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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山绝顶    文 / 痴子

小和尚风餐露宿,这一日已到了天山脚下。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直入云层深处。小和尚倾倒于如此人间奇迹。
小和尚开始登山。整个山都被冰雪覆盖根本就没有路,小和尚只好仗着轻功艰难地攀登。多半天时间过去了,小和尚才爬到半山腰,凌厉的寒风让小和尚不得不运用内功心法抵御。
小和尚继续艰难地向上攀,四野冰装雪砌,俯瞰一片茫茫,仰望不见边际。爬过一个又一个雪峰,在一座较大的雪峰前,小和尚忽然感觉到一缕淡淡的幽香,如渺茫的乐声。小和尚循香而去,一直爬上了这座雪峰。小和尚眼睛忽然一亮,在雪峰的顶上赫然便有一朵巴掌大的状如荷花的洁白花朵,那沁人心脾的清香正从她身上散出。小和尚禁不住一阵狂喜,据《药王全篇》上的描述,这便是人间极品的天山雪莲。
小和尚虔诚的注视着这朵圣洁的花儿,迟迟不忍下手采摘。忽然一阵风过,雪莲花却已不见。小和尚一跃而起追那阵风而去。那阵风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衣人。
青衣人的武功很好,对这里的地形也似乎很熟悉,不多久便在连绵的雪峰中消失了踪影小和尚颓然一叹。要知道这天山雪莲乃天下稀有的奇花,据《药王全篇》上说,服之不仅可以清心净血治伤疗毒,还可以徒增数年功力,尤其是一种千年学里按,食之一粒便可增十年功力,然则雪莲子熟即落入雪中,实是可遇而不可求。
小和尚正自索然,远处隐约传来了呼啸之声。小和尚诧异这几无人烟的茫茫雪域也有人打斗,遂向那打斗处走去。近了,小和尚发现打斗者正是刚才那青衣人和另一个黑衣怪人,在旁边雪地上还躺着另一个人。
青衣人掌法飘忽灵妙,可不知怎的,黑衣人每出一掌,青衣人便颤抖一下,似乎吞下了一块寒冰。小和尚再悄悄靠近了一些,才看清黑衣人掌心呈黑紫色,每发一掌便有一股黑气逼进青衣人身体。小和尚认出这是黑风魔独有的黑风寒煞,不禁大惊。这黑风寒煞乃一门至毒的邪派武功,修炼者手心聚集黑色寒毒,中掌着寒毒立即扩散直攻心脉,几无治愈可能,即使受那寒气所侵者,也会大病一场。小和尚见青衣人脸色已经变青知道侵入体内的寒气已多,再不救治可能会武功尽失,立时捏了几个雪团以“飞石打狗”的手法向黑风魔打去。
黑风魔挨了一雪团,竟然很痛,不得不放开青衣人来躲。青衣人乘机反扑,黑风魔一招失算,又吃了小和尚一雪团,暗付再打下去可能要吃亏,于是一招逼退青衣人,飞奔下山。
青衣人浑身颤抖不停,额上冷汗津津。只见他蹒跚的走到躺在雪地上的那人身旁,费力的把他扶着坐起,伸手从怀中掏出雪莲要给他服下。其时,那人已脸膛发黑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下咽,青衣人便要用内力助其服下。小和尚见青衣人自己已极危险还要耗费内力先救别人,当下毫不迟疑的夺过地上那人,运用《药王全篇》上记载的方法用真气给他推宫过血。
片刻之后,那人动了一动,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缓缓闭上。青衣人激动不已,冲小和尚一拜:“刚才再下多有冒犯,还请小师父见谅。”
小和尚知他是急着救人,正要请他不要在意,猛然瞥见青衣人已是摇摇欲坠,忙伸手点了他的穴道,扶他坐下,将雪莲从中分开以真气助两人食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青衣人感觉已好了许多,端坐用气调息,地上那人脸上的黑色也散了许多。小和尚等青衣人调息完毕,说:“施主体内的寒气已无大碍,只须每日调息一个时辰,七日之后便可痊愈。”
“大恩不言谢,在下谢小师父救命之恩,”青衣人对小和尚一拜,又指着地上那人问:“但不知这位兄台的伤势如何?”
小和尚又细看了一下那人的伤势,说:“他所中的黑风寒煞太深,虽有天山雪莲,恐怕也难痊愈。”
“请小师父务必救他。”青衣人从小和尚刚才给那人推宫过血的手法已看出他决非凡人。
小和尚沉思了一会儿问:“阁下与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病人。”
“病人?”
“说来惭愧。在下复姓端木,单名一个‘寿’字,原也略知一些医理,三天前见这位兄台倒在路上,视其伤势似是中了一种寒毒,所以才上天山寻找雪莲……”说到这,端木寿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小和尚却听得肃然起敬,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端木寿竟能如此相救,若自己不能再想办法,岂不辜负了凌寒风给的《药王全篇》?!
小和尚迅速把《药王全篇》从头至尾的回忆了一遍,想起湘西独有的白线草治疗寒毒的功效极好,便对端木寿说了。端木寿大喜,遂决定要带那人去湘西。天山之距湘西好几千里,小和尚怕途中那人的伤势会有变化,把推宫过血的手法教给端木寿,以遏制伤势的恶化。
这时天已将暮,雪山上的风变得愈加刺骨。小和尚让端木寿把那人带下山去,端木寿让小和尚一起下山,小和尚说他要找人。端木寿知道小和尚武功了得,这半山腰的寒冷尚能抵挡,便不再劝。只是问:“不知小师父如何称呼,它日好再相见。”
“小和尚。”小和尚说。
端木寿虽然迷惑,但不再问,负起地上那人向白茫茫的山下走去。小和尚目送着他的身影,直到完全从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消失。
小和尚继续往山上爬。不知又过了几座雪峰,夜幕已经完全笼了下来。不过,这雪山依旧是隐隐约约的白茫茫一片。寒风呼啸,忽然就飘起了鹅毛般的雪来。小和尚越来越感觉到冷了,大概是刚才救两人时消耗了过多真气的缘故。小和尚于是端坐调息了片刻,感觉果然好了不少,又继续忘上攀。
其实,小和尚并不清楚能否在这茫茫天山找到一个人,也不清楚是否有人半夜会在这寒冷无人烟的雪山,甚至不清楚自己要找的这个人是否存在,或者说为何要找这个人。仅仅是为了却凌寒风几十年的一段相思吗?还是因为这个人与老和尚有着无法说清的关系?也许都不是,对于一个已到了另一个世界和一个遁入空门的人,这根本就没有必要。那又是为了什么呢?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一直在匆匆赶路,也一直在匆匆寻找,尽管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找什么,似乎只因为自己是一个行者,只因为身心永远欠缺着什么东西。
尘世的过客,永不停留的行者。
小和尚已木然的到了北主峰下。渐渐听到一些飘渺而又凝重的声音,似乎是箫声,又似乎不是,不是任何一种这尘世所有的声音,只感觉到凄凉断肠,如枯杖神姥五年前所听到的那样。五年了,这声音难道没变吗?当然不是,小和尚只觉得听得心痛,也许几十年前它便一直存在了。几十年,这茫茫雪山上一个人;几十年,这寂寞空山一种声音;几十年,守着一种纠缠不清而又异常强烈的爱恨;几十年……小和尚的心莫名的更加锥痛起来,夜风刺骨,夜色迷蒙,四野茫茫,小和尚也一个人……
“哇……”小和尚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这一片茫茫的雪地上……
小和尚悠悠的醒来,直觉得眼睛被刺得剧痛,想用手去揉,却没有一点儿知觉,只好眯了一会儿,才又睁开眼。太阳已经出来了,把四周的冰雪照得晶莹透亮,远处依旧茫茫不见边际。小和尚想坐起来,身体却没有感觉,只有胸口怪异的暖洋洋的。小和尚默运内功心法,浑身渐渐有了暖意,慢慢坐起来拂掉身上厚厚的一层冰雪。
小和尚想起昨夜听到的声音,又一阵心酸,继续向主峰登去。雪峰越来越陡,小和尚每攀一步都必须手脚并用。空山寂寂,小和尚凭着一种莫名的念想拼命的向上爬着……
到了,终于到了顶峰了。天山的顶峰。然而,除了白色的冰雪外一无所有。小和尚一天多的奔波,一天多未吃东西,救人时耗费的真气,昨夜的心痛吐血,一整夜的寒风冷雪……所有的一切刹时全都发作起来,小和尚终于崩溃了。倒在了雪地上,在到达天山顶峰之后。
但小和尚并没有昏迷,只是没有一点力气。小和尚疲乏的望着天空,没想到在如此高的天山顶峰看天,天还是那么遥远。小和尚的目光追逐着天空一片不停移动的白云,眼睛忽然一亮,在他斜上方,正有一块晶莹欲滴的东西,那绝不是冰雪。可是,在这种地方除了冰雪还会有什么呢?小和尚定睛细看,那竟是一块似曾相识的玉佩。小和尚又感到胸口暖洋洋的,想起那里有老和尚给的一块玉佩,伸手取出来,竟和眼前这块玉一模一样。捏在手心,有一股热意似汩汩流水般传向小和尚身体。小和尚不禁想站起来把那块玉也取到手中,竟有力气站起来了。小和尚伸手去取,却“啊”一声惊叫出来。
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8-17 发表 | 本章责编:落花满衣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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