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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活死人墓    文 / 痴子

女鬼用左手捂嘴一笑,走到小和尚面前拢了拢乱发,取下一张画着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女鬼瞬间便变成了一个女孩——辛小盈。
“小和尚,幸亏我早有准备。”辛小盈得意的说完,语气忽而又变得伤感,“可惜你一直睡着,没有看见。知道吗?小和尚。从小到大,因为我是邙山掌门的女儿,他们都不敢和我玩,或者玩的时候,也总是让着我、骗我。我知道他们是为了讨好我,讨好我爹,于是,我觉得他们很讨厌,但是爹爹不准我下山去,没人和我玩,真的很无聊,我只好经常作弄他们解闷。有一次……小和尚,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对你说了怎么多话,你该不会厌烦吧。嗯,反正你也听不到。我听爹爹说秃鹰胆之毒很厉害,只有我们邙山派的玉磷丸可解。白天把你气走后,我心里和后悔,跑到爹爹的房里帮你偷药,可是我也不知道爹爹把药放在哪里,翻来翻去没找着,还被爹爹发现骂了一顿。小河山个,你知道吗?我爹爹……”
此时,小和尚的双目依然紧闭,脸色更加苍白,一看就知道一定全身冰冷。辛小盈在这里自言自语的哭诉,不远处坟墓后的一个老头却忍不住暗骂:“他奶奶的!这小妮子一见和尚哥哥就动情了,什么婆婆妈妈的有完没完!耽误了我老头子救小和尚,小心我把你那个狗屁爹爹‘咔嚓’了去陪小和尚!”老头心念至此即生一计,开始行动。
辛小盈犹自在对着小和尚自言自语,突然四周的坟墓到处响起呜呜的鬼哭声,还有一声阴阳怪气的怒喝:“何人在此哭哭啼啼,扰人清梦!”
辛小盈吓得花容失色。这邙山遍地坟墓,向来被人称作鬼之乡,平时夜里很少有人敢外出,辛小盈刚才装鬼吓那两个邙山弟子,也只是童心未泯且出于无奈,此时听到这声音,以为真鬼来了,焉能不怕!这时,一个墓碑又向她缓缓移来,辛小盈吓得哭叫一声“妈呀”,也顾不得躺在地上的小和尚,慌不择路的起身就逃。
墓碑在小和尚面前停了下来,从后面跃出一个老头,正是刚才在坟墓旁暗骂的那个老头,也就是小和尚在邙山脚下的客栈遇到的那个老头——妙手空空来如风。
来如风掏出一个药瓶笑着自言自语:“辛树岗那个老狐狸把玉磷丸藏在床下,这两个小娃娃第一次做贼,又怎能找到呢?”笑罢,俯身来给小和尚喂药。
这时,小和尚也恰好醒来,望了来如风及药瓶一眼,有气无力的问:“前辈,辛小盈呢?”
“哈哈哈,被老头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装鬼吓跑了。”来如风说完又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小和尚倒是个多情种子,怪不得那女娃娃为你哭得那么伤心!”
小和尚想要辩解,却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何人在此,扰人清梦!”
“拜托!装鬼也要装像一点,别重复人家说过的话。”来如风说着转身向发声处望去。
那“人”正静静的站在不远处,须发蓬乱,衣衫破烂,姿态僵硬,虽没有青面獠牙,但绝对是九分是鬼,只有一分像人。而且,从他身上自然的散发出一片阴森森的寒冷,不是人世所有的寒冷,让人一直冷到心底,冷进骨髓。
来如风一见此“人”,立即闭上了嘴,屏住了呼吸,不再以为他是装鬼的人,在脑中思索着什么。小和尚乍见之下,也吃了一惊,隐约觉得似曾相识,猛然看家四周的坟墓想起这里是邙山,忍不住脱口惊叫:“活死人!”
“妈呀!”来如风闻声也惊叫了起来,两股战战,手中的药瓶掉在了地上,“是……是邙山活死人!这怪物还没有死!”
“偷儿,还不快滚!”活死人开口了。
来如风闻声这才回过神来,像捡了条命般如飞而去。
活死人走到了小和尚面前。说是“走”,其实他双脚并没有移动,只是眨眼之间整个身体已移到了小和尚面前,真像神出鬼没的鬼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号?”活死人问小和尚。
“老和尚告诉我的。”
“老和尚是谁?”
“小和尚不知道,据说姓萧。”
“萧子韵?”
“应该是吧。”
活死人仔细打量了小和尚一阵,又沉默了一会儿,说:“跟我走吧。”
“我动不了。”小和尚哭笑不得。
活死人扶小和尚坐起来,自己也盘膝坐下,以手掌抵在小和尚的背部,强大的内力便缓缓的输进了小和尚体内。半刻钟不到,小和尚已感觉浑身血液畅通,有了力气。活死人收手时,小和尚已能站起来走动。小和尚奇问:
“前辈为什么要救小和尚?”
活死人亦奇道:“那你又为什么不先谢我,反而问我为什么要救你?”
“江湖人传说,‘活死人’之名并非全是因为他的外貌和武功,大半是因为他没有一颗活人的心,没有活人所应有的仁爱情义,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活死人脸色一变:“萧子韵也这样说吗?”
“不,师父说这只是世俗人的说法,其实活死人面死心不死,是当世少有的奇人。”
活死人喜道:“萧大侠真的这样说?”
小和尚点点头。活死人又奇道:“咦?你刚才说老和尚,怎么又成了你师父?”
“老和尚就是我师父,我师父就是老和尚。”见活死人依然不解,小和尚继续说:“小和尚是个孤儿,自幼便被老和尚收养,没有叫过老和尚师父。”
活死人这才明白,叹了口气说:“我当年生性怪癖,横行江湖却难求一败。后来遇到萧自子韵萧大侠,一场大战让我败得心服口服,萧大侠又助我度过走火入魔的难关,至今尘世上才仍有人记住‘活死人’这个名字……而今我大限已近,平生唯一遗憾就是没机会报答萧大侠的大恩,哈哈哈……天幸老天竟把你送到了这里。小和尚,我要把全身武功都传给你。”说着长袖一挥,卷起小和尚便要带他走。
小和尚看见地上的玉磷丸,叫道:“前辈,我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呢?”
“哈哈哈……学了活死人的武功,还怕什么毒?”活死人大笑着挟小和尚如风而去。
活死人把小和尚带到一座较大的古墓前,掌风一击墓碑。墓碑缓缓移动,露出一个入口来。活死人带着小和尚走了进去,入口又立即合拢。小和尚初入墓中,只觉四周漆黑一片,紧跟着活死人的脚步。走了片刻,四周逐渐宽敞起来。小和尚惊奇的发现前面竟有亮光。近了,小和尚更加惊奇的发现那竟是镶在石壁上的四颗巨大的夜明珠,整间石室被照得灯火通明。石室内除了一个圆形石台外没有任何东西。
其时已近五更,活死人让小和尚坐在石台上调整了一个时辰,开始给小和尚讲自己的武功精要,又问了一些小和尚所学的武功。活死人对小和尚的武功根基十分满意,第二天就开始传给小和尚武功。小和尚本来内功根基很好,领悟力又强,七天就用活死人教的武功化解了体内的秃鹰胆之毒。
第15天,活死人用自身功力打通了小和尚的奇经八脉,小和尚的功力顿时又达到了另一个境界,活死人开始教小和尚自己最高深的武功。第30天,小和尚已基本将这些武功掌握,收发自如,速度之快大出活死人所料。
活死人又根据自身经验指点小和尚的《无象神功》。活死人说,无象神功,重在无象,无象即无形,无形非无招,有招而无形似无招,才能令人猝不及防,出奇制胜。通常的武功主要是刀剑拳掌四样,但这四样都很难遁其形达到无象,于是威力大减。当然,是可以遁形的,那只有一个字——快!当招式快到一定程度,快到让对手无法看清,这也算是遁形无象了。就如暗器。其实,作为一门高深的武功暗器并不要欠光明,它以快制胜,正是一种上层武学。不过,即使快如暗器,也有失手的可能。一是因为暗器再快,毕竟还是有形,再者因为暗器离手不能继续操纵变化,力量太弱。要实现快和力的结合,达到无象的另一种境界,那只有气。将力化气,再化气为力,力如刀剑拳掌,气无形,合而为一,随心所发随心所变,心念至,气即至,心念易,气即收,气如风雨雷电,因时因地因人因事而千变万化,即无象,乃武学最高境界,如能至此,可无敌于天下矣!
活死人所言俱是上乘武学真谛,小和尚受益匪浅,心中豁然开朗。当下凝气成线,驱气成剑,随手一指,石壁轰然作响。小和尚大喜之下,全神专研,如老僧入定,几入无我之境。
不觉之间,小和尚已练了一日气剑。小和尚收功到旁边的一间石室去看活死人,见活死人正盘膝坐在石团上,双目紧闭。小和尚叫了两声“前辈”,活死人并不回答,一动不动。小和尚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活死人面前,发现活死人已然坐化了。小和尚鼻子一酸,哭出声来:“师父……”
可怜的小和尚,平生两人教他武功,却从来没有师父。和萧子韵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叫他爷爷或老和尚;活死人教他武功的时候,一直叫活死人前辈。想起或知道老和尚就是自己的师父时已隔在了两地,无法当面亲口叫他一声师父。如今,活死人虽无老和尚和蔼,总是一派“活死人”的模样,但也相处了这么久,尽心把一身武功传给了自己,平时活死人未叫小和尚行师徒之礼,可小和尚心里早把活死人当做了师父。
小和尚强忍伤痛,找来一具石棺把活死人收殓了。小和尚在石棺旁跪守了一日,想起老和尚和外面那个混乱的正遭浩劫的江湖,小和尚决定出古墓了。走出古墓的时候,虽然四周仍是漆黑一片,但小和尚在古墓中生活得久了,早适应了黑暗,功力又增加了许多,已可以看清通道里的一切东西。小和尚找到机关,手指一指,劲气击动机关,墓门豁然而开。等小和尚出去,墓门又自动合上。整个墓和其它墓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人能想到它里面竟然别有天地。
正是清晨时候,草叶上犹颤动着露珠。小和尚猛猛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顿时心旷神怡。小和尚走到一月前他毒发躺着的地方,掉在地上的玉磷丸及药瓶早已不见。想起辛小盈救自己的情义,忍不住暗想:“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8-20 发表 | 本章责编:心语嫣然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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