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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像瘟疫一样蔓延。到处是屠杀,逃亡。 我和我的神学院的同学们站在女神巨大的雕塑下。女神的雕塑投下的阴影正好将我笼罩起来,我看到阳光从天空中倾泄下来,晃得好刺眼。老师们说:是女神收留了我们,让我们有机会在神学院里长大。现在异族侵入了我们的国土,我们快没有家了…… 我没有听清老师接下去说了什么,那段时间,我在想,我大概真的像别人早跟我说的那样,我可以离开这坐学校了,我可以自由了。 我要去找我哥。 然后,我们就开始宣誓。我听见耳旁响过震彻云宵的声响:用鲜血和生命来捍卫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国民,还有我们的女神…… 然后,我们就离开了学校。 我们要去一个叫江城要塞的地方。据说,那里关系到我们国家的生死存亡,是我们最后可以依赖的军事要冲。那里,风将军正在集结军队。 江城要塞很远很远,我们要穿越长长地占领区,所以我们化整为零。 没有人愿意和我在一起,准确地说,我找不到可以和我结伴的人。 我不喜欢他们,也许是他们不喜欢我。 我不在乎,这么多年来,我都是一个人自由地来自由地去,孤单得惯了。 离开学校之前,我们每人领了一张弓,一把剑。 我把弓卖给了一个猎户,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我讨厌学校里只有黑白两色的制服。 我把剑卖给了一个铁匠,换了一把短刀防身,多的钱,我要留下来去找我哥。 江城要塞?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些贪婪残暴的人发动的战争,为什么要搭上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去殉葬? 我只想去找我哥。 自由真好,我走在没膝的草地里,小心的提着我漂亮的裙摆,任皮靴在草上踩出吱吱呀呀的声响。风很好,吹动草丛沙沙作响。我看到一处浅草处有一只白色的绒绒的小动物,红色的眼睛,长长的耳朵,是兔子。它好像受了伤,倦缩在地上。我在空中舞动双手,然手十指交错,将那只小免子困在了那里。我小跑着过去,轻轻地抱着它,然后端详着它。 突然我手心一麻,然后我就没有了知觉。 我又梦到哥了。 哥又黑又瘦,蓬乱的头发。哥紧紧地拽着我的手,说,小舞,我们走到前面去,哥就买包子你吃。 我依着哥,很认真的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嗯”。我知道,走过了这条空荡荡的巷子,哥一定会买给我热气腾腾的包子。哥没有骗过我。 风在我们的耳边肆意的叫喊,雪花打在我的脸上,生生地疼。 那时,我以为我会跟着哥一直地这样走一辈子。 即使风雪再大。 哥突然停住不走了,哥的眼睛里有一种异样的光。 哥脱下他仅有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说,小舞,你走得累了,你乖乖地在这里坐一下,哥到前面去给你买包子去。 我看着哥瘦弱的脸,轻轻的点头,眼里却莫名的流出一些绝望。 哥赤着脚,雪上留下哥一串串的脚印。 哥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风雪里。 我的心就这样空了,漫无边际的天空里,就剩了我一个人。 心,一沉沦就是许多年。 我抱着哥脱给我的外套,嘤嘤地开始哭泣,哥——,你忍心不要你的小舞了么? 手臂传来一阵酸痛,我从梦里醒了过来,眼角还挂着泪珠。 我躺在一个男子的怀里,他正吮吸着我的手臂。 我一急,想推开他,却混身无力。 他齐肩的发遮了整张脸,瘦削却有力的身材,身后背了一把巨大的剑。我想,他也应该是被女神选召的战士。 我们是一样的命运。 他将一口一口的黑紫色液体吐在草地上,然后继续吮吸我的手臂。 哦,我知道了,我中毒了,应该是被那只兔子咬伤的吧。 身体很沉重,头也昏昏沉沉地,我刚才又梦到哥了吧?我闭上眼,依在了他的臂弯里。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为我上好了药了。 他睁着调皮的眼睛打量着我。 脸忽然有些发热,我板起脸冲他叫道,不许这样看我!然后我挣扎着要起来。 他把我扶着坐起,然后一只手提起一只白色的兔子,很高兴的说着:晚上的晚饭有着落了。 你把它杀了?我瞪着他,冲他吼。 是啊,他冲我眨着眼睛,这种会杀人的毒兔不杀了,难道还放了他啊?不过,据说它的味道很美哦 我挣扎着站起来,他来扶我,我一把推开了他,冲他吼道:你凭什么杀死它?你有什么权利杀死它?然后头也不会的走了。 我恨那些随意杀生的人。 可是,可是……它咬伤了你啊。 他在我的身后嗫嚅着说。 是呵,他救了我啊!这个念头从我大脑里一闪即过。我的右脚在悬空停了零点零零零三秒钟,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没有习惯向别人道歉。 我听见风远远地将他的声音传送过来:弓手姐姐,我叫风寻…… 我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我也不想听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