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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的眼睛艰难地睁开,空灵而深遂地游离在她膛中。 他冰冷的手反抓,扣住她的腕,拉着她,一跃而出,柴扉迎上他的霸气,四散开来,直插入丛林中,唤起哀号声一片。 他终于体力不支,跪倒在泥湿的地上,或许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看着她,又看看远方。 她笫一次从他眼神中读出恐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许她的功力还不足以感知。 她拽住他的衣袖,他吃力地摇摇头。 丛林的影斑驳地四下打开,莫名的惊愕袭卷过来。 “这小子重伤之余竞能将我们四位弟兄打伤。”一丝鬼的气息自喉间涌动,传说中的十二鬼杀出现了,当年十二鬼杀以摄瑰术,追踪术闻名,在中土遭围攻后,自此隐声匿迹,没想到竟投在隋府。 他抬起头,这才发觉,跳动的火融入竹屋中,诡异的光,诡异的人,诡异的结局。 她错愕间才明白,短暂的家熔在火中,难忘的新娘,难忘的宴席,难忘的结局。 “告诉你们二公子,这位姑娘是找到尹袖的关键,你们如果敢动她,你们公子不会饶了你们。”话未毕,卓非奔向燃烧的柴屋。 原来火是幻火,诡异而难忘。 卓非睁开眼:你是谁。 “角挹。” “姓角?” “角,我的职业。”单调而简短的答复。 卓非觉得他有点面熟,那时只有七八岁光景,他在一个杂耍团,他们打过一架,还在城门上斗酒。卓非没有说破。 幡布,寿衣,纸钱。 角?送葬之人,还是其他。 她见到了他,在他挑起黄昏的眼角时,匀称的夕阳铺满他俊朗的外表。 他,隋府二公子,拂夜,实际上是此刻隋家当家之人,其父其兄常年闭关修炼,隋家七十多家买卖都是他一人打点。 “来人,将这桌菜撤去,另上一桌。” “我不饿。”她一字一顿地说,偏生看到他温文尔雅的笑,又不忍说些什么。 他少了卓非的刚毅与落拓,多了一份闲淡与亲和:恕在下冒昧,姑娘是否有心事,何以茶饭不思。 她固执地拒绝:我要离开。 “好。”他的回答令人诧异,“这里随时欢迎你来。” “如果我又不想走了。”她把玩着耳坠,幽幽地说。 出人意料的是,他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你在等他。 她没有回答,平静地看着他。 他站起身来往外走,均匀地让颀长的身影覆在她身上。 身影背后,原也可以这样温暖,透着阳光的气息。 她鼓起勇气:你能陪我多说点话? 他俊朗的侧面躺在阳光背后,衬着气定神闲而不腻的笑:聊点什么。 “你。” “我?”“那你说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表面上无忧无虑,一掷千金的豪门公子,实则内心很容易受伤。” 他又重新坐回,与她对面。 她说时微撅着嘴:要不要我给你开张药方。 “想不到尹姑娘还是个女华佗。” “悠闲二钱,勇气五斗,壮志八车,禅心十克。” “既然是在尹华佗的面前,在下只好说实情了。”拂夜所述大抵是他在这个豪门贵族之外的一些内心感受,说他的不悦,道出了多年来的心里话,却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她清亮的眼神游离在窗与他之间,不知她是否在听,也许她在想同样的一个豪门公子。 “二公子,王员外和朱老板已恭候多时。”老仆垂手恭立。 这才将她离散的眼神收拢,与他的相汇,含有些委屈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忙。 拂夜并不以为意:很久没这么痛快地说心里话了,真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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