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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枯杖神姥    文 / 痴子

喇嘛把小和尚押回城中,立时关到了法王府的地下牢狱。这牢狱三面石壁,端是十分牢固,任你插翅也难逃脱;即使有人来救,也无法打开铁栏。
小和尚独处狱中,甚是无聊。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忽然有一物从怀中掉出,竟是凌寒风交给他的《药王全篇》。小和尚心念一动,反正也闲得难受,倒不如翻它一翻,将来或许会有用处。小和尚这一翻,便被开始时介绍的奇药异草吸引住了,手不释卷的看了下去。
翌日,小和尚已把书看了多半,更被里面的治疾妙术吸引,乌古拉走到铁栏前也没有发觉。乌古拉站了良久,见小和尚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故意咳嗽一声道:“小和尚好雅兴啊!”
小和尚抬头看了乌古拉一眼,遂低头只顾看书。
乌古拉受到了冷落并不生气,笑微微的说:“小和尚,只要你交出玉雕,我保证立即放你出去。”乌古拉自听了那个搜客栈的喇嘛和兵丁的描述之后,早已心痒难安,所以才瞒着法王来和小和尚交易。
小和尚又抬头望了乌古拉一眼,不屑的继续看自己的书。
“小和尚……”乌古拉还待再说,小和尚已叽哩哇啦念起了《法华经》。乌古拉只好气呼呼的走了。
谁知第三天,乌古拉又来了,还给小和尚带来了酒肉佳肴。
小和尚双手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出家人戒酒戒荤。”
“对不起,小师父。我是怕他们给小师父的饮食欠佳,所以给小师父备了酒菜,没想到一时急切,犯了小师父的忌讳,实在抱歉,我马上去给小师父换几个素菜。”乌古拉极谦卑的言罢,也不待小和尚哼声,提起酒菜便出去了。
约过了半个时辰,乌古拉又提着饭菜回来了,依旧一脸恭维。
小和尚叹了口气,说:“玉雕我是不会给你的,那是别人的东西。”
乌古拉脸上一阵失望,随即又一派释然:“没关系,我本来也只是想一饱眼福而已。”
小和尚本就未脱童真,见他如此痴迷,便把玉雕取出从铁栏间递给乌古拉。乌古拉双手捧着玉雕,眼中放射着异彩,惊叹之情流溢于脸上。少倾,乌古拉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接着一跃而退丈余,得意的放声狂笑:“小和尚,如此奇珍异宝落在尔等俗人手中岂不暴殄天物?佛爷乃是注定要成神的,就让佛爷代你保管吧。”言罢,便继续大笑着往外走。
小和尚知道上当,拾起地上一块石子,一式“飞石打狗”直奔乌古拉背上归藏穴打去。乌古拉得意忘形,毫无防备,应声而倒。小和尚叹息一声,继续看《药王全篇》。
两个时辰过去了,乌古拉的穴道已经自己冲开,但他兀自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小和尚想若不把玉给他,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会惹出其它枝节,不如暂且由他保管几天,出去时再向他索还。计议已定,便说:“乌古拉,你又何苦呢?想把玉雕拿去慢慢欣赏,直接告诉我,等我离开的时候你再归还,不就行了吗?”
乌古拉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走吧!”小和尚喊。
乌古拉这才捧起玉雕倒退着走出去,生怕小和尚再来一石子把他打倒。
又过了三日,小和尚已把《药王全篇》记了个大概,再看已经无聊,正在这时法王和鬼奴来了。
“小师父为什么要盗本王的凝碧宝剑?”法王问小和尚。
“小和尚什么时候盗你的宝剑了?”小和尚反问。
“难道那丫头不是和你同路的吗?”
“你是说若兮吗?我们刚认识。”
“小和尚,以你的武功应该师出名门,可不能信口开河?”法王不相信初相识的人能演出竹林大战时的那一幕。
“随你怎么说吧。喂,你把我关在这里干什么?我可还有很多事要做。”
“阿哈,小师父,本王决没有其它意思,只要那个叫若兮的丫头还了本教的宝剑,本王一定立即放小师父出去。”
“你以为萍水相逢的若兮会来救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和尚吗?”
当然。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睛?“
“是的,竹林中那一幕。”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骚乱,隐约可闻一些“救火啦”的喊声。法王冲小和尚说声“小师父,失陪”,接着和鬼奴飞身而出。
小和尚正自纳闷好端端的怎会失火,一个淡紫色的娇小身影闪了进来。小和尚眼睛一亮,又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直到来人喊出一声清清脆脆的“小和尚!”
“若兮!”小和尚掩饰不住的惊喜。虽然他早已猜到若兮是女儿身,但也没想到她穿上女儿装会如此清丽脱俗。
“小和尚,我来救你。”若兮说着挥动凝碧宝剑,铁栏应声而开。小和尚暗想若非如此宝剑,今天是无论无何也出不去的。
若兮拉着小和尚的手关切的仔细打量着:“小和尚,他们没把你这样吧?”
小和尚摇摇头。他感觉此时拉着若兮的手和在竹林里拉着若兮的手时相比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若兮的手暖乎乎、滑腻腻,柔若无骨。小和尚也发现若兮的脸上有两朵柔柔的红云。小和尚忍不住说:“若兮,你真好看。”
若兮脸上红云更浓,甩开小和尚的手娇斥道:“小和尚真坏!”
小和尚闻言忽然觉得若兮有些像小小,便说:“你刚才的模样真像小小。”
“小小?”若兮闻言一脸疑惑,急切的问:“也是个和我一样的女孩子吗?”
“嗯。”小和尚点点头。
不知怎的,若兮忽然一阵紧张,又问:“小小和你很好吗?”
“嗯。“小和尚再次点点头。
若兮更加紧张:“小小也罢很好看吗?”
不待小和尚回答,外面传来一声清啸。若兮说:“是我师父叫我。”两人急忙出去。
牢狱外的院子里,法王、鬼奴、乌古拉及一群喇嘛正围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妇。老妇手扶枯藤杖,神情傲然,显然不把法王一干人放在眼里。
若兮拉着小和尚走近老妇手:“师父,他就是小和尚。”
老妇目光炯炯的打量小和尚,见小和尚模样老实平常,但在这平常中似乎又蕴藏着一种极不平常。小和尚被老妇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叫道:“前辈。”
老妇略一颔首。法王朝老妇发问:“阁下何人?”
若兮接口道:“你难道认不出我师父手上的枯藤杖?”
法王定睛一看,惊叫:“枯杖神姥?”
“不错,正是老身。”老妇毫无表情的说。
法王略定心神,说:“以神姥的身份,似乎不该让徒弟去抢别人的东西?”
“这凝碧剑是别人的东西吗?”
“当然,这乃是林中弃里老怪临终赠给本教的。”
“赠给?你羞也不羞?”若兮抢着说。
法王一窘,道:“反正剑是林老怪去世后本教先得到的,那便是本教的。”
若兮大笑:“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法王一愣。若兮接着说:“我师父乃是林老……林老前辈的师妹。”她本想说“林老怪”,但有师父在,立即改成了“林老前辈”。
法王又是一愣,这才想起枯杖神姥和林中弃都是“化外神翁”的弟子。但他又怎舍得放弃如此宝剑,况且传入江湖也会落个堂堂喇嘛白教怕一个老妇的笑话。法王于是硬着头皮说:“那又如何?”
“看来法王是想试试劳神的藤杖了。”枯藤神姥开口道。
“这可是你说的?”法王狡黠的说。
“无耻!”若兮忍不住一剑刺向法王。
法王知道三人都不好对付,所以待若兮一剑刺出便施展出了最威猛的招式,准备一招得手好少去一个敌人。枯杖神姥发觉不妙,一杖击向法王迫其自救。法王闪身让过,若兮的一剑也落空了,法王和枯杖神姥战在一起。
三十招过后,法王已渐落下风,鬼奴一跃而上双战枯杖神姥。枯杖神姥一根拐杖舞得如神鞭灵蛇,法王和鬼奴两人联手也占不了丝毫便宜。又过了二十杖,枯杖神姥打得有些烦了,一招“万流归宗”运足功力分向两人击去。法王功力较强堪堪接住,鬼奴功力较弱,喷出一口鲜血。
枯杖神姥收杖而退,法王面如死灰。若兮一拉小和尚:“走吧。”
三人齐往外走,法王没下令其他喇嘛也不敢阻拦。小和尚忽然走到乌古拉面前说:“把玉雕还给我吧。”
乌古拉支支吾吾的说把玉雕藏在了城外的一个山洞。
若兮好奇的问:“什么玉雕?”
“一位前辈托我保管的一个玉雕人像。”小和尚说。
“我和你一起去取。”若兮对小和尚说。
“我把它藏在了客来山上,很远的,有三十多里路。”乌古拉忙说。
“我们就在城外的竹林等小和尚吧。”枯杖神姥对若兮说。
若兮极不情愿的答应。小和尚和乌古拉去客来山取玉雕。
客来山的山势并不雄壮,只是怪石林立杂树丛生,颇有一些阴森。乌古拉把小和尚带到怪石中,突然闪身到一块怪石后便再也没有踪影。小和尚知道上当,刚才乌古拉故意说路远就是为了让小和尚落单。
小和尚正自思付,一阵怪啸由远及近,如同狼嚎。小和尚听出来人武功极高。片刻,便见一个面貌狰狞的黑衣人和乌古拉一前一后而来。小和尚大吃一惊,那黑衣人竟是偷了凌寒风丹药的无心狼。
原来无心狼偷了丹药后便躲到此地来服下练功,乌古拉是他很早便结下的狐朋狗友,他的饮食需要都一直由乌古拉派人供给。无心狼此时已功力大增,正想找人一试身手。
无心狼见到小和尚也一样吃略一惊,在偷丹药时他曾窥见过小和尚出手,武功不错,不过与他现在相比应该差得很远。
无心狼怪叫一声一掌向小和尚拍去,小和尚闪身躲过,发现无心狼的掌力竟然一点儿也不比法王差,显然丹药起了神效。小和尚当下不敢大意,施出《错乱神功》。十余招过去,无心狼却也无法奈何小和尚,但小和尚也被无心狼招式上所带的大力逼得出招艰难。
小和尚施出了最后一招“不能再错”,举掌向自己太阳穴拍去。谁知无心狼全然“无心”,略微一愣之后,继续向小和尚拍去。小和尚只好移掌硬接无心狼的一掌。“砰”一声响,小和尚被震退了五六步,喉中甜甜的,但没有吐出来。
这时,一条人影飞身扑向无心狼,乌古拉见了来人吓得立即开溜,却已被一柄剑拦住了去路。来人正是枯杖神姥和若兮。原来枯杖神姥早看出了乌古拉没安好心,等他们走后便悄悄尾随。
无心狼刚才和小和尚才打上了瘾,如今又来了个武功非凡的老妇,当下激情大发,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另一边,若兮因恼乌古拉欺骗小和尚,剑剑凌厉,乌古拉本来武功就比若兮差一等,再者一见到枯杖神姥便心虚,此时全无斗志,十招刚过便被若兮划破了手臂束手就擒。
小和尚走过来问乌古拉把玉雕藏在哪儿了。乌古拉支支吾吾不肯说。若兮把冰冷的凝碧剑在乌古拉脸上一拭,乌古拉立时吓得从怀中把玉雕掏了出来。若兮接过玉雕,顺手点了乌古拉的穴道。
若兮捧着玉雕惊羡的说:“这位姐姐真美?”
此时枯杖神姥已一杖打在无心狼背上把他打跑。见了这玉雕,枯杖神姥忽然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因问小和尚:“这玉雕哪来的?”
“医剑双圣凌寒风先辈托我保管的。”小和尚回答。
“凌寒风?莫非这玉雕上的女子便是几十年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柔情仙子谷欣欣?”枯杖神姥显得有些激动。
“大概就是。不知前辈可知谷前辈现在在哪里?”
枯杖神姥摇摇头,问:“你找她何事?”
“凌前辈让我把这玉雕交给她。”小和尚于是略说了遇见凌寒风的情景。
说到凌寒风让小和尚到天山去找的时候,枯杖神姥打断道:“天山?五年前我曾上过一次天山,在北高峰下忽然听到一阵凄凉断肠的萧声,便欲上山顶看个明白,奈何那箫声太伤感了,也或许吹箫人不想让我靠近,我最终抵挡不住那箫声。”
若兮和小和尚暗暗称奇,以枯杖神姥的武功竟然抵挡不住箫声,可谓怪事。但他们深知枯杖神姥是绝不会开玩笑乱说的。小和尚说:“前辈是否以为那吹箫的人便是……”
“老身正是如此猜想。”枯杖神姥说完看了看天色,说:“不早了,我们先去找个住处吧。”
小和尚一指被点了穴道的乌古拉:“他怎么办?”
“再过半个时辰他的穴道便会自解的,如果这段时间里他没被野狼吃了,便是他命大。”若兮俏皮的说。
]乌古拉听在耳里,吓得脸色铁青,想求饶,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听着三人说笑着渐行渐远。其实,若兮只是吓唬他,此地哪里有狼?只是他品行不端心中有鬼,所以才被别人一吓便心惊胆寒。
一路上,小和尚说了自己出少林后的遭遇,若兮不停的惊叹并不时提一些天真的问题,欢笑声不绝。
三天后,三人已出了玉门关,枯杖神姥要回昆仑山,三人就要分手。若兮一定要和小和尚去天山,小和尚和枯杖神姥都不同意。最后,小和尚答应回去时一定到昆仑山去找若兮,若兮这才忍泪和小和尚作别。
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8-15 发表 | 本章责编:岸芷汀兰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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