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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离开兰州不久,就觉察后面有人跟踪,但他装作不知,依然孩子气的蹦蹦跳跳的走着。那跟踪者也一直没有露面。 是夜,小和尚住宿在一个小镇的客栈里。三更时分,小和尚听到瓦面上一声轻响,知道有夜行人在房顶走动,说不定和跟踪自己的人有关。这时,窗外又人影一闪,一根小竹管透过纸窗伸了进来。小和尚惊觉来人要放迷药了,立即默运内功心法屏住呼吸。果然,一缕缕白烟从竹管中喷了出来,逐渐扩散弥漫到整个房间。小和尚虽然用内功屏住了呼吸,也感到有些头晕,忍不住暗赞这迷药厉害,假装晕倒。 外面放迷药的人推门进来,持刀小心翼翼的走到小和尚床前。见了小和尚的模样,顿时放心的收起了刀,冲屋顶上喊:“成了!”屋顶上的人跃了下来,手里竟然拿着一张大网。显然是防备迷药万一没把人迷倒,从屋顶上撒网也要把人抓到。可算是万无一失了!但他们实在想不到,眼前晕倒了的小和尚其实心里正在暗笑。 “呵!就这么个小和尚,竟然让黑堂主、白教法王和无心狼都栽了跟头!这次,咱兄弟俩可立了大功,至少也要给咱个副堂主做做。”拿大网的人大笑着说。 放迷药的人也跟着大笑。 突然,拿大网的人笑声嘎然而止,一脸尴尬。放迷药的人感到气氛不对,也停止了笑。扭头,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盯着他,使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齐堂主,属下刚才只是胡说,看在属下兄弟抓住了这小和尚,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迷药的人媚声说,并不住作揖。来人正是黑风堂副堂主凶鹰齐易宾,他们刚才说“随便给他们个副堂主做做”显然犯了齐易宾的大忌讳,好像是要夺他副堂主的宝座。而事实上,他们两人只是黑风堂下两个无名小卒。 齐易宾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两人浑身颤抖着低下了头。齐易宾把目光移向昏迷不醒的小和尚,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其实,刚才“副堂主”之事他并没有怎么在意。黑风魔两次被小和尚将寒毒逼回体内,功力大损,现在正忙着闭关疗伤,他实际上已是正堂主了。尤其是抓到黑风魔、白教法王、无心狼三大高手都抓不到的小和尚,这将是怎样的功劳?他早已顾不得在意其它事情了,只是这两人对他平时的凶残心有余悸拔了。 “属下替您把这小和尚押回去。”拿大网的人见齐易宾并不怪罪自己,急忙献殷勤,伸手要把小和尚抓起。 “且慢!”齐易宾喝道,细看小和尚是否真的昏迷。 “齐堂主,您也忑小心了!属下用的是鸡鸣五鼓返魂香,不到五更鸡叫,任他大罗神仙也醒不来。”放迷药的人说。 齐易宾并不理会,能败黑风魔等三大高手的人绝不会这么轻易被两个小角色放倒,他一向做事都是极谨慎的。 齐易宾算好方位,两指迅速的向小和尚膳中穴点去。膳中乃人的几大气穴之一,一旦被点中,浑身就软绵绵的毫无力气,任你再高的武功也施展不出来。在齐易宾双指就要触及小和尚胸口的时候,小和尚猛一抬头张嘴向齐易宾双指咬去。齐易宾急忙缩手后退,小和尚已一跃而起。直惊得那两人目瞪口呆。 “假装骗人,这便是你们名门正派的作风!”齐易宾嘲笑道。 “迷药害人,这也是你们邪门歪道的勾当!”小和尚毫不示弱的反讥。 “好一个伶牙利嘴的小和尚!若跟老夫回去,老夫定保你做一名正堂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条件黑风魔跟小和尚提过。”小和尚平静的说。 “小师父以为如何?”齐易宾以为小和尚动心了。 “不如何。把你们那个什么盟主让给我,我都情愿当和尚。” 齐易宾大怒:“这样说来,就让老夫来领教小师父的神功。” 齐易宾话音未落,已展开鹰爪神功一爪向小和尚抓去。小和尚闪身避过,两人在室内斗了起来。齐易宾虽身居副堂主,职位低于黑风魔,但除内功不及黑风魔的黑风寒煞毒外,武功招式并不比黑风魔差丝毫。尤其是他的鹰爪功,比之无心狼凶猛的狼爪,则更快更准更多变化。小和尚一不留神,衣衫就被抓破了一条口,幸好没有受伤。小和尚当下一点也不敢轻敌,全副精力的应战。 两人斗了五六十招,小和尚对齐易宾的鹰爪功已熟悉了许多,渐渐占了上风。齐易宾忽然变爪为掌,双掌和小和尚的双掌相接,立即借力倒跃上半空,又变掌为爪,一招“凶鹰扑兔”向小和尚双肩抓下。小和尚举臂抓住齐易宾的双腕,使他的双爪不能前伸。但小和尚忘了,鹰扑兔时除了用双爪,还用铁勾似的尖嘴来做致命的一击。齐易宾突然把头一低,一支毒箭闪电般从他的背上射向小和尚的胸口。 小和尚双手正抓着半空中的齐易宾的手腕,无法躲闪,而且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这一着。在毒箭就快射进胸口的刹那,小和尚急中生智,一口带着内劲的口水向毒箭吐去。口水和毒箭相碰,来势受阻,只射入了小和尚胸口两三寸。但胸口乃是人身的要害,两三寸深已是重伤了。小和尚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肯定九死一生,松开抓住齐易宾手腕的双手倒了下去。 齐易宾刚才低头时没看见小和尚那一口口水,以为毒箭已深入小和尚胸中,小和尚绝无还手之力。双脚落地即哈哈狂笑着俯身瞧小和尚痛苦呻吟的模样,毫不戒备。说时迟哪时快,小和尚捂着伤口的手突然向上一扬,齐易宾刚才射中小和尚的那支毒箭已社进了他自己的胸口。若不是小和尚心地善良,定已穿胸而过。齐易宾大叫一声,什么也不顾便夺门而飞。放迷药和拿大网的两人都见了鬼似的逃之夭夭,拿大网的人连网都掉在了地上。 小和尚微微地笑笑,想站起来,这一动才发现浑身竟没有半点力气。低头看伤口,已变成了黑色。小和尚虽在箭射入身体的刹那已知道箭上有毒,但没想到竟然这样厉害。小和尚运用内功心法调息了一会儿,控制住了毒的扩散,有了些力气,爬起来坐在床上继续运功疗伤。 由于小和尚不久前才服过千年雪莲子,再加功力深厚,雄鸡报晓的时候已经把毒全部控制住了,武功也恢复了七成。但要把毒从体内完全清除,也绝非易事。小和尚从《药王全篇》里得知这是一种用专食毒蛇毒虫的秃鹰的胆汁炼成的毒药,《药王全篇》里虽记载了解毒之法,但要配齐各种药物,则中毒者早已毒发身亡。除下毒者,也只有邙山派的玉磷丸可解。恰好此地离邙山也只有一天多路程,小和尚决定去邙山派求药。 为了伤势不至恶化,也为了不抛头露面招惹麻烦,小和尚雇了一辆马车,坐在马车中悄悄向邙山进发。一路太平,第二天中午便到了邙山下的小镇。 小镇很小,仅有一家酒楼兼客栈。小和尚走进去随便捡了个空位坐下,要了饭菜埋头便吃。吃了一半,这才缓了下来。 “小和尚,急着赶路啊?”桌子对面一个老头问。 “嗯。”小和尚抬起头,见那老头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暗付绝不是普通人物。 “既是赶路,光吃这些素菜素饭怎行呢?要不了多久就会营养不良病倒的。”老者和蔼的说:“小二,来一只烧鸡,一尾烧鱼,一壶好酒,再来两斤牛肉。” 小二片刻便把酒肉端上来了,摆满了桌子。 “小和尚,快吃呀!”老头慈祥的说,但小和尚并不动筷子。 “小和尚,别看我老头子胡子都白了,这点酒菜还是请得起的。”老头说着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他以为小和尚是怕吃了没钱付帐。但小和尚依然不动声色。 老头奇问:“小和尚,你怎么不吃呢?” “小和尚是和尚,和尚不沾荤酒的。”小和尚无奈的说。 “呵呵呵……”老头大笑起来,“可真是个呆和尚!为人不吃肉,肠子要生锈;为人不喝酒,白来世上走。和尚也是人啦,怎能不吃肉喝酒呢?” 小和尚答道:“和尚是佛祖门下的弟子,吃肉喝酒要犯戒的。” “哈哈哈……”老头又大笑起来,“我说你是个呆和尚,果然是个呆和尚。你们佛家不是有句话叫‘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只要你心中有佛,吃肉喝酒又有什么关系呢?” “阿弥陀佛!”小和尚双掌合十道:“那是得到高僧才能达到的境界,小和尚修行尚浅,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俗人,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破戒。” “可惜啊!可惜!”老头叹息了两声便不再勉强,自顾自的大口吃肉喝酒。 小和尚吃完自己的素菜素饭,别了老头,径往邙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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