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年后,天狼帮极盛。七分舵十一堂网罗了江湖上近一半的英雄豪侠权贵奇士。江湖人无不为其庞大的势力而咋舌。
据说天狼帮主号称天狼,是一位不到三十的翩翩少年郎。除了权利和财富,他还拥有神秘可怕的武功和一柄名动天下的魔刀──天狼之眼。
传说这位英俊的帮主姓王,但没人知道他的身世和底细,他仿佛是突然在江湖上冒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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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关东已转暖,阳光像母亲的手一样温柔。翩翩两骑缓缓并行在光影交织变幻的山林间,马蹄踩碎了寂静的空气。
马上是一个挺拔神气的年轻男子和一位清丽脱俗的少女。
“关东真美。”少女温柔地笑道,“这是我第一次来,就爱上它了。怪不得干爹干娘会选这里隐居。”
“这里是爹娘的故乡。”年轻男子也笑道,“两年前,爹一把天狼帮那堆烦心事扔给我,就带着娘秘密地跑到这里来了。害得我觉得自己像没人要的孩子。”
这时,从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低咽声。
两人对视一眼,催马奔过去,看见一条被捕兽夹子夹住后腿的狼。
猎人还没来。狼挣扎跳跃,却不能把后腿从铁夹中抽出;它又回过身,将铁夹咬得直迸火星,却咬不断。它的腿流出了血。
狼看见有人马走近,便放弃铁夹,对着来人龇起牙,喉中发出呜呜的警告。
男子叹口气,摇摇头道:“小笨蛋,自己着了人家的道,还要对我逞能?”
他下马,一边小心地靠近,一边发出同狼一样的呜咽。
狼瞪了他一会儿,竟然收起凶相,安静下来。
男子扳开铁夹,狼趁机抽出后腿。一人一狼,配合得竟如此默契。
“小笨蛋,下次小心点!”他冲着飞快跑远的狼高喊。
“谁不知狼是天狼帮的圣物,居然有人敢下夹子。”他冷冷道,“明明是跟天狼帮作对!”
一道幽蓝色的光自他腰间窜出,“咔”的一声,铁夹尽碎。
“哥哥,你真厉害!狼怎么也会对你这么温顺?”少女好奇道。
男子一笑:“我娘每年都带我回来祭祖。山里的狼都是她的朋友,我跟它们从小玩到大。”
“我只知道狼是帮里的圣物,可没人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狼救过我爹娘的命。”
“真的?”少女更加好奇,“为什么干爹干娘从没告诉过我?”
“因为那段经历太惨痛了。”男子幽幽道,“当初,我爹被帮中叛徒围困,我娘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是狼群拖住了叛徒,为帮中的援兵赢得了时间。当时,爹以为娘没救了,打算随她而去。但狼群轮流为娘舔伤口,整整舔了三天三夜,爹也守了三天三夜,终于把娘救活了……那时娘还怀着我。”
少女认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你的命也是狼救的。”
男子收起严肃的面容,又笑了:“所以娘说我生下来就有一身狼味。大概方才那条狼闻到我身上的味道,把我当同类了。”
“看来狼虽凶狠,却也有情有义。”少女道,“这世上不如狼的人实在太多了。”
“小玉。”男子对少女道,“这件往事虽感人,却包含爹娘无数痛苦回忆。他们连你这养女也不告诉,实在因为不忍再提。此次你见了他们,千万别说我将这件事告诉你了,知道吗?”
少女笑着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叫你被干爹干娘骂的。”
树影遮掩的山谷中,江家庄院废墟脚下,有一座相当大的坟丘。只有坟,却无墓碑。
阴风习习,掠过坟丘,吹在两个立在山腰俯望山谷的人脸上。一个是方才救了狼的青年,背对他的是个须发斑白的男人,这人只随便一站,身形就像把出了鞘的刀。
“沈清风终于肯把天狼帮所有权力都交给你了?”老人问。
“是的。沈老爷子说,当今的天狼帮应由年轻人执掌,然后他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我在杭州给他买了座大宅子,颐养天年。”
“他终于知道你已把各个分舵主都换成自己的人,他想支使也支使不动了。”老人冷笑道,“沈清风才是世上最聪明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怎样做对自己最有利。所以他一生不但名利双收,而且几乎没有树敌。我佩服他。”他忽然转变了话题,“听说最近江湖上出了个叫猎手的神秘组织,专门与天狼帮为敌。”
“不错。这个猎手组织相当棘手,帮里好几个堂主都吃了他们的亏。”
“我知道你有本事让这些专门猎狼的猎手死在狼嘴里,对么?”
“对。”青年犹豫了一下,道,“爹,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你说。”
“我小时侯一直认为,当初是因为我的到来,才使娘不顾一切,闯入险境,挨了那一刀,所以爹一直不喜欢我,对我有不近人情的严格。可年龄越大,我越明白,爹这么做,完全为了训练我,培养我,让我有能力接掌天狼帮。”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老人的声音虽冷淡,其中自有一份深情,“世上哪位父亲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好?”
青年沉默着,被满腔感动塞满了喉头。
老人望着夕阳,轻舒口气:“你娘和小玉一定在等我们吃晚饭,我们还是回去吧。”
满天夕阳,似朝阳般灿烂,老人眼中的光彩也似年轻时一样飞扬。
(全文完)
2000年8月6日
请看后续《再见天狼》之一《京城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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