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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雪的日记 恣意地挥毫,光与影泾渭分明,笔尖的抖落,笔意的汪洋,笔力的雄厚,笔劲的苍遒,笔气的霸道,统统化入笔魂中,幻化出一幅隐约迷离的壁画。 笔是兽毛制成的,他将他的风发意气在石壁上挥洒得淋漓尽致,昨天还郁郁寡欢,今天就有如此博大的胸襟来包容天地,真是修为有道,唯一的遗憾是他的手头只有两种颜色:兽血的白,鸟血凝固的黑。 黑白相映,光与影的轮回,在色彩斑斓的阳光里。 拾起那一种感觉:寺庙没有屋顶,阳光是蜷缩在墙角的悲哀。 僧人喃喃,华丽的琉璃外,锥心的祷告。 昏暗的壁画,涂满朝阳的血腥。 翻飞的羽毛,遗失的翅膀熠熠生辉。 真的好奇怪,明明是冷色调桎梏了双眼,偏有种暖色将冬天融成河流,淌过身体的每一寸。壮阔的意境在蒸腾,一股磁力强悍地将我拉近。 “喜欢就送给你。”他眼里一棵藤在疯长,恣肆的浓绿在野性里催生。 “记住它。”最后一笔绊在突起的石块上,却有中幽远的意境绵绵不绝,他把笔郑重地放在石柱上,像审视着自己的儿子。 我来不及疑问。 忽见他手一扬,震在石壁上,颜色纷纷坠落,像脱去的漆洒满一地,黑与白的交融,太极的原始色,一切变得那么玄妙,可这与我无关,我直视着他。 “既然是你的,就不能让第三人看。”眼里的绿越来越浓,无辜的画,记忆被剥离,他理了理袖口,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其实我不喜欢有人看我作画。 想起先人的一句话,画是一种记忆。不喜欢他霸道的样子,不过他那幅画像藤一样在我心底疯长。 他的眼神顿了顿:也许你是例外。 “为什么?”我追问。 他没有回答,久久才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拂夜的日记 不经意路过佛堂,绰约的影不经意闪过脑际。我不能确定我是怎样走到这里,因为我像在梦游,一切都是场梦,梦醒的时候心就死了。 走了几步,又折回,犹豫再三,还是推开门。 她身着宽大的佛衣,罩住了淘气,罩住了他人的眼光。 佛堂被光与影切割得条理分明,粗细均匀,整齐地罗列在我眼中。 流光溢才彩的铜钟,引渡忙乱的空响。 清闲的木槌,低徊着木鱼的纹路。 硕大的红柱,将太阳作为烛火,斑驳的漆是烛泪。 长着蓬松头发的住持,在超度,没有声音的召唤。 舒适的颜色践踏眼睛的容量,我无法承受,早已不堪承受。 她的固执和若无其事惹恼了我,我过她的胳膊:“不要再敲了。”没有人看见隋公子如此歇斯底里,她是第一个。 她赌气地想挣开,眼神专注从来没有眷顾过我,泄气的眼皮挡住多余的视线,我站在多余的风口浪尖感受锥心的痛。她不知道我的力气全在这只手上,负荷起生命之轻。当所有的知觉全部丧失,我不自觉地放开她的手,那样无奈,无力,无趣,无知。 穿过她的背影,我呆呆地走出佛堂,以一种极度失眠的状态。 在堂外的柱子旁,我以一种姿势坐到天亮,整个脑子混沌初开,只有木鱼跫响相伴。屋顶睡了,台阶睡了,隐隐地看到蝴蝶剪掉翅膀,翅膀里留有无尽的眷念和伤痛的狂怒。 一个人的失眠想着另一个人的失眠,双倍的煎熬在成长,迷恋上爱情这种毒无药可解,也许只有随着时间的蒸腾而挥发,我无药可救地沉湎其中,最后还是无可救药地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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