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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揉搓,洗尽一肌一容的罪恶,馨惜将自己浸在木桶中,用尽一切香料,却犹然觉得不够。深深地埋进水中哭泣,无泪,眼睛呛到了水,苦涩。竟又看到那张垂涎的老脸,她暗使火诀,用尽十戍功力。火在他头顶燃烧,稀疏的银发如野火烧不尽的春草,火在他眼中倒映成罪恶的贪婪,他居然未发觉,直到头发烧去大半,才惊觉。
她想笑,却只是积郁胸中的苦笑,水滴冻结成泪,错落地闲挂,酥软的头发倚在胸前,早已不再是那个无状无虑的女孩。
“隋大哥。”她奔出房间,像看到了救星。
“孩儿来给爹和九姨娘问安。”他冷冷,在风中如孤立的寂伤。
她站着,阳光蒸起水汽,置身雾中,悲伤在风里奄奄一息,被遗弃谋杀,风吹不散雾,迷蒙。
卓非又饮了一碗兽血：游离在五脏六腑间的内力不再虚散。
她皱着眉头喝干：“如果一辈子呆在这里,倒也逍遥自在。”眼神盈动,掩藏深刻的内心。
“我要查出杀我全家的凶手。”
“那你应该找六大门派才对,干嘛跑到这僻远的小城。”络雪虽在涵庭域,对中原的变故也颇为了解,竟知道那伙蒙面人是六大门派的。
“我疑心另有幕后主使。”
“隋老爷闭关修炼是假的,隋大公子另有其人。”
“多年前,我曾听家父提起涵庭城中一段恩怨,也牵扯到我家,故而来寻找答亲,如今看来,涵庭城中的局势确实错综复杂。”
“你的仇人也许正是角挹的仇人。”
“我和他在中原时打过架,斗过酒。”
“他是去拜师学武？”
“你很关心他。”
他迈出的脚又缩回：有人在崖下找到一堆尸骨,有卓兄的玉佩和箫。
“你有木鱼？”
他愣。
“隋府是座尼姑庵。”悲伤可以肆无忌惮地撕裂伤口,因为它已麻木。
“你我都不是香客,只是过客。”拂夜下了很大决心才止步不前。
“喂,干嘛那么伤感,小心会有白头发,为娘问你,什么时候我能抱孙子了。”幸福有时会恋上绝望。
“昨天你也有看到媒人们送来的画像,你说说看,哪个比较合适。”左眉心隐隐地痛,拂夜不由自主地皱着右眉。
“王老板的女儿天使身材,魔鬼面孔。李将军的侄女笑起来倾国倾城(众人晕倒),倒是夏按察使的女儿挺不错的,只是眼神比不上沐姑娘,气质略输我姐。”
“还不如开个选美大会。”人偶尔会被无奈逼疯。
“好啊。”馨惜还不忘鼓鼓掌。
隋天枫站在门口,双手藏在袖中：少爷,九姨太,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说出来也让我这个老头子乐乐。
馨惜觉得隋天枫很和善,对他颇有好感：总管大人,我们正商量要举办选美大会,获胜者当然就会成为隋府的少奶奶。
天枫咳了几声：九姨太,若不见外就叫我枫叔,我这把老骨头可承受不起总管的称呼。
馨惜假装不高兴：那您也不许叫我九姨太,就叫我小惜。
枫叔微笑：好,小惜,咱这个选美大会先搁在一边,我来呢,是想告诉你,按照惯例,你要依次去给八位姨太问好,可巧,她们都在后花园赏花,省得你挨个地去问候。
馨惜敛起笑容,嘴角沉湎着一丝笑意,她眼望拂夜。
拂夜正色道：去吧,有我陪你,她们不会为难你的。
枫叔又不合时宜地咳了一下：少爷,老爷有事找你,就由我带小惜去吧,你放心。
拂夜略一沉吟：那好,就有劳枫叔了。
她望着他匆匆离去,身影拖曳在脚底,竟有些许落寞。
枫叔边走边告诉馨惜一些隋府的禁忌,并简单地介绍八位姨太,二姨太心善,一心向佛,七姨太是教书匠的女儿,知书达礼,三姨太精于算计,掌管着隋府库存,五姨太好斗虫,太姨太,四姨太,六姨太都热衷于赌博,八姨太才刚来月佘,沉默寡言。
“那拂夜的母亲是几姨太呢？”馨惜忍不住问。
枫叔长叹：老夫人早已不在人世,她人很好,老爷很爱她,此后从未再立正室,关于老夫人的事在府中也是个禁忌,一个人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馨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隋府很大,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沿着曲折的小径走了好一阵子才到后花园。今早花匠上报,说后院一株沉寂好几年的花开花了,八位姨太自是早早地赶来附庸风雅。
行至园门口,枫叔看出馨惜的迟疑：你就照我教你的去做就行了。
正好大姨太转过头来,枫叔忙道：夫人们真是好雅兴,哟,这花开得可真精神,听老刘说距上次开花已经八年了,呵,真不简单。
八位姨太见是总管来了,自是不敢怠慢,都恭敬地回礼,大姨太已是半老徐娘,甚或人老珠黄,犹纵穿着时下流行的抹胸纱裙：听说这是芷伊花……
“不,不可能。”馨惜突然打断大姨太的话,只难从置信地看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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