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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自己的圆珠笔在纸上胡乱地画着,妄想能弄出个什么猜想或者定律来,当然不是那些书上都有的东西,而是以前没有人提起过的。我喜欢新的东西,似乎和男人对年轻女子的心态十分地契合,不过我的要求更高,因为喜欢一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女人是危险的,谁也不能欲知她的来临,包括你自己。从古至今,搞柏拉图式的爱情的人都是危险的,没有恋爱就要失恋,最惨的事情无出右者,不过意淫除外。 旁边的沙沙声打搅了我伟大的思绪,真是现实对哲思的摧残,看见那个一模一样的圆珠笔,心理总是莫名地糊涂,自己仿佛幽魂,受了什么所谓教派宗主的驱使,做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看看手机,收卷纸的时间就要到了。对于那些答案,我只是仅仅知道他们的出处,数据结构,组成原理,高级语言,网络知识等等,这对于一个大学的毕业生来说已经很不简单了,现在的大学生能分辨出高粱小麦的都不多了。那个和我一样的圆珠笔是我借给同学的,这个考试有着非凡的象征意义,这是我们第一次的求职考试。至于要应聘什么职位,现在还不确定,总之是软件编写之类的营生。 我开始注意这个屋子了,很明亮,透过窗户,太阳同样没有特色地挂在天上,让人类描写了这么多年,大家都要词穷了,它还是这个样子,明摆着折腾人么。几点云彩在边上,做太阳的装饰,似乎后宫妃子们的争宠斗艳,极大地满足了太阳的虚荣。屋子的墙壁是淡蓝色的,有助睡眠,不知道为什么用来办公,现在暂时做考场使用,搞得大家都像是台湾立法委员选举中那边泛蓝阵营的,不过这对于考生来说已经算是优待了。 监考的老师是他们单位的一个什么名号的经理,是个女的,蛮自负的表情,显示出每月拿了薪水并且看这些劳苦寒酸的毛头们受自己亲手折磨的优越感。她的头发很光亮,不知道涂了什么名堂的米汤,而那笔挺的职业女性西装,可能是用盛下的米汤浆过,这是体面人惯用的伎俩。裤子上锋利的折痕十分的显眼,总是担心这样的东西会割伤别人,看起来女人为了自己的美丽是不顾别人付出的代价的。我很喜欢她的眼镜,是完整的两个玻璃片,不像我的,左眼睛已经有了裂纹。我曾经听过推销家具的人对客户说,自己的桌面是意大利进口的原装大理石,上边的裂痕就是有名的虎豹斑纹,那是正宗的标志。我把这个理由移植到我眼镜的上来,可惜同学都不认同我的看法,大家说镜片上有虎豹斑纹,只能说明意大利永远做不出成品的玻璃,我说对呀,要不怎么叫意大利(易打裂)呢。 这个女人开始说话了,刚才把她这样当作塑像来看也不知道她的感受如何。应该不错吧,女人有这样天生的潜质,喜欢自己做个不会动的鲜艳花朵,诱使很多的蜜蜂前来探寻香味,然后残香给你,花粉出售,促进经济繁荣,搞活市场。只见她慢慢走到导员的身边,说了几句,然后漏出暧昧的微笑,那微笑不多不少,轻重之间,模糊变换,国际标准式的礼节,绝对的谦卑,又少不了无限的遐想……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我的口水流了下来,落在了卷纸上,滴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湖泊,好像一个看上去没有指针的时钟,这是个让我兴奋的景像,觉得自己可以在人间偷生一段时间,这可是经济又划算的买卖。听说在美帝国主义那里,想弄个暂时居住证或者其它的叫做什么名堂的暂留证件都比较困难,就算是你都一一摆平了,也只不过意味着你在一个你只是听别人说是个纸醉金迷的所谓舒服的地方慢慢的享受你在经历过颠簸流离殚精竭虑的劳苦之后患上的心脏病。 头脑里想到了这么复杂的长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有了要出名的野心。因为如果我的名字也可以出现在高中的语文基础知识手册上的话,这个复杂的长句就可能成为高中的考试试题了。 试题的种类可以有很多的选择。比如说可以作为句子结构分析题,这样的一个句子连中国的学生读了都会头痛,其实是最适合洋学生学习了,能顺利地读通这个句子可以充分地证明你汉语学习水平,虽然你可能连鞋拔子糖葫芦俺们片汤等等这样的词汇都不知道是什么;还有,做阅读理解真的也是非常地适合,你在做这个题之前必须要了解时代的背景,熟悉作者的语言,联系上文下文,猜测出题者的意图,最后才能作答。等你答题结束之后,参考答案一看,坑你没商量,你还不能反驳,因为没有反驳的理由,就算你已经知道了时代的背景,熟悉了作者的语言,参考了上文下文,你能准确把握出题者的意图么?你死定了,老兄;其实最适合的就是当作命题作文的题目了,没有束缚,可以自由发挥,你可以讨论中美文化的差异,你可以通过句子的复杂结构比拟生活的复杂关系,你可以通过纸醉金迷这个成语谈论你的金钱观,你可以根据心脏病写出一个有关医学的科学幻想小说,你甚至可以写成满篇这样复杂的句子表达你对命题的感觉,不过不知道天天在文化海洋里畅游的莘莘学子能不能想到这么多,看样子还是写写“诚信”什么的会比较适合,颇有小时候提笔就是捡钱包的遗风,有很深的教化作用。 “时间到了,交试卷!” 我的游思就被这样的声音打断了。 我懒洋洋地伸着腰,然后拍打着身上的阳光,交上试卷,拿回了圆珠笔,我们并没有马上对答案,那是小学或者中学的时候才玩的把戏。那时候我们刚从考场出来都在大声地对着考试题,没底儿的学生为了保佑自己的答案是对的,牛气的学生为了宣传自己的答案是对的,一般的学生为了核实自己的答案是对的,不同的目的造就了相同的行动,考试有的时候也是伟大的。现在上了大学就不同了,大家喜欢不出声音,从考场出来一片沉没,没底儿的学生为了伪装自己的答案是对的,牛气的学生为了隐藏自己的答案是对的,一般的学生啊就是为了让你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属于那个类别里边的学生,大家毕竟都在成长…… 走出那个淡蓝色的屋子,重温那个窄窄的走廊。走廊里没有开灯,唯一的一点光亮都是从各个办公室的屋子里偷出来的,毕竟,人人都要依靠使用的未必都是人人注意关心的,走廊就是在这样的被遗弃和施舍中度日。来到电梯的门口,我们鱼贯而入,按了上边的按钮,渐渐感受下坠的感觉。其实那些喜欢刺激的人们,不一定非要选跳楼,坐坐电梯就可以了,人命只有一回,不能像打CS一样,不行的话就再来一局。不过现在转念又一想,可能这些人其实喜欢的不是下坠,喜欢的就是自己的生命一半在自己的手里一半不知道在谁手里的感觉,这是坠落的真谛,外人不足道也。 从信息大楼出来,外边的冷空气灌入衣服,好像当年的日本宪兵,企图占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于是,抱了抱自己,把头埋进衣领里,等待学校的汽车来接我们回学校去。一会儿汽车来了,是两个小面包,我们一个个地钻了进去,感觉自己是些蔬菜叶子或者肉松之类,夹在“面包”里边,刚刚好两个汉堡。汉堡在街上飞驰,从一个个陌生的行人和车辆边经过,不知道有没有留下自己那叫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但是肯定留下了叫人垂泪欲滴的尾气。白天街道总是比较拥挤,每个人似乎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业,这个比什么都重要,最可气的就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一幅少林正宗唯我独尊的样子,似乎都是冷血贪婪的资产阶级,鄙视着身边的劳苦大众,炫耀着自己的酒池肉林。 我坐在车子的最后一排,身体随着整个汽车摇晃,感觉自己慢慢飘了起来,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幻化,不知道是不是眼球充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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