作了回答。
傅牧看到拉拉小姐毫无惧色,神情自若;而那几个婆婆姥姥也非易予之辈,知道这种情形万难善了的,回想起先前远远地看到鹰爪王铩羽而归的情景,暗自懊悔自己也许不该冒然地出击了。
心底已萌生了怯意,嘴上还不肯相让,傅牧想学一回鹰爪王,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冷姑娘,本都头怜香惜玉,有好生之德。就给你个机会吧,......”
莲婶婶鄙夷地笑了,“凭你也配?”
拉拉根本就不理睬傅牧,向莲婶婶以商量的口吻说,“来得都是客,要不......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死得口服心服。”
“拉拉,你的心太善良了.....”莲婶婶无可奈何地样子,然后转过脸对傅牧说,“我们夫人给你一个机会,赌一把,你赢了就饶你一命。”
“笑话!”傅牧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说着就伸手就去解腰间的九节软蛇鞭,准备要玩横的。
拉拉两指轻轻一弹,一枚骰子飞射而出,虽然拉拉不会武功,但毕竟是一代千王,至高境界的赌术是靠着深厚的内力来作为支撑的。
“阿哊哊——”傅牧的手刚一触到软蛇鞭,就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火烧火燎的。傅牧惨叫着低头一看,原来痛楚的来源是因为手背已经被一枚骰子击穿了,骰子可怖地深深镶嵌在手掌的肉骨之间。
这暗器究竟是谁发的,傅牧竟然浑然不知。那些跟着傅牧进来的公差见不是头,四散欲逃。未经许可,牡丹轩是进来了就很难出去的,莲婶婶跟其他几个姥姥一齐出手,只不过三两招就将他们全部击毙了。转瞬之间,花项鹞鹰傅牧就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傅牧这时才知道人家是一点都没有说大话,自己有眼无珠,今夜是万难逃脱了。一种求生的本能,于是他高声地大叫起来,“你刚才说过的!我要赌!我要赌一把!!”
拉拉俏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以,你想赌什么?”
“我,......我要......赌斗蟋蟀!”傅牧像临溺者逮着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眼睛里射出了希翼的光芒。
“斗蟋蟀?”莲婶婶眉头一皱,想要出言阻拦。
拉拉淡淡一笑,一摆手示意没有关系,“我是千王,没有什么不能赌的......”
傅牧那只没有负伤的手,哆嗦着摸向腰间别着的那形影不离的葫芦......葫芦里装着傅牧精心饲养的“黑甲神龙大将军”,这只黒足墨蛉蟋在西京一带没有敌手,还从来没有在角逐输过。
“取我的蛐蛐来。”拉拉朝手下做了一个手势,下人应诺捧来了一个和田玉的盆盂,轻轻地放在桌案上,玉盂下是绿檀香木的座子。
拉拉慢慢地揭开了盖子,盖子的背面印着女真国大内的金敕篆印。傅牧瞪大了眼睛,里面有一只通体班驳七彩,晶莹剔透,健壮威猛的蛉蟋。
傅牧在斗蟋蟀方面很有经验的,他看到拉拉的蛐蛐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对方的这只蟋蟀,是寿星头,斗丝细直隐沉,那蟋蟀的一双小眼珠黑如点漆,突出于额角之上,赤须粗长,红如血,墨牙钢硬,是世所罕见的稀有品种,唤做“七彩朱砂额”。
“请!”拉拉做了一个客气的手势。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好在自己的“铁弹子”能够赢得“大将军”的称号,靠的是全胜的战绩作为支撑,毕竟从来没有输过的。傅牧一咬牙,将“黑甲神龙大将军”与“七彩朱砂额”放入到了同一斗盆中。
比斗开始了,看来两只蟋蟀都是沙场老将,晃动着纤细的触须,振翅鸣叫,张牙舞爪掉转不知道是在叫阵还是威胁,反正都没有急于进攻的意思。拉拉成竹在胸,索性搬了条凳子坐了下来,把主斗权拱手让给了傅牧。
“品种好也不一定就能斗败我的黑甲神龙大将军,我的铁弹子毕竟从来没有输过的......她现在把主斗权让给我,我就先发制人,用凌厉的攻势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它......”傅牧暗自冷笑着,以蟋蟀草撩拨着“黑甲神龙大将军”的口齿,激其振奋出击角斗。
果然,“黑甲神龙大将军”铁弹子张开大牙率先扑向“七彩朱砂额”,“七彩朱砂额”显然准备不足,仓促应战,双方拧成了一个“麻花扣”。
但强将手下无弱兵,“七彩朱砂额”并不菜,它肢体健烁,站稳马步,用的是后发制人的策略,守中带攻突然反扑了。
虫儿的拚搏,宛如勇士的角力一般,非得PK一个你死我活不可,双方咬抱成一团,连续翻滚出几个漂亮的“狮子滚绣球”,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黑甲神龙大将军”不愧是个中的高手,它突然来了一个“抱摔”,“哵叽”一把把“七彩朱砂额”给摔了出去,看来这一下摔得够呛,想必是骨骼都散了架,“七彩朱砂额”被摔在那动弹不得,挣扎不起。
傅牧哑然失笑了,“呵呵,呵呵~~,你的七彩朱砂额也不过尔尔……”
斗盆里的“黑甲神龙大将军”也像一个得胜的大将军似的,仰头挺胸,鼓翅长鸣,趾高气昂,向主人邀功请赏。可就这时,卧伏不动的“七彩朱砂额”突然闪电般飞跃而起,大嘴一张,一口就咬住了“黑甲神龙大将军”的脖子,两颗大暴牙跟钳子似的,这把大轧钳的收缩,应该很难有什么东西还能完好无损的了。果然“黑甲神龙大将军”绷紧的肢体松弛了下去,已经气若游丝了。
“我的黑甲神龙……”傅牧心疼得差一点没背过气去,这只蟋蟀就是他的命根子啊。
傅牧身子前探,双手扶住了盆沿,恨不得也要跳进到斗盆里去搏斗一番似的。可这个动作还只做了一半,他又猛然醒悟了过来,这一场角斗的输赢还关系到自身的生死。顾不得那么多了,花项鹞鹰怪叫了一声猛地扑向拉拉,这是在比斗以前他就设想好了的,拉拉不会武功,在牡丹轩又是地位最高的,只有制住她威胁众人,自己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其实莲婶婶始终都防着他这一手,傅牧刚一发动,莲婶婶也同时出招了,这姥姥袍袖一展,无声无形,一支三毒镖已经射了出来。
“婶婶留情!”拉拉外冷心善,一看傅牧对蟋蟀的那感情,就知道他并非那种坏到无可救药的恶人。
可莲婶婶的毒镖已经出手,距离又近,发射得还很隐蔽;傅牧一门心思要拿住拉拉,猝不及防,毒镖正中了傅牧的哽嗓。这三毒镖是煨着青竹蛇、银环蛇、五步蛇三蛇剧毒的,傅牧往后栽倒,手脚抽搐,不过几秒钟的光景就翘了辫子。
莲婶婶委屈地说,“如果他不是企图伤害夫人,婶婶我是......不会出镖的。”
“阎王要他三更死,谁能留人到五更呢?唉——天意啊!”拉拉遗憾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当梁山和凤鸾剑派的人马来到王园时,拉拉正在指挥下人开始打包行装,准备要离开了。西京是个伤心地,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而且身份已经暴露,这是干间谍工作的大忌。
梁山和凤鸾剑派这么多的高手过来了,拉拉知道是抵挡不住的,于是示意莲婶婶等人退下,索性不设防。冷月飞雪一眼就看到了拉拉,拉拉也一眼就看见了冷月飞雪。
“果然是你啊!”冷月飞雪脱口而出,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那么冷月飞雪何出此言呢?这说来就话长了,凤鸾剑是太极的一个分支,讲究“内外兼修”,是以柔曲为体,以刚直为用。非柔曲不能化,非刚直不能用,是一种性情偏柔偏阴的剑法。
“凤凰涅磐”是凤鸾剑派中最高境界的一种武学,要求双人合练的。因此这种比翼齐飞,双龙升天的境界只是凤鸾剑派前辈们遗留下来的一个美妙的构想,没有经过实践的检验,并且在剑派的列祖列宗中还从来没有人练到过这一层境界。
当时的仗剑狂歌和冷月飞雪神仙眷侣,正值年轻气盛,对于师傅描绘的境界充满了神往,没有动脑筋去仔细地思考:“凤凰涅磐”追求的水火交融的至罡至阳,会不会有逆于凤鸾剑术的客观实际?以及强行练习于己于彼有害无益的危害性等等。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犯了教条主义和经验主义的错误,并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作为女性的冷月飞雪修炼这种阳刚剑法付出的代价尤为惨重了,她在参练凤鸾剑术双剑合璧的最高境界“凤凰涅磐”时不幸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后的冷月飞雪性情大变,原本那个开朗活泼,高雅脱俗的女性,性格一下子变得抑郁寡欢,封闭易怒,无法自拔;而且还得了一种怪病,一练功就浑身疼痛难忍。花容月貌也从此就憔悴了。
为了治病,冷月飞雪不得不闭关修炼,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整个人与社会日益地脱节。
接下来就发生了我们前面提到的仗剑狂歌与拉拉的那段故事。别看冷月飞雪不谙世事,但是女人在爱情这方面是特别敏感的。仅凭着一种女人特有的直觉,冷月飞雪感觉得到仗剑狂歌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也是凭着这种直觉,虽然始终不能印证,她隐约地感觉得到拉拉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情敌。
但是仗剑狂歌做事太谨密了,故意装糊涂,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俗语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直到十年前的一个夜晚,仗剑狂歌在梦里面喊着拉拉的名字,无意中被冷月飞雪听到更加证实了她的怀疑,她明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道理。那一个晚上她彻夜未眠,一个人躲在荒郊野外哭了个死去活来。
现在想来,冷月飞雪终于明白了,别看平素里仗剑狂歌沉默寡言,但他心里面做事,城府很深。因为面对的是一个爱情死局,仗剑狂歌深知只有一种情况下才可以公布自己对拉拉的爱,那就是拉拉能够真正地接受这种感情时。如果真那样的话,为了爱,那个没良心的愿意放弃整个世界,他还会顾及伤害谁呢?想到这,冷月飞雪对死鬼仗剑狂歌充满了怨恨。
为了治病的闭关修炼使她得不到必要的信息,自己才被仗剑狂歌骗了整整十五年,虽然那种欺骗是善意的,冷月飞雪仍然为自己是最后一个知情人而伤心不已。她想,其实如果仗剑狂歌能够告诉她,她也许早就成全他们了,三个人都不用这么累!但是她不明白很重要的一点,其实仗剑狂歌与拉拉爱情失败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
许多人还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大名鼎鼎的蓝旗袍拉拉,不由得把眼睛睁得跟包子一样大,这样近距离的机会和荣幸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哦!拉拉一袭鹅黄色的纱衫,轻盈飘逸,真的有种摄人魂魄的魅力!不只是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大伙都挺服气。她那种美既像那邻家女孩一样清新自然,和蔼可亲;又像那巫山女神一样凛然,遥不可及,让人不敢亵玩。
“你怎么可以去勾引一个有夫之父呢?要知道我们的孩子都七岁了!”
“我想你误会了!我与尊夫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的。”拉拉非常地冷静。
冷月飞雪非常地生气,“拜托,你不要侮辱我的智力好不好?”
“事实如此!尊夫完全是一厢情愿!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相反很讨厌他!我有爱人的!”
拉拉的话完全收不到想要的效果,相反冷月飞雪觉得自己被愚弄,而气得七窍生烟,“你怎么说都行啊,是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慰我啊?我很需要这样的同情吗?”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丈夫是女真国的二王子完颜宗望,他非常非常地爱我,我想我们不久就会有个孩子的,你知道的,我想要个女孩的......”
那么拉拉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呢?确实是这样!我们前面就提到过拉拉是长白山曾家庄的二小姐,曾家是长白山长白女真的名门望族,对于完颜阿骨打起义反抗辽国的民族压迫,曾家是十分地支持,并且坚定地站到了阿骨打这一边。
拉拉在长白山天池偶遇了上山采药的仗剑狂歌发生后,仗剑狂歌展开对拉拉的追求攻势,拉拉由最初的拒绝到逐渐的认同,甚至萌生了以身相许的念头,但是他们的恋情除了其他的一些不利因素以外,还遭到曾家长辈的坚决反对,女儿喜欢仗剑狂歌这种事在曾家看来是一种家门的不幸。
拉拉知书达理,从小就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是个很孝顺、很听话的乖乖女,她也明白父母强烈反对的出发点是为自己好的道理。老人家毕竟见多识广,考虑更为全面和谨密,那走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呢,长辈的态度深深地影响着拉拉。因此拉拉也冷静地重新来审视曾经与仗剑狂歌那段感情,回想起来也觉得十分的可笑和不现实,于是对仗剑狂歌的感情渐渐地淡了下去。
恰巧这个时侯为了联络长白女真,在辽国的后方开辟第二战场,完颜阿骨打就派自己第二个儿子完颜宗望来联络曾家,就这样完颜宗望见到拉拉小姐。完颜宗望乃名门之后,贵为女真国的二皇子,长得一表人材,年轻英俊,不但武艺高强,而且能说会道,待人接物也是中轨中矩。仗剑狂歌除了一张脸略强于对方,其他哪一点能跟人家比啊?完颜宗望和拉拉才是门当户对,天偶佳成。
完颜宗望也为拉拉小姐的美貌所倾倒,一见钟情。为了赢到姑娘的芳心,完颜宗望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每天都会去长白山山顶采最美最鲜的鲜花送给拉拉。两个年轻人一起看日出,喂小鸟,赏诗文,品香茗,奏乐曲,唱情谣,舞春风;完颜宗望对拉拉那真的是捧在手里就怕碎掉,衔在嘴里又怕化掉。只要姑娘吱语一声,流露半句,就是天上的星星,也能很体意地摘下来。拉拉十分的感动,作为一个女孩子还能要求什么呢?
曾家的长辈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是我们曾家祖上积德,能够招得如此的贤婿,真的是长了脸了!那也是我们整个长白女真的福气啊!于是极尽的蹿哆辍合之能事。两人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拉拉也爱上完颜宗望,不久就接受了完颜宗望的求婚。这真的是一桩双赢的婚姻!
但是结婚以后呢,花月蜜期一过,完颜宗望肩负着家族重任,必须为大金国的皇图霸业而建勋立业,不得不暂别了爱人,奔赴抗辽的前线。
随着形势发展的需要,胸怀大志的完颜宗望必须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开疆拓土的战场上,他紧随在阿骨打的鞍前马后,南征北战,东荡西杀,立下赫赫战功。因为战功彪炳,完颜宗望在女真国的地位也一路飙升,先后担任平章,右元帅,大将军等职务。
完颜宗望虽然仍然爱着拉拉,同样的信誓旦旦,但随着地位的变迁,形势的发展,为了事业无可避免地与拉拉是聚少离多,甚至天各一方。同时作为王子,完颜宗望要的是男孩,其实生男生女不是谁能左右的,矛盾性格和兴趣的差异逐渐显露和增多,精力旺盛的大将军虽然没有公开的三妻四妾,但有些事也是拉拉管不了的。
整个曾家不由自主也成为绑在女真国扩张和崛起的这部高速运转着的战车上的一个零部件,别无选择地只能是为战争服务,为女真国扩张出力。拉拉也不得不利用自己的优势,作为间谍为丈夫的事业甘作绿叶。这个时候的拉拉才感觉到仗剑狂歌身上其实也还是有一点点值得她珍惜的地方,他淡泊名利,甘于清贫,真正地爱着她,愿意和她厮守终生。只是明白得有些晚了,拉拉决定自己不再为别人而活,而是要真正地为自己来考虑了。
“他到洛阳就是为了见你吧?”冷月飞雪怨恨地看着拉拉。
拉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他想阻止我们女真国的计划,谁知道他怎么想?”
“是你杀了他?”
“是的,他是我杀的。”
牡丹轩里一阵的骚动,“嚓”“嚓”“嚓”有好几个凤鸾剑派的弟子已经按捺不住拔出了宝剑,蠢蠢欲动。
没想到冷月飞雪反而一阵的大笑,“请问一句,拉拉小姐,你是怎么杀他的?”
“用语言。”拉拉的回答非常的简短。
牡丹轩里一下子闹哄哄起来,像是开了粥,人们开始议论纷纷,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总的话题都是不相信,用语言能够杀人?你是骂他还是说爱他?然后他受不了,就用剑“咔滋”抹了脖子?开玩笑啦,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啊?!这是对我们所敬仰的剑王的一种亵渎。
“拉拉小姐,我想知道更详细一些,因为你是拙夫临死之前唯一在场的人,作为一个未亡人,我想你不会拒绝我的要求的?”有了上次错认鹰爪王为凶手的教训,尽管拉拉已经承认是杀害剑王的凶手,冷月飞雪仍然是出奇的平静。
“准确地说他是自尽的,我只不过为他制造了一种自杀氛围而已。”
“你真会说话啊!”燕青冷笑一声。
“他自行了断是客观事实,不是我会说话。”拉拉觉得特委屈。
“自杀的?”牡丹轩里几乎没有人相信,因为在人们的眼里仗剑狂歌是一个最坚强的人,当年他为了追求爱情,不惜一个人与整个凤鸾剑派为敌,三天三夜血透袍铠,天山山麓大战女真高手......等等英雄事迹数不数,这样一个人人敬仰的顶天立地的大侠硬汉,会为了儿女私情而自杀?谁相信呢?
但是如果剑王不是自杀的,谁又能杀得了他呢?
“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的!”拉拉嘴巴一嘟,发起小姐脾气来。
“不,我相信!”冷月飞雪肯定的回答让大部分的疑虑冰消云散了,知夫莫过于妻!冷月飞雪的态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而且......不管拙夫是自杀也好,他杀也罢,你放心,我都不会替他报仇的,因为他不值得我这么做!”
“那就最好,让我们忘了仗剑狂歌吧!......”拉拉如释重负地拍拍手,作势就准备要走人了,“我已经在洛阳住腻味了,正准备要回北方去!”
“请等一等!”冷月飞雪拦住了拉拉的去路。
“莫非你又反悔了不成?”拉拉还真有些紧张了。
“不是!听说你很能赌,我想跟你赌一把。”冷月飞雪淡淡地说。
“哼哼-┈↗”拉拉未置可否。
“万赌骰为先,我们就赌骰子吧!”冷月飞雪想了想。
话说到这份上了,拉拉无法再拒绝,她从怀里掏出了六粒骰子放在桌案上。
“简单一点就掷一粒,......点数大的为胜!”冷月飞雪从六粒骰子中只选了一粒,“不好意思,我先掷了。”
冷月飞雪把骰子高高抛起,骰子落到桌面,咕碌碌滚动着旋转起来,大家都把眼睛盯着那骰子,大约二分钟左右的时间,骰子停止了运动,冲上的骰面是六点,也就是最大的点数了。冷月飞雪已经稳赢不输了,拉拉掷得再好也不可能超过六点!
还要掷吗?人们都以为她会放弃了,拉拉微笑着将小小的骰子捏在手里,她用纤指一弹,那骰子如箭射一般射到桌面上,然后弹跳起来高速地旋转着,转速快得旁人是根本无法看清的,拉拉缓缓地走到桌边,纤手在离骰子大约三十厘米远的桌面上轻轻一按,那高速旋转的骰子骤然速度降为零,骰子仿佛从来没有动过一样静静地躺在那。
“噫~”大家十分惊奇地围拢过来,把视线集中到骰子上,牡丹轩安静到一枚绣花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那么拉拉到底掷出的是几点呢?
冲上的骰面黑底白点十分的醒目,就一点!
冷月飞雪呵呵地笑,“呵呵~你玩了这么多花样,最后就掷出的就一点来,看来你这个千王的名号是言过其实了吧?!”
“请看仔细了!”拉拉也笑了,她伸手把骰子平移开,原来骰子下面还有骰子,上面是一点,下面是二点,不!不只一个,她又移开一个,下面是三点!......共计是六个骰子。一点、二点、三点、四点、五点、六点;总共有二十一点!
怎么回事呢?一个骰子变成六个了!算不算出千呢?当然不是!实际还是一个骰子,只不过拉拉掷骰时,用其专业手法把一个骰子按照六个面分割成六块了,而且六个面全部冲上叠着。虽然不太齐整,但就是拿把刀给你,让你慢慢切,你也不见得就能切得出。拉拉做到这样,她的千术真的是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
“好手法!”众人齐声喝彩。千王就是千王!
冷月飞雪叹了口气,“看来你并不像我最初感觉的那样没有内涵,难怪他会爱上你,哎~~人都死了,还争个什么劲?你走吧!”
拉拉正要离开,燕青闪身挡在她身前,“拉拉小姐,请留步!”
“唉~~”拉拉也叹了口气,“受不了!你们有完没完啊?最后更正一遍,我已经不叫拉拉小姐了,叫我完颜夫人吧。”
拉拉驻颜有术,好看的小蛮腰,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难怪别人总误以为她还是个少女。
“完颜夫人,你别以为我师娘不予追究,也代表我们凤鸾剑派放过你了......”凤鸾剑派的掌门赵长缨横着宝剑就要出手。
拉拉一声冷笑,“行了,你们不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了,我就在这,想怎么样只管动手好了,皱一皱眉头,我就不是蓝旗袍拉拉!”
真个是青春无敌啊,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站在那伸着脖子等你去割,谁好意思去下手啊?这不是赵长缨要的结果,他要的是两个人真刀实枪地比划一番,然后技艺高的杀了本事差的。赵长缨满脸通红,下不来台了,牡丹轩里的气氛十分地尴尬。
燕青适时地上前对拉拉深施一礼,“夫人误会了,并非我等要故意留难夫人,只是有一件事还要向夫人请教。”
“你说吧!”也许因为燕青是这么多人里面拉拉唯一还看着比较顺眼的人,所以她的语气也不再像先前那样的咄咄逼人。
“我想知道我师傅的遗骸现在在哪?”
这绝对不算一个什么过份的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人之常情也。但是拉拉的脸却蓦然地涨得通红,情绪也激动起来,“笑话!我怎么知道?!没有人委托过我要负责保管他的遗骸嘢!”
“对不起,也许您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只是问夫人是否知道。”
“不知道!”拉拉躲闪开燕青想要跟她对视的眼神。
“可是我们寻遍了整个忘情谷也没有找到......”燕青一边说一边察颜观色。
“我已经回答过你的提问了。我没有义务和责任要负责保管......他这个人这么坏,难免不会有报应的,指不定是被什么野狼尸鹫叼去了也说不准哦!”拉拉的神色十分地平静,好象是在说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呢?!”赵长缨等凤鸾剑派的弟子勃然大怒各摆着兵器,这回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燕青双手一摆,以目示意赵长缨等兄弟不要动手。赵长缨最信服的就数浪子燕青了,于是,赵长缨压着怒火,恨恨地收剑退下不再言语。其他凤鸾剑派的弟子见掌门如此也俱皆退下。
燕青然后冲拉拉一抱拳,“如此......不再烦劳夫人!......祝夫人一路顺风!”
拉拉凄然地一笑,最后环视了一眼熟悉的牡丹轩,然后一弹袍袖,毅然转身离去了。
等到拉拉的身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之后,赵长缨终于忍不住问了,“燕大哥,你不是有病吧?她可是杀害师傅的凶手啊!就让她这么走了,咱凤鸾剑派的脸往哪搁啊?江湖中人会耻笑我等的!”
燕青无言地摇了摇头,“赵兄,武者以德服人,自从我们来到西京之后,死人已经死得够多的了......”
“燕大哥宅心仁厚,但师傅之仇岂可不报?待我带人追上去把她做掉......”
冷月飞雪强自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长缨,你错怪你燕大哥了,他这么做是对的。你师傅武功盖世,没有人能够杀得了他。不管对方是否出于何种动机而布局谋算,但死,是你师傅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
“我们江湖中的名门正派更应该分清是非,恩怨分明,师傅是为情而死,杀掉拉拉,师傅九泉之下有知,也不会答应的。那蓝旗袍拉拉外冷内热,喜形不苟于言表,真的是一个奇女子啊!”因为冷月飞雪就在旁侧,燕青不方便说得更多。
拉拉出了王园,这时天已经变了,天边乌云翻滚,枯叶飞舞,凉风陡起,山雨欲来风满楼,莲婶婶等人早已经备好了一乘三驾马车。拉拉走到马车旁,负责保护完颜夫人安全的侍卫纷纷从隐藏的暗处闪出来,一个侍卫长单膝跪下,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沉香的镶金边黑漆木盒双手呈上,“夫人,您吩咐要保管好的东西现完好无损,请查收!”
一看到这个黑漆木盒,拉拉整个身子就是一震,几乎没有晕眩过去,早就在眼睛里旋转着泪花终于夺眶而出。她一把将木盒从侍卫长的手里抢了过来,那护卫非常的意外,心里嘀咕着,夫人您根本不用抢,这东西本来就是您的啊。
拉拉把木盒抱在怀里,用丝绢轻轻地擦拭着,仿佛容不得上面有半点的灰尘,对于爱情的解读是以天人永诀作为代价实在是太过于沉重。拉拉的泪水已经像那断了串的珍珠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淌.....无声的哭泣才是真正的伤心,从来没有人见过拉拉会如此的哀伤。没有人敢去问她。
风起云涌,雷声滚滚,暴风雨就要来临了。护卫们根本不敢抬头看自己的主人,因为梁山和凤鸾剑派的人就在不远的牡丹轩,还没有脱离险地,护卫们齐声唱喏着,“大雨将至,请夫人登车!”
“哼~”拉拉应了一声,“本夫人还有些事情要去料理,你们到前面的驿站等我。”
“可是夫人,您的安全......”莲婶婶有些迟疑了。
拉拉脸色略微缓和,“婶婶,我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第一次单独临敌。他们这些人能真正保护得了我的安全吗?......你带队先行一步吧,我随后就到。”
莲婶婶略作沉吟,往后一摆手,“儿郎们,跟我上马!”
“是!”那些护卫不敢再争辩,纷纷跨上战马,随着莲婶婶策马扬鞭飞驰而去。
拉拉伫立在风中,看着莲婶婶带着侍卫们走远了,大风吹乱着她的秀发,豆大的雨点夹在杂风中三三两两地飘落下来,击打着树叶,发出砒哩叭啦的声音,仿佛无数悲凉的音符在跳动。
拉拉像是被那雨点惊醒了,她抱着木盒纵身登上了马车,只见马缰一抖,那三匹骏马咴溜溜地嘶鸣着,打着响鼻,马蹄骤然飞踏,车轮急转,泥水飞溅,马车奔驰而去,随即消失在迷茫的风雨中了......
潇潇的大雨千丝万线落下,无边无际编织着一张迷蒙的雨帘,遮盖了一切的痕迹。蓝色的牡丹也许过了季节,承受不了暴雨的滂沱和热情,凋零散落在细密如针的雨柱中,随着地面汇集浊流流向远方......
千王蓝旗袍拉拉并没有回到女真国,就此失踪了,再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也没有人再见过她。直到许多许多年以后,在洛阳王园牡丹轩见过拉拉的人,仍然难以忘怀,津津乐道地在茶余饭后谈起当年那个武林中一女杀三王的神话,以及千王拉拉的迷人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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