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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惦记着千里之外的父母,我一切安定下来之后,在晚上往家打了一个久违的电话。 我大吃一惊,母亲拿起电话听到我的声音之后只是叫了一声“娃呀……”就大哭了起来,一时间,我手足无措。 没办法,父亲接过了电话:“你个混蛋小子,还知道打电话啊,二十多天没一点儿音讯,你不知道你妈都急成啥了……” 父亲虽然只说母亲着急,但我知道他自己一定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家里,我与父亲的关系是很铁很铁的,可以为争一本书看吵得脸红脖子粗,可以为悔一步棋掀翻了棋盘,不过片刻之后不是头对着头推杯换盏就是肩扛着肩谈天说地,可谓是父朋子友哟! 从父亲口中得知,我走之后母亲天天守在哥嫂家的电话旁边等候我的消息,却一天又一天地失望,实在没有办法了就一个挨一个往给我下发录取通知书的学校打电话询问。 我无声地流下了泪水,虽然说以前我不止一次出过远门,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一连好多天没有给父母任何音信的,何况我随身还携带了大几千块钱的现金,母亲哪能不担心不挂念呢? 最后,我向母亲立下了军令状:一个星期至少往家打一次电话,也好让她听一听我的声音。
我依旧做着父母眼中的乖乖儿子老师眼中的好好学生,白天去稀稀落落坐了几个学生的教室听课,晚上在潘山义居住的那家女房东的楼上租来的一间小蜗居里复习。我原本打算去住学校宿舍的,但去宿舍一看,到处乱糟糟的,都是几个系的学生混住在一间宿舍,不是抽烟喝酒就是打牌上网,没有一点儿大学生的模样。另外,主抓自学考试工作的班主任王老师说了一句话:“要想学习就别住在宿舍里,到外面自己租房去。”所以,我就卷起铺盖溜了出来。
日子犹如荡秋般一个又一个从眼前滑过。 一天早上,刮着冷风,临近上课时,王老师挺着他那标准的将军肚闯了进来。 “真是太不像话了,敢跟老师拍桌子!”王老师铁青的脸拧成了一块一块的肌肉疙瘩,“班长呢,记住,以后查听课证的时候不准岳参再进教室听课,我不要这样的学生了!” 岳参,谁是岳参?随着大家一起,我抬起头来四处搜寻,只有我旁边坐着的那个脑袋扁在桌子上假装睡觉的平头小孩无动于衷。 过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平头小孩就是岳参。他告诉了我与王老师吵架的事件由头——为了退掉一本市场上卖五折而王老师照全价收费的《法律基础与思想道德修养》教材。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两个从此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通过他我又认识了玩的很好现在已经结了婚的陈颍滨。 岳参老家也是南阳的,但跟我不一个县,很小的时候跟随父母定居在郑州,初中毕业之后不想读高中就来上自考了。至于陈颍滨,他是河南周口的,没想到他来新闻系上自考竟然与我一样也费了不少的周折。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志同道合的我们三个很快成了要命的死党。
都说:郑州,东区金贵,西区权重。骑着一辆破的到处叮当响的小车呼哧呼哧遛逛了一圈,我发现的确有那么一点迹象。 借京珠高速与107国道的光,郑州东区的发展让你眨一下眼就可以找不到东南西北,笑傲江湖的金星啤酒、宇通工业、日产汽车等均在此安营扎寨,特别是郑东新区起步区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更有成为跨国公司、国内大企业齐聚地的不可遏制的势头。 相比之下,郑州西区的建设布局与发展规模就黯然失色了许多。但可以弥补的是,这里聚集了郑州市各个级别的政府部门,像市委、市政府、市人大亲热地拥抱在一块儿,而市规划局、财政局、公安局等也或聚集或分散地镶嵌在周边地带,再者郑州市西北角即将建成的大学城更是荟萃了各个高等院校的学术权威精华与重量级代表人物。 浩瀚的珠江,千百年来冲刷出了一块面积不足4.2万平方公里的小平原,她满怀豪气地把广州、深圳、珠海、东莞、中山、惠州等10多个城市揽入怀中,创造出了让世人瞩目的“珠三角”。而一直沉寂的长江经济三角区在20年后的今天,又突然重新崛起,焕发生机,它以占全国1%的土地和6%的人口,创造了18%的国内生产总值,成为中国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经济总量规模最大的区域之一。那么,面对发展席卷全球浪潮的挑战,腹地河南将如何把中原城市群建设成为发展开放型经济的核心区域呢? 于是,河南省委做出了实施区域性中心城市带动战略,加快中原城市群经济隆起带发展的重大战略,管你是金贵还是权重,一窝端,打造以郑州为中心,包括开封、洛阳、新乡、焦作、许昌、济源、平顶山、漯河在内共9个省辖(管)市、下辖14个县级市、34个县城、374个建制镇、土地面积5.87万平方公里、人口3872万的中原经济黄三角。 可喜,可贺,可是非常遗憾的是,中原经济黄三角却没有把我们南阳划归其中,多少让我这个来自南阳的家伙有点伤心有点难过,再说南阳在古今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啊? 还好,失落的伤心难过很快被意外的惊喜兴奋给冲淡了。女房东尖叫着嚷嚷我赶快下去接电话,原来是曹涵打来的。
曹涵是我高中时候的前后桌同学,也是我偷偷暗恋已久的一个女孩,但在那个男女生偶尔说上一句话搭上一句腔即被视为洪水猛兽的农村高中,即使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是不敢开口向她表白的。 来到郑州之后,我听人说她没有考上理想的学校,正四处打探着准备上自考就主动与她联系,结果却没有找到。现在,她突然像仙女下凡一样飘然而降,我自然是欣喜若狂了。当然,嘿嘿,在我的“死绞乱缠”进攻之下,最终抱得美人归。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明天上午我去找你,别忘了啊?”曹涵在电话中说,还是那一副天真活泼的个性。 “好,好,好!”我乐得魂都飞上了天,“9点整我在郑州大学东门口等你。” 放下电话,我一溜烟冲上了楼,为第二天的见面细心梳妆打扮。 一切顺利。我陪曹涵在郑州大学逛了一圈,边走边聊中我知道她高考分数没有达到本科线,最后阴差阳错的被河南财经学院下属的一个二级学院给录取了,学的是三年制大专会计电算化专业。 “咱去河南商业高等专科学校吧,那里有咱们一届的高中同学呢!” “是吗?”我有点不相信,我每天从商业高等专科学校的门口路过,也经常去里面打球,却是一个也没有碰上。 “当然了,有好几个呢!” 欣欣然,我们两个来到了河南商业高等专科学校。在这里,我果真有机会见到了一些高中时候的同学,像刘保旭、闫斌、靖辉,还很幸运地邂逅了远在新郑市郑州大学升达经贸管理学院上学的党波和曹纪歌…… 他乡遇故知,岂有不快乐的道理?这一天,我们喝了好几捆的啤酒!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也。 秋叶,随风打旋,终于开始恋恋不舍地告别一个璀璨的季节。 全国下半年高等教育自学考试于10月27日与28日如期举行。 我只报考了两门课程,27日上午在郑州市第四中学考《新闻采访与写作》,下午在郑州市第十四中学考《法律基础与思想道德修养》。 一气呵成,我每一场考试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做完了卷子,感觉还不错。想想在9月21日报考的时候,王老师只给我填报了两门课程,我当时甚为不解,就傻乎乎地问道:“只能报考两门吗?” “不是的。”王老师很为我这个最后一个入学的小家伙担心,“一次最多可以报考四门课程,但是现在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你能顾及的过来吗?何况这一学期咱们只请老师讲这两门的课程。” 我摇了摇头,还是不明白。 “好了,快去上课吧,只要这一次两门都能考过就行!” 我想着想着,不由地笑了起来:如果我再多报考一门,说不定也能游刃有余呢! 考试结束,系里放了两个星期的假,因为各个主考院校要组织系里的老师进行批改试卷。也好,我和陈颍滨在岳参导游的带领下,很顺便的游览了郑州的一些景点,比如二七纪念塔、商城遗址,顺便游逛了人民公园、碧沙岗公园、紫荆山公园、郑州博物馆以及动物园……
夜晚,闲来无事,我在校园里瞎乎转悠,却闻到一股浓浓的烧纸的味道,掺和着“嚓嚓”的撕纸声。 是在烧书?借着窜跃的火苗,我发现不少人或蹲在垃圾堆边或躲在宿舍楼角处正毫不吝啬地焚烧着刚刚学习过的还十分崭新的课本。 都是一些上自考的学生。 “喂,这些课本烧掉怪可惜的……”我急步走上前去,试图阻止一个又要往火堆里扔课本的陌生同学。 “要它们有狗屁用啊。”这个正在烧书的学生野蛮地回呛了我一句,“考试完了不烧掉干什么?我留着它们生孩子啊!” 语气生硬。我听了顿时哑口无言,我是不是在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呀? 唉!…… 烧书,可能是人们自我毁灭的前兆。 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海涅说过的这句话,也不知道远在天国的海涅透过一明一暗的烟火看到这一切是摇头苦笑呢还是长泪连襟? 还有:烧书的是我们自己的学生,一切文化的毁损行为,都有文化的名义和身份,因此,匆匆的路人啊,不要对这里过于信任! 这便是大学的良心。 呵,我也是一个匆匆的路人啊,想它作甚,不如留一口唾沫养养牙好呢。 想到这里,我转身走开了……
11月下旬,自考分数下来了。 清楚的记得,那天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秋霜。我心急火燎地赶往教室聆听正在郑州大学新闻系攻读研究生的赵洪波老师讲《新闻学概论》。 推开门,没想到却一头撞在了王老师身上。 “哟,是你呀!”王老师一脸笑容,“考的不错,两门都过了,分数还不低呢!” 上自考的学生最高兴的事莫过于听到别人说自己“都过了”这句话了,这可是一种荣耀一种骄傲哦。 自考不同于统招。一年(在河南省)只考试两次,考试前没有人给你画考试重点说试题内容,考试中谁也不认识谁连想互相关照一下都没有门路,考试后试卷统一调配批改,想走后门加分连阅卷人都难以找的到。 是死是活,一切听天由命,哪里像明媒正娶的统招生一样随时能够进退自如?一次考试不过,你下次继续补考,什么时候考过了60分就算你可口可乐,否则,哼哼…… 正是因为如此,许多上自考的学生事后要么放弃不考要么改行去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考试及格的成人教育,能够坚持到底的寥寥无几,可谓是生命力极强的精英人士。 大浪淘沙,留下真金嘛! 教室里一片怨声载道——如果说以前烧书是痛快淋漓,那么现在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同学们呢,可要好好学习呀。”王老师站在讲台上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地说道,“考不过去,你就拿不到毕业证,这样对得起含辛茹苦的父母吗,对得起你自己吗?……” 也难怪,我们全班82个学生,这一次两门都考过的仅有12个,而且大部分都是勉强及格。 不过,在60分万岁的应试教育体制下,勉强及格也就相当不错了,要那么多分数干吗,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衣穿! 找了一家小馆子,我给自己犒劳——《新闻采访与写作》考了75分,《法律基础与思想道德修养》考了78分,不算太高,但在班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 “他们呢,平时哪上过课哪看过书,就凭考试前挑灯夜战突击一个星期或者是猜几个题目夹带上?呵呵,如果这样做能考过,我头朝下走路……” “哼,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靠,我是不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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